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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陆辞言轻轻推开他,靠在门后缓缓喘气,鼻腔中似乎还有血液残留,一呼吸满口的铁锈味。 陆辞言平静地望着地面,头皮上疯狂跳动的神经慢慢归于平静,紧绷的肩背一点点放松,陆珉递给他一块湿润的毛巾。 陆辞言接过,捂住自己的脸,直到呼吸被湿热的水汽占领。 叩叩叩。 有人敲敲门。 陆辞言打开门,江凛穿着普通的白衬衣,站在门口,想笑,却笑得有些拘谨,不像他。 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噩梦,现在梦毫无预兆地转换了场景,变得温馨又可爱。 陆珉识趣地走开。 江凛推门走进来,在离陆辞言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江凛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愿意错过里面一丝一毫的情绪:“这是精神污染区,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污染通过内心的共鸣,让你痛苦、恐惧、悲痛……但那都是假的,它只是在重演你内心的恐惧。” 陆辞言一言不发。 江凛试着靠近他:“你之前问我,在精神污染机体实验中看到了什么,言言,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陆辞言此刻已经接近平静,面容冷白,眉眼沉黑,额前发丝湿润,贴在如浸水白瓷般的皮肤上,宛若某种神秘的符文,眼睫也带着湿润的潮气。 他迟钝地点头。 江凛松了口气,继续靠近:“我看到了你。” 陆辞言猛地抬起头,眸光还无法聚焦,眉头皱得很紧。 “你小小的,比现在还小,”江凛抬手比划了到自己腰腹的位置,“大概就那么高。” “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陆辞言的表情有了松动,江凛继续开口,“在实验里,我看到你消失在我手中,一度让我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终于两人的距离缩小到只剩下几步远。 江凛循循善诱,嗓音平和:“但那都是假的,你现在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所以刚才你看到的一切也都是假的,我现在就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在陆辞言愣神的瞬间,江凛迅速将人揽进怀中,熟悉的血腥味再一次涌入鼻腔,脑海中强制地闪过几段血淋淋的片段,陆辞言控制不住地干呕,胃部的痉挛让他整个躯体都在颤抖。 江凛把他的头按在自己颈窝,几缕难以察觉的香根草香味钻进鼻腔,陆辞言缓慢地平静下来,无机质般冰冷,剔透的眸子,盯着江凛的脖颈,伸出手,抚摸过光洁的皮肤,一遍又一遍。 少顷,江凛捉住他冰冷的手,细白修长的手指,指节处泛着青白,江凛握住他的手,去看陆辞言的眼睛。 他又一遍吻过陆辞言的眉眼。 “言言担心我,我很开心。” 陆辞言张开唇,小声而短促地呜咽,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伸出手,摸上了江凛温热的脸颊,指腹柔软,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83章 陆辞言失语的症状是在江凛长久地得不到回应后才有所察觉。 他只是很乖地把自己靠在江凛怀里,睁着眼睛一言不发,很难判断这沉默是来自内心的抗拒还是生理上功能的缺失。 于是江凛小心翼翼地将人拢在自己怀里,细细碎碎地说一些没有前因后果的话,然而无论说什么,陆辞言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好似内心经历了某种足以摧毁整个人的震颤,在被打碎后归为寂静,不愿意再去接触一丁点儿波澜,在自己和外界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江凛揉揉他的耳垂,陆辞言仰头看他,眸子里没有一丁点儿情绪。 “我想告诉你污染的真相。”江凛的嗓音有奇异的平静,“诅咒说:你会死在深爱之人手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直到……杀死我,让你活下来。” 陆辞言的眸子因为他的话细微地转了转。 他身体瑟缩几下,胃部又开始痉挛,丝质睡衣贴着薄薄的肚皮,腹部起伏的轮廓很明显。 江凛的手贴上柔软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揉,直到陆辞言的反应消下去。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言言,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好吗?” 陆辞言长久地呆愣,最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江凛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得严严实实,俯下身亲吻他的眉心,拍了拍蓬松的被子下紧绷的身体:“乖,好好睡一觉,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活着,不会再害怕了。” 他起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懵懂不清的光晕中,陆辞言睁着眼,深蓝眸子中一片死寂,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江凛回了个安抚的笑容,打开门。 出乎意料地,它站在廊前,靠在栏杆上姿态舒展,惬意又洒脱,如果不是见到过对方被自己逼成那样,江凛恐怕要误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江凛淡淡瞥一眼那张和自己像了九分的脸,只有在端详对方黑沉的眸子和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笑意的嘴角时,才能捕捉到一点儿两人之间细微的差别。 江凛没了那种非要你死我活剑拔弩张的心思,也靠在栏杆上,双手搭在两侧,和它一起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陷入诡异而祥和的沉默。 虽然谁都没有开口,但显然,江凛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种心情。 少顷,江凛难得平和地和他说了句话:“选个简单点儿的方法吧,我也懒得和你折腾了。” 对方没有拒绝,看了江凛一眼后,移开目光,点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血月高悬,雾气消散,枯树枝桠横七竖八地往上伸展,要戳破浓雾,去脏污遥不可及的月光。 陆珉坐在露台冰冷冷的石凳上,秋海棠的花叶在月光下摇晃,影影绰绰的光影扫过俊美的脸,他望着浓雾,喃喃自语:“雾散了。” 刀尖刺破胸口,两人难得达成共识,它夸赞了几句:“你很有潜力,我没看错。” 江凛痛到面目扭曲,脸色惨白,暗骂自己不会真的要玩完吧,哪里还有心情和他呛声,只是敷衍地回了个嗯。 尖锐的疼痛让他站不住,顺着栏杆滑到地面,仰头靠在墙上等待死亡的到来,检测到生命体征衰弱。 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与他的生命值反方向增长的是任务的完成进度。 江凛轻轻抽了口气:“所以……你是我?” 它没有否定。 江凛闪过上一个副本中对方没头没尾的话,眼底闪过几丝无奈:“那你挺失败的。” “为什么?” 江凛嗤笑一声:“可笑又可悲的疯子。” 它没有反驳,两人都清楚,还有一句,“你是一个比我更需要可怜的疯子,江凛,如果你记起一切,你会谢我今天对你说这么多。” 可惜直到现在,江凛依然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疯样却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江凛意识已经开始抽离,他的血液流满地,身旁的人黑红的血液也开始缓慢流淌,一黑一红在身侧融合,奇异地混合出诡异的纹路,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是颤动几下睫毛。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任务完成的声音和自己生命值破0的警告一同响起,他听到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问:“还要我试着拯救你吗?” 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它说:“我不需要被拯救。” - 鼻腔中尘埃的腐朽气味很浓烈,湿气混合着肉眼可见的尘埃,陆辞言揉揉堵得慌的胸口,只觉得这满屋子的尘埃好像被自己吸进肺里,呼吸不畅,喘不过气,心口压着什么,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苍茫暮色下,破败的古堡好似被摧毁的神迹,宛若神圣教堂的遗址,在橘橙剔透的光下,散发着祥和,而又沉重的光辉。 陆珉靠在露台处,看着眼前嫩绿的叶子瞬间枯黄,身下的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音。 联络器恢复信号,红点闪烁,他按下接收按钮,苍老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沉稳中带着些许焦急。 “陆珉,N195基地呼叫,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回答。” 陆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回复:“听到了。” 对面松了口气,急忙道:“陆辞言和江凛呢?” 陆珉沉思一会儿,余光瞥一眼室内,吊儿郎当地回他:“一个嘛,好好活着,但是看起来不太正常,一个嘛,比较正常,但是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对面气急:“陆珉!保持严肃!” 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上,映射出一道削瘦挺拔的身影。 “无奖竞猜,”他拖着长长的调子,慢吞吞地开口:“谁活着,谁正常?” 长久的沉默…… 陆珉诧异道:“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一个活着,一个正常还不满足吗?” 宋铭叹了口气:“陆辞言活着吗?” 陆珉正色:“活着。” 对面有些犹豫,试探着问:“是哪种不正常?”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响起,螺旋桨划破空气,搅动气流发出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轰鸣。 陆珉仰起头,眯着眼看天空的黑点逐渐靠近。 陆辞言的目光越过玻璃窗,越过枯萎的藤蔓,落在天边那架直升机上。 细碎的片段在苏醒的瞬间一股脑地冲进脑海,分不清的人和时间在脑海里揉成一片,脑袋涨得好像能立马炸开,他揉揉太阳穴,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困倦。 陆辞言张开唇,想要和陆珉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 直升机悬在古堡上空。 身穿黑色作战服,覆面的异能者全副武装,顺着索道滑到地面。 破败的古堡前,一道削瘦静立在人前,他侧面的轮廓苍白冷肃,五官面颌清晰坚冷,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深蓝眸子在暮色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辨别的浓黑。 作战小队的队长走到他面前,陆辞言点点头,队长招手做了个手势,带着一小队人搜查古堡。 直升机缓缓降落,搅动的气流如刀割。 陆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抱着自己那把枪,神色不明,半晌,突然冒出来:“他走了。” 陆辞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抑制不住的干呕。 他抬起头,想要问,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又把话咽了回去,顶着陆珉说不出是可怜还是无奈的目光。 接过递来的水,喝下去时间冲淡喉咙被灼烧的辣痛。 陆辞言捏着瓶子,直直地盯着陆珉的眼睛。 陆珉摸摸鼻子,漫不经心道:“或许他走了是件好事,你觉得呢,陆辞言,你很清楚他会遭受什么,既然不愿意把对方推到你所处的局面,为什么还要把他留下了。” 闻言,陆辞言眸光黯淡,常年绷紧的薄唇此刻有了点点下垂的弧度,眼尾因为呕吐泛红,看起来……竟然有种摄人心魄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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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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