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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陆辞言在睡梦中惊醒,鼻尖微凉,不安的眸子捕捉到眼前的光,眼睫颤动,他睁开眼,光团嘭地爆炸,散成细碎的光点,绕着他静静地旋转。 每一次死亡的疼痛,毫无保留地加诸在他的躯体,但在光点的轻触下,他能感觉到疼痛在消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心率攀升,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宛若涨潮的浪,激昂的波涛冲击着海崖,永不停歇,周而复始,震耳欲聋。 陆珉歪头,看着那团光愣神,他伸出手,握着一点细碎的光点,光却透过他的血肉,漂浮在半空。 光芒消散。 江凛摇摇头:“我不能相信你。” 沃昭一愣:“你不相信神?” 江凛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 沃昭像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因为人是罪恶本身,江凛,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神的印记,祂指引我来到你身边,指引我把你带回祂的身边,这就是我一直跟着你的原因。” 江凛眸光渐冷,剑锋再一次刺破她的胸口:“相信你是神棍还差不多。” 沃昭没有抵抗,而是以一种近似悲悯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江凛:“江凛,你是最强大的神使,神会指引你回到祂身边。” 江凛转向刀尖对着自己的卫兵以及贵族,剑锋血液滴落,他闭上眼,耳边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再次睁眼时,身后已血流成河。 上楼时,他脱下血染湿透的外套,内里的白衬衫也染上深红,陆珉抬眸见他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枪扫射,子弹被剑尽数挡下,挡过一梭子弹,剑身也破得不成样子。 陆珉冷静的面容有了裂痕,怀疑警惕的目光不住地打量。 江凛淡淡说了句:“是我。” 陆珉关上门,看着他身上的血:“你这是……” 说着,他瞟了一眼楼下,霎时间,惊惧惶恐茫然齐聚,他口齿不清:“你,你疯了?” 江凛摇头:“他要藏起来,我是找不到的,他不是想看我变成疯子吗?我现在就是个疯子,所以陆珉——” 江凛没说完,眸子眯起,嘴角含笑:“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 陆珉摇头,面色复杂:“我两个都不想。” 江凛举起断裂的剑。 “你至少给人点缓冲的时间吧!哪有上来就要人自杀的!!!” 陆珉脱口而出。 江凛眸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收回剑,意思很明显,我给你时间。 “陆珉,他可以是任何人,再加上,我确实挺想杀你的,你话太多了。” 陆珉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可置信想杀自己竟然是这个理由。 陆珉仰头,悲凉望天花板:“忘恩负义,我当初放你离开,背了多大的处分知道吗?” 身后一声轻笑。 陆珉回眸,昏暗的走廊中,只见来人模糊的影子,身高腿长,肩背劲瘦,手中短刀在指尖绕了几圈,寒光一闪,直直朝着陆珉——身后的江凛。 他笑着开口,替江凛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知道。” 江凛歪头险险躲过,但锋利的刀刃依旧划破他的脸颊,在侧脸划破长长一道伤口。 江凛开口:“托我的福,你不用死了,开心吗?陆珉。” 来人从黑暗中走出。 浑黄灯光划过他的发梢,眉眼,鼻翼,薄唇,下颚,直到整个人站在光下。 头顶的灯光摇晃,轮廓较深的面容上,光与影滑动交替得很明显,他的面庞一半在光中,一半在影中,眼忽明忽暗,黝黑的眸子照不进丝毫光亮,却带着残酷的笑意。 陆珉骂了句草。 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 江凛拿出那把断剑,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 江凛曲指抹去脸上的血液,撇了眼指腹的鲜红,反问:“我为什么要意外。” 他面容冷白,不断渗血的伤口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江凛拿出剑:“我会杀了你。”
第82章 血液喷溅,陆珉靠着门,盯着陆辞言的目光,握紧门把手。 陆辞言动了动唇,表情茫然。 门外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清晰地传进耳朵。 陆珉仰起头,冲他露出个尴尬的笑。 “外面是什么?” 陆辞言问。 “不,没什么,”陆珉否定的很快,“不过是卫兵在演习。” 陆辞言的记忆很模糊,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并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记清楚,这样混乱的记忆让他想起来上一次精神污染,梦境与现实交织,不管是哪一场梦境,身体和内心的疼痛都很真实,真实到让他一瞬间恍惚。 在离开副本之后,他想起来一切,然而并不算什么太好的记忆。 此刻也是,等离开副本时,他就能想起来一切。 陆辞言走到门前,想要打开。 在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陆珉的手迅速捏紧陆辞言的手腕,禁锢的意味很明显。 陆辞言疑惑地望他,“?” 陆珉没有松手:“你现在不适合出去。” 陆辞言收回手,歪头问他:“为什么?陆珉你不适合骗人,你一说谎,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都挂在脸上。” 陆珉正色:“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陆辞言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索这个词的含义,对他而言太陌生,“外面是江凛吗?” 陆珉点头,又摇头。 两人僵持一会儿,室内沉默蔓延,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门外血肉碰撞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时有时无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陆珉伸手打开灯,水晶吊灯垂下长短不一的珠串,棱形尖锐的角折射出细碎的,粼粼的光。 灯光驱散几分压抑,陆珉低头,看着比自己小一号的陆辞言,一瞬间完全理解了江凛暧昧不明的态度来自何处。 陆辞言此刻直穿着丝质睡衣,长发些许凌乱,微咬着下唇,瞪着玻璃珠子般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倔强,又有若有似无的委屈。 这种击中心脏的冲击来的比以往那种直击人心的脆弱更为剧烈,让人不可自拔地生出一股子浓烈的保护欲。 在这种保护欲的裹挟下,陆珉不自在地移开眼。 没由来地,陆珉冒出个自己也觉得荒谬的念头,如果是温赫看到陆辞言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和陆辞言反目成仇了吧。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抹浅淡的笑意,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你就算把我盯出两个洞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陆珉瞅了眼陆辞言的细胳膊细腿,感觉自己一用劲就会折断,“更何况你出去也做不了什么,这么说吧,我守在这里是受你的授意,只是你现在忘了。” 陆辞言表情闪过片刻茫然。 嘭地一声巨响。 □□砸在门上,身后的门扇在大力的撞击下颤动。 陆辞言眸子一暗,几步上前,手勾住陆珉的脖子,全身的力量迫使对方往下坠,修长的腿劲瘦,夹住陆珉的脖子借住身体的重量旋转,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的瞬间,下一秒,陆珉被惯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陆辞言拧开门把手。 门外的打斗声戛然而止,陆辞言握住门把手,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仔细看时,还会发现他垂在一侧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时间好似停滞,这一刻格外的漫长。 陆珉眼睁睁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霎时间转变为衰败的惨白,随后,陆辞言捂住肚子弯下腰,捂住唇,瘦弱的脊骨在耸动,带着他整个身体都在摇晃,几声压抑的干呕从唇缝中泄露出来。 陆辞言捂住唇,胃部的痉挛一下一下的剧烈收缩,让他眼前恍惚,什么都吐不出来。 江凛松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陆辞言想要靠近,刚抬脚,陆辞言伸出手,做了个拒绝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断断续续,嗓音像是破了的风箱,“江凛,你不是要把我的头砍下来吗?怎么不继续?” 他话音刚落,陆辞言胃部剧烈地痉挛,整个人都在发抖,眸子赤红一片,血色爬满眼白,竟然让这张堪称无害的脸也显出几分狰狞。 陆辞言抬起头,强做镇定地看着面前浑身血淋淋的江凛,以及……被刀刃切断喉咙的“江凛” 他冲他笑,血液糊满下巴,唇角,衣襟。 他冲他笑,裂开嘴,红口白牙。 陆辞言又想吐了。 他抓着门框的手用力到骨节发青。 江凛垂下手,手中的断剑滑落,哐当地响,他整个人都像从血水里打捞出来一样,血液顺着垂落的手,一滴接着一滴地滚落。 浓厚的血腥味向自己压过来,陆辞言后退了半步。 江凛声音沙哑,无力地安慰:“别怕。” 鲜血淋漓的指尖在距离陆辞言脸颊的几厘米处突兀地停下,陆辞言抬眸,滚烫的泪水无知无觉地滑落。 江凛想要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又再次缩了回去,点着自己眼下,勾唇挤出一抹笑意:“别怕我好吗,言言。” 陆辞言抹掉眼角的湿热,这是生理性的泪水,他愣愣地点头,一片阴影在身侧将他笼罩,陆辞言扭头。 目光所及之处,江凛脖颈处的断口可以看得见断裂的血管和白生生的骨头,血液流得飞快,生怕一丁点儿触碰,就能让他的头颅滚下脖颈。 陆辞言脸色死白,脸上血色尽褪。 江凛捂住他的眼,不顾浑身的血液,把人揽到怀里,浓烈的腥味混合着铁锈味闯进鼻腔,陆辞言又开始干呕,江凛固执地不让他去看。 眼睫扫过掌心,细微地发痒,挠得人心都静不下。 鼓噪的血液冲破血管,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陆辞言的背心,单薄的身体圈在怀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唇上温热,江凛抬手,指尖下一片赤红。 削瘦挺拔的声音颤动几下,江凛捧起陆辞言的脸,冷白面容被血液染上狼狈的痕迹,淡淡的血色脏污他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 江凛俯下身,低下头,轻轻啄吻去陆辞言脸颊的泪痕,最终落在苍白的薄唇上,一下又一下,细细密密的吻着。 “别怕我,言言,别怕我,别怕我,他是假的……” 他的目光穿过江凛的肩颈,落在失神的陆辞言身上,深如寒潭的眼睛宛若被投入一滴雨,泛起阵阵大小不一的涟漪,那一滴滴从那双深蓝眸子中滚落的泪珠,顺着脸庞下颚,滴落到幽黑不见底的寒潭。 他抬手拂过脖子,伤口恢复如初,连同血液也一同消失。 即便如此,陆辞言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道伤痕愈合的痕迹。 他张开唇,被胃液灼烧的喉咙每说出一个字都带着疼痛,陆辞言的声音有点哑:“江凛……我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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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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