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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珉移开眼:“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站在你这边儿。” 陆辞言没说话,捏着玻璃瓶的手逐渐收紧。 陆珉缓缓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倔,认定了就不会改,也很固执,有时候我挺怀念还在上学的日子,那是为数不多的好时光啊,我尊重你有自己的选择,这么多年,你要做什么呢?指挥官。” 陆辞言别过脸,这是个拒绝的动作,从陆珉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他鼻尖微微皱起,抿唇,苍白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你要去追吗,他还没走远,也走不远。” 陆辞言猛地扭头,目光责备,响起陆珉说的那句不知道是死是活,脑海中破碎的片段,难以分清是真实还是幻觉的片段一股脑地冲到眼前,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他捂住肚子,呕吐的欲望被强压下去。 他又问:“找到他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陆珉跟着他走了一段,在陆辞言诡异的长时间沉默后,后知后觉地指着自己的喉咙皱起眉:“你声音怎么了?” 陆辞言脚步停顿一瞬,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陆珉停下脚步,也明白了为什么,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陆辞言的背影越走越远:“陆辞言,我不陪你走了,你记得回来的路。” 话音刚落。 脖颈的钢制颈环收紧,嘀嘀嘀嘀嘀地响。 陆辞言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厌恶。 脚底枝干发出断裂的闷响。 陆辞言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江凛永远是那套一成不变的装束,修身得体的白衬衫,此刻不知道哪里找到了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大大的帽子套在头上,压得额前的发丝塌下来,遮住黑沉的眸子,面部深刻的轮廓藏在兜帽的阴影中,露出来的部分苍白而利落,坚冷的面部在稀疏的暮色下融化几分。 陆辞言看到江凛时,江凛也看到了他。 隔着不够近,也不够远的距离。 江凛黑沉的眼底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第84章 暮色四合,在迷茫夜色中,双方僵持的身影没有一丝动作。 终于,江凛低下头,整张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情绪。 他开口,嗓子有些阻塞:“找我……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陆辞言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在寂静中,他听到脖子上的监视器轻轻响了一声。 他拉起衣服的领子,突然有些难过。 地面拱起的树根起伏如难测的波涛。 在江凛诧异的目光下,他伸手去拉江凛揣在卫衣兜里的手。 江凛没躲,顺从地把手伸出来。 手心之上的指尖微凉,骨构清晰流畅,骨节微微凸起,十指修长,江凛指腹轻轻贴上陆辞言手心的薄茧,没忍住动了动手指。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江凛比陆辞言要高一些,此刻低下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只看得到对方乌黑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肌肤细白湿润,面容冷白,眉目沉黑,浓而密的睫毛掩住眸子里的情绪,不太分明。 江凛突然觉得心口堵堵的,看着陆辞言圆润饱满的指尖在手心滑动时,数不清的思绪挤在脑子里,只顾着看着他垂眸时不住颤动的眼睫。 愣神片刻,江凛才回过神,陆辞言收回手,眸光柔软而湿润,看起来无措又委屈,还装作倔强的模样,常年抿紧的薄唇微微下垂,夜色中,看不清眼角湿润的红痕。 兴许是见江凛没有反应。 陆辞言固执地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手心划着横横竖竖的笔划。 江凛抬眸,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 陆辞言急得咬住唇,苍白的脸绷得很紧,长睫垂落,因为抿唇,脸颊略微出现点点柔软的弧度,和浑身冰冷疏离的冷漠不同的柔软,微凉的指腹不住地在手心滑动,江凛看到自己手心随着对方动作而气的白痕。 他话语中没有什么情绪,依旧在问:“告诉我为什么?” 陆辞言的指尖绷紧,指骨节处泛白,止不住地颤抖,一笔一划地写下:“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淡漠疏离的语气勾起情绪剧烈波动,在这种波动下,熟悉的反胃感又开始向他猛扑,他忍住了。 只是看着江凛,捏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 江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言言……” 陆辞言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比现在更脆弱,更小心翼翼。 “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只是习惯依赖papa?你分得清吗?” 陆辞言面上血色尽褪。 江凛把他的发丝捋到耳后,从怀中掏出一枚发卡,别在耳侧,光洁的面庞没有发丝的遮挡,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微微发亮,愣怔的深蓝眸子在暧昧不明的光中,呈现出与江凛如出一辙的沉黑。 江凛似乎是低低叹了口气。 他说:“我分不清,我不太懂感情,但我只有你了,我不想伤害你,我可以接受所有你给我的感情,你是言言时,你不懂,我就像个道德沦丧的伪君子,诱拐你对我毫无保留地依赖,这样应该就能说服自己,你需要我,你非常需要我,没有我就没法活下去。” 陆辞言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喉咙堵得很厉害,想要说话,却像被一双大手收紧再收紧,连气息都无法顺畅地交换。 江凛收回手,指尖还带着滑过发丝时,如绸缎般的冰凉,他扯出一抹笑:“但你不需要我,陆辞言。” “你吻过我了,不算招惹我。” 陆辞言脸上闪过片刻空白的茫然,从数不清的碎片中找到那段荒诞不清又迷蒙的片段,他抓住江凛的手把人按在身下。 生涩,混乱,不容拒绝也不需要对方回应的一个吻。 想的是:吻过就不算招惹你了,江凛。 陆辞言想到那个在医务室未完成的吻,明明摆脱了,却不觉得开心呢。 江凛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陆辞言额角的小幽灵发卡:“送你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股巨力攥住手腕,力气大到江凛甚至觉得自己腕骨移位。 陆辞言浑身都在颤抖,一字一句地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你,要,抛,下,我,就,是,在,伤,害,我。” 说完,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干呕,就算换了一副成年人的身体,他的身形也算不上健壮,一如他给人的感觉,苍白而单薄,但却藏着股怎么也无法磨灭,无法折断,无法消弭的傲气与锐利,脆弱,也危险。 江凛看着他弯下腰呕吐时,脊背起伏间骨节穿透薄薄衣料的痕迹。 没忍心,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带到怀里,掌心力道控制得很好,刚好可以缓解胃部的痉挛,又不会过于压迫腹部,让人觉得疼。 陆辞言抗拒地捏住他的手腕,要推开。 等到症状消失后,陆辞言直起身,退开几步,那股难得一见的脆弱又被收了回去,一如江凛初见他时,冷漠,疏离,面容沉静肃丽,眸子里不带什么情绪。 他冷冷瞥了江凛一眼,仰起脸看枝桠缝隙中四分五裂的月亮,下颚脖颈的弧度优美清晰,侧颊在月光下有种难以言喻的光晕,透着惊人的白,陆辞言淡淡收回目光。 江凛看着陆辞言脖颈上闪着寒光的颈环,眸光晦暗不明。 陆辞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直到对方的身影湮灭在夜色中,江凛拉起外套的拉链,温热的锁扣似乎还残留着点点温热,江凛苦笑,低低骂了句自己:“他又不需要你,自作多情。” - 夜凉如水,江凛不知道走了多久。 光球尽职尽责地发着光,浅淡,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 察觉到江凛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系统识趣的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分析江凛的心理,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都没有。 不知名的电流流过光球的表面,有时是杂乱无章的信号,有时是一张笑脸,一张哭脸,一只说不出名字的动物…… 江凛脚步停下了。 不远处。 祁文柏抱着手臂靠在树干,断掉的剑被修复后大咧咧地插在地面,火焰燃烧,跃动的火光照亮他。 祁文柏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像是才看到江凛,惊喜地打了个招呼:“哟,真巧。” 江凛:“……” “你不信啊?”祁文柏把剑拔起来,借着光球的光仔细看着剑身的裂痕,“这林子这么大,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这还不算缘分吗?” 他把剑递到江凛眼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江凛慢慢回他:“你想怎么算?和我打一架吗?” 祁文柏还在思索。 江凛摇头:“我现在不想打。” 祁文柏皱眉,本来不想打,被这么拒绝,竟然还更想打一架了。 “哪有你这样的,打不打,什么时候打是我说了算。” 江凛定定盯着他几秒,盯得祁文柏有几分不自在,随后才问他:“好,那你想打吗?我奉陪。” 祁文柏语塞,干巴巴吐出个:“现在不打。” 江凛:“……” 江凛自顾自地往前走,祁文柏坠在后面,也不说什么,就这么跟着。 江凛被他跟的不厌烦,尤其是一转头看到的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心底升起一股子无名火,有点没收住自己的情绪。 “你跟着我做什么?” 祁文柏不顾他黑沉的脸,凑上来腆着脸笑:“你去哪里,我跟着你。” “滚。” 祁文柏抓了一把光球,手指从球体穿过,淡蓝色光晕让他想起沃昭那复杂的手印,意味不明道:“江凛,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在想什么吗?” “抛开把你认成陆辞言那一段,我想你会是一个强大的神使。” “但你的内核是虚无……” 江凛脚步微顿。 祁文柏沉声开口:“安全局不适合你,他们的目标太过理想,太过虚浮,太过乌托邦。” 江凛抬手打断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疲惫道:“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你们的理念,追求,神明,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个普通的二等公民。” 他抬眸看着天空中不甚明亮的北极星,眸光难掩倦怠:“我现在只想,” “……回家,睡觉。” 祁文柏愣了几秒,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江凛干笑了两声:“哈……哈哈……你真是疯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江凛淡淡道:“放过我?你们不也没放过我吗?跟了我这么久,我不是问过吗?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我谁也不选。” 祁文柏停下脚步,意味不明:“至少,我尊重你的选择。” - 联络器中经过电子转化的声音清晰冰冷,死板又机械:“A组分两路左右两边包抄,B组和我收尾,陆珉,联系搜查组前方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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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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