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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可颂和展游坐在一起,大腿偶有擦碰,上半身却各朝一方,跟不同侧的朋友讲话。 “老板,市场那边说今晚就可以开始……”柳青山瞥见谢可颂,自知失言,“哦,不说工作,不说工作。” 展游摆摆手:“嗯,辛苦了。” “让市场那边再等等吧。”谢可颂突然接话,“明天我再去找他们聊聊。” 展游说谢可颂今天不喝酒,谢可颂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展游给谢可颂夹菜,谢可颂调换了他们两个的饭碗;展游迁就谢可颂,在下班时间不提工作,谢可颂…… 倒也不是真的想加班。 既然谢可颂主动开口,柳青山再无顾忌:“小谢有什么建议吗?” “我希望问卷设计,以及最后的分析报告,能由我手下的人来完成。”谢可颂说。 “可以是可以,”柳青山问,“但为什么?” 其余人注意到他们的讨论,频频瞩目。 谢可颂进食的动作停了停,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把一颗鹌鹑蛋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完,才开口。 “我怕结果变成,市场努力做数据支持展游的想法。”谢可颂解释,“数据是客观的,但问卷设计和结论是可以有倾向性的。” “不会。”展游讲,“我会上说过,这都是我主观判断,如果调研发现不对,那我们就换方向。” “那你就不应该把你的结论说出来。”谢可颂反问,“你的想法会左右员工的想法,你难道不知道吗?” 嚯,又来了。开会吵也就算了,怎么下班吃顿饭也要吵啊? 众人面面相觑。 “我知道。”展游大半个身体朝向谢可颂,垂眼俯视,“那又如何?我相信他们的专业水平,也相信他们会纠正我。” 谢可颂也转过去,膝盖直跟展游的打架。他仰着下巴陈述事实:“谁会纠正你?打工而已,老板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了,为什么要冒头承担多余的风险?” 展游反唇相讥:“你的意思是,哪怕船撞了冰山,这些人都不会吭一声,是吗?” 没人出声。 大家掏掏耳朵,埋头各吃各的。 静了几秒,谢可颂吁出一口气,哑声道:“说不过你。” 展游安慰时习惯摸谢可颂的后脑勺:“我不是要跟你辩论……” “说不过你,所有人都说不过你,你能把他们都搞得服服帖帖的。所有人都是你思想的延伸,运行起来效率极高,可是……” “啪”的轻响,谢可颂打开展游伸过来的手。 他紧盯着面前人,缓缓道:“可是一旦你判断失误,会导致什么结果……我们现在不都已经很清楚了吗?” 展游愣了愣,规规矩矩地把手肘放回桌面。“好,没问题,听你的。”他看似妥协,“我会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你。” 谢可颂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是……”展游扯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眸色渐深,“你能保证你不会被我影响吗?” 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枷锁箍住脖子,谢可颂喉结动了动:“不会。” “不会吗?”展游追问,“你就不会对我偏心吗?” 谢可颂咬牙:“不会。” “为什么不会?”展游蛊惑道,“你对我,跟别人对我……有什么不一样吗?有这么不一样吗?” 展游慢慢低头,领带滑落到谢可颂的腿上,层层折叠。他不断越界,最后悬停于谢可颂的鼻尖正上方,笑了笑。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展游眼里流淌着属于捕猎者的锐利锋芒。谢可颂怔怔望着,膝上的手掌紧收成拳。 “怎么不回答我?”展游的气息喷在谢可颂脸上。 “我……” “嗯,你。”展游打断,笑眯眯重复,“你脸有点红。” 谢可颂额角的青筋弹了弹。 原本说工作说得好好的,展游为什么偏要掺点别的什么进去?加班本来就烦,更何况和毫无意义的拉扯,简直让谢可颂身心俱疲。 谢可颂烦不甚烦,一把拽住展游的领带,扯着对方低头。两个人的鼻尖堪堪相触,展游脸上生出一丝诧异。 “小谢……” “不要打断我,”谢可颂强硬道,紧了紧手里的领带,“听我说完。” 猎人和他的猎物瞬间颠倒了位置。展游适应得很快,笑意盎然,举起双手投降:“你说。” 最脆弱的地方被谢可颂握在手里,展游却毫无紧张感,几乎让谢可颂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永远也没办法赢过他。 谢可颂嘴唇蠕动,话到嘴边反倒搁浅。 背后,众人忽又爆出一阵揶揄的笑。 葛洛莉娅和钟熠不知又闹出了什么滑稽事,谢可颂和展游无暇顾及。 小谢,你能不能成为展游的标准?那天葛洛莉娅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试试吧。谢可颂浅吸一口气,当全场第一个,在工作上挑战展游权威的人。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我状态更好一点,做事多看一眼,我们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谢可颂提起他心理状态最糟糕的那段时间,十分平静。 一句话就打破了展游的防线,他失去伪装,满目疼惜:“你不要自责……” “但现在我觉得,我们两个的责任,五五开吧。” 争执中,展游胸前的领带夹错了位。 谢可颂负起责任,松开展游的领带,冷静地抽掉歪了的领带夹,重新给人别上,动作细致而漫长。 “你很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谢可颂的呼吸打在展游下巴上,“但我认为,你不该给所有人一种错觉,你的结论总是对的,所有人只需要跟着你的脚步走就能万事大吉。” 他帮展游别好领带夹,才抬眼与展游对视,缓慢而清晰地讲:“你不需要替别人背负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也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不是吗?” 谢可颂说完,不看展游的表情,朝向方才笑作一团的朋友们,试图加入:“你们刚刚在笑什么……呃。” 似乎很不满意谢可颂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自己身上,展游攥着谢可颂大臂,将人拉过来。 谢可颂骇然,本能地挣了挣,手肘打到桌上的玻璃杯,哐嘡,啤酒哗啦啦地撒到展游的大腿上。 动静颇大,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碍事,你们聊你们的。”展游两三句话把人打发完,回眼一看,谢可颂扯了几张纸巾,正准备吸他湿漉漉的裤子。 被打湿的地方恰好靠近展游的裆部,谢可颂意识到什么,停下动作。 “你自己擦吧。”谢可颂说。 “哦,好。”展游去取谢可颂手里的纸巾,没拿到,谢可颂手躲了一下。眼里黯然一闪而过,展游开玩笑:“连纸巾都不想给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可颂:“我……” “算了,”展游重新抽了几张,不耐烦地擦拭,蹙眉看裤子上满是白屑:“我让人替我买新的就行。” 一去一回,展游出门找到侍应生,嘱咐几句,又回到包厢。 他看到面前的碗里多了两片还冒着热气的肉。 展游略显惊讶:“这是……” “他们说趁你不在把最贵的肉吃掉,我给你留了两片。”谢可颂神色不自然,拿展游的话堵他,“你又不会吃了我。” 展游沉沉地笑,胸腔震动。 谢可颂对展游好一点,展游就试图索取更多。这回,他的手臂没放在椅背上,而是搭在谢可颂的后腰处。 工作管工作,私底下,谢可颂对展游终归让得多一些。他没多制止,甚至坐得离展游近了些,替他遮掩一二。 从别人的角度看起来,他们就像一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或许……是没必要跟展游分得那么清吧。谢可颂把控着尺度,开启今天第一次闲聊:“你领带夹上的那只鸟,是史努比的朋友吗?” “嗯,是。”展游回答。 被人抚过的地方微微发烫,谢可颂按兵不动:“它叫什么?” “糊涂塌客。”手掌挪动至人的腰侧,展游将姿势改为搂抱。 谢可颂努力放松肌肉:“嗯……很可爱的名字。” 示弱是有用的。展游受到鼓励,一边道貌岸然地涮肉吃肉,一边收紧手臂,两根手指从谢可颂衬衫纽扣的缝隙中钻入,贴上谢可颂的腹部。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错了频。 谢可颂跟葛洛莉娅关于“如何做好宝宝蛋糕”的话题结束,他冷淡地按住展游在腹部作乱的手,扒开。 “怎么了?”展游明知故问。 谢可颂:“不可以。” 展游得寸进尺:“真的不可以吗?” 谢可颂把展游的手提起来,丢回他自己的腿上,神色淡淡:“我说了不可以。” “好吧。”展游反而更开心了,捉住谢可颂的手,“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一点补……” “砰”的巨响打断了展游的好事。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整齐地排作两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盘食材。 展游面色铁青,回头问:“你们点的?” 众人齐齐摇头:“我们没加菜啊。” 饭桌上响起一道刻意的清嗓子声。 “我叫人送来的。”钟熠说。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进门来,走到钟熠身后,毕恭毕敬地俯身道:“对不起少爷,食材是临时空运过来的,耽误了些时候。” 钟熠扬了扬下巴尖:“没事,摆上来吧。” 管家一声令下,佣人撤走空盘子,排着队端盘上菜。 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的黑金鲍鱼,阿拉斯加深海的帝王蟹,日本长野县的松茸……顶级食材琳琅满目,从众人眼前飞过,跟在最后的,是一盘平平无奇的毛肚。 “不是吧?”柳青山难以置信,朝谢可颂确认,“你们国际化大都市上海连一盘新鲜毛肚都没有吗?这也要空运?” 谢可颂:“呃……” 侍应生放下餐盘,解释:“哦,这是我们店附赠的配菜。” 柳青山咕哝:“这还差不多。” 佣人退场,包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钟熠从管家手里接过一扎从保加利亚运过来的玫瑰荔枝饮,踱至葛洛莉娅身边。 “杯子。”钟熠伸手。 管家递上玻璃杯。 清爽的水果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浅粉色的果汁浇灌进容器中,映出钟熠柔和的眉眼。 他把玫瑰荔枝饮放到葛洛莉娅手边,哄道:“我特地叫人给你订的,还冰着。” 葛洛莉娅面色相当难看,并不言语。 管家帮忙劝说:“是啊夫人,您以前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吗?” 葛洛莉娅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不喜欢了。” “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钟熠把玻璃杯交给管家处理掉,“你想喝什么?我叫人给你送。哦,宝宝喜欢吃什么,我也让人给她送一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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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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