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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洛莉娅没忍住,直接笑场,眼里冰凉凉一片。她说:“你还是老样子。” “你还是那么美丽。”钟熠指尖挑起一缕葛洛莉娅的发丝,吻了吻,“……也还是那么喜欢跟我犟,我的夫人。” 葛洛莉娅把头发从钟熠手里抽回来:“别这么叫我。”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钟熠允诺,“而且……我不认为一个称呼就能抹掉我们的亲密关系,洛。” “我们已经离婚了。”葛洛莉娅疏离道,“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话太刺耳,钟熠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葛洛莉娅冷笑:“我甚至不喜欢你跟我说话。” 钟熠没少在葛洛莉娅这里碰灰,给葛洛莉娅夹了一点鱼肉,耐着性子:“先吃菜吧,尝尝?” 葛洛莉娅避了避:“我不喜欢吃。” “好,没关系。”钟熠唤来管家,“都倒掉吧。” 葛洛莉娅闻言,蔑哼。不就是找不痛快嘛,谁不会啊。 “你不用倒,我自己砸。”她手一挥,将面前的珍馐佳肴尽数扫落在地,碎出刺人的脆声。 杯盘狼藉,散落一地,搪瓷碎片边缘泛着尖锐的光。 其余人左右瞧瞧,别人的家务事不好多插手,屏息观察。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有点长进。”葛洛莉娅抓着钟熠的衣领,冷冷道,“今天的事情,但凡你提前问我一句,我都不会给你摆脸色。” “对不起,我下次会提前说的。”钟熠虽不理解,但道歉,“如果你能让我联系到你的话。” “怎么?你的意思是怪我咯?”葛洛莉娅直冒火,推了一把钟熠,骂道,“那之前呢?先前结婚那么多年,你天天替我作主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想要什么?” “我们现在是要开始翻旧账了吗?”钟熠顺从地倒退两步,卷起袖口,似乎在做某种准备。 转眼间,众人挪坐,为这对火爆离婚夫妻清出一片战场。 二柳一杜人手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太好嗑了”;柏继臣翘着二郎腿,点开手机计算器。 “不用去劝劝他们吗?”谢可颂担心道。 “没事。”展游说,“诶,要开始了。” 谢可颂:“嗯?” 一只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砸到地上。 柏继臣在计算器里按下一个“1”。 “不就是替你处理了几件棘手的工作,这点事情还要说多少年?”钟熠说。 “那你反省了吗?”葛洛莉娅砸了个玻璃杯。 “他们……”谢可颂指了指,“一直这样?” “嗯。”展游兴致勃勃,“让他们吵吧,吵完就好了。” 柏继臣哼着歌,关掉包厢一半的灯光,轻点手机,“+1”。 葛洛莉娅抱怨:“今年我出席某场酒会,别人夸‘葛总女中豪杰’,转头就是‘啊,这是Mr. Zhong的前妻’,你让我怎么想?” “你让别人说不就好了,又不是事实,没有必要理会。”钟熠还挺委屈,“再说了,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烈争吵宛如一出舞台戏剧,在众人面前上演。聚光灯照过来,把葛洛莉娅和钟熠的影子投到观众席的人们身上。 谢可颂似有触动,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展游看过去。 仿佛真的在聊某个电影剧情,谢可颂不咸不淡地说:“我好像也听过别人这样说过类似的话。” 玻璃碎片折射出绚烂的光,如蝴蝶般拂过谢可颂脸。眼中景象好似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展游出了神,问:“说你吗?” “嗯。” “你难过吗?尽管……这不是事实。” “难过的。”谢可颂补充,“当时有点难过的。” 展游默了默:“你怎么不跟我讲呀。” “像他们那样吗?”谢可颂摇了摇头,“我没有精力跟你吵架。” 争吵还在继续,桌上的餐具被那对怨侣砸了个稀巴烂。 “你自己数数,你爽约过多少次。”钟熠说,“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约会场地,从清晨等到日落,结果你说你临时要出差。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要赚钱。”葛洛莉娅反驳,“养孩子花销那么大,我们说好一人一半……” 钟熠吵得衣衫皱乱,体面全无:“我就缺你这点钱?”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钱。”葛洛莉娅否认,“我们签过婚前财产公正的。” 一声巨响,钟熠气不过,摔了墙边的古董花瓶,双目赤红地低吼:“我不让你用我钱,嗯?你非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观众席上,柏继臣挑了挑眉,另外开备忘录给古董摆件计数。 展游余光注视着谢可颂眼里的碎光,忍不住开了口。 “我……在伦敦给你买了点衣服,但尺寸我有点吃不准。”展游试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跟我一起去店里量量。” “等这段时间忙完吧。”谢可颂说。 展游定了定心,在黑暗中摸索到谢可颂的小指,耷着眉眼问:“……为什么衣服可以,但其他的不行。” “因为我还得起。”谢可颂与展游小指勾连。 展游马上说:“我没有要你……” “生活上的事情,今天买菜你付钱,明天电费水费我来缴,都无所谓。”谢可颂缓缓道来,“但工作的话,我会想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要配得上你对我的期待。现在回头看,好像……是有点痛苦吧。” 谢可颂浸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苦恼地笑了一下,轮廓线是金色的。展游看入了迷,动了动手指,磨合着,与谢可颂十指相扣。 谢可颂指尖蜷了蜷,并没有抗拒。 “我是你的压力吗。”展游问。 “是的。” “我听上去像个坏人。” “不坏。”谢可颂回答,“至少现在有变好。” 古董砸地的声响比碗筷剧烈不少,葛洛莉娅被吓了一跳,脑袋懵住,缓过劲之后怒火中烧。“凶什么凶?就你会凶?”她说着就要去拿另一个古董花瓶。 钟熠大惊失色:“你别动!” 葛洛莉娅:“干嘛!” 钟熠大步走来,把葛洛莉娅拉到一边:“柜子边挂着碎片你没看到吗?划破手了怎么办?” 葛洛莉娅稍稍收起气焰,硬要回嘴:“那不是你先砸的吗?” “我不砸东西你肯听我说话?” 钟熠说着,随手拿起另一个古董葫芦瓶就要往下摔去。 “等等!”葛洛莉娅大喊。 钟熠动作骤停。 “那个很贵的,八千多万呢。”葛洛莉娅踩着一地瓷片渣,把葫芦瓶抱回木架,转头骂钟熠,“会不会过日子啊?划不来的呀,戆度。” 钟熠全听她的:“哦……” 观众席上,瓜子茶水消耗殆尽。 柏继臣整理账单,发邮件到钟熠邮箱。 “吵完了。”展游说。 “看起来是的。”谢可颂回答。 “那我们……算是好了吗?”很多话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谢可颂久久不再出声。 昏暗光线中,谢可颂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旁,展游紧紧握住谢可颂的左手,耐心地等待对方宣判。 终于,他听见谢可颂轻轻的声音。 “展游,在一起很简单的。”谢可颂眼里倒映出这一片狼藉,“但是在一起之后呢?也要像他们现在一样,闹得不可开交,一年到头连面都不愿意见吗?” “啪”,清脆的开关拨动声,包厢内灯光倏然大亮。 所有人眯起眼睛,迎接梦境清醒的那一刻。 “少爷,夫人。”管家处理完那瓶玫瑰荔枝饮,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怎么了?”钟熠气息凌乱地问。 “小小姐一觉醒来发现夫人不在家,哭得不行,闹着喊着要妈妈呢。”管家和蔼地说。 葛洛莉娅顺了顺头发,望向观众席的各位:“那我先……” “你先回去吧,我们也差不多结束了。”柏继臣转头对钟熠说,“账单发你邮箱了,记得付。” 钟熠并不在意这三瓜两枣,敷衍地点头。 高跟鞋“哒哒”踏过,葛洛莉娅拎包走出包厢门,去而复返,抓住钟熠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走。 “我……可以去你家?”钟熠不确定道。 葛洛莉娅没好气道:“怎么,不想去?” 钟熠连声说“想”,快步跟上。 好戏散场,钟熠的管家说着“少爷好久没这么笑了”,任劳任怨地留下来处理现场。 众人纷纷离场。 交错人影中,谢可颂也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他最后握了一下展游的手,随后放开,与展游擦身而过。 “比起恋爱关系,其实我更珍惜的是你这个人。 ”谢可颂在展游耳边说,“现在也挺好,我没那么着急,再试试吧。” * 夜晚,凉风习习。 围墙外,商业大楼沐浴在月光下,银光烁烁。谢可颂不会再去思考哪幢楼是属于展游的。 聚餐结束,展游和柏继臣跟店主算旧识,留下说了两句话,谢可颂就跟着柳青山他们先走一步。 一行人穿过弯弯绕绕的树影小径,来到大堂门口,穿着旗袍的美女姐姐端着托盘迎上来。 精致的冰淇淋架上,各色各味的Gelato成网格状整齐排列。 “他们的Gelato是出了名的好吃哦。”柳青山介绍道,“比他们家的火锅还要有名气,而且每人只能拿一个。” 柳白桃给自己挑了红莓味的,闲聊道:“顺带一提,展游最喜欢吃薄荷巧克力味的。” 杜成明叼着木棍吐槽:“怎么会有人爱吃牙膏味的冰淇淋。” 谢可颂笑了笑,指尖在缤纷甜点上方划了一下,拿起一盒薄荷巧克力味的。 “小谢,”柳青山叫道,“你怎么走?展游送你吗?” “没。”谢可颂双手背在身后,藏起冰淇淋,“我自己打车回去。” “哦,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呗,反正顺路,先送你回去。”柳青山大大咧咧道。 “你们先走吧,”谢可颂说,“我等一下展游。” “啊?”柳青山瞪圆了眼睛,“你等他干嘛?怕他这么大一个人迷路?” “行了行了,别问了,快走快走。”“小谢拜拜,明天见。”柳白桃和杜成明一人一边,架住柳青山,拖着小姑娘离开。 大堂静谧如初,值夜班的前台打了一个哈欠。 谢可颂望着同事朋友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抱着外套侧过身,轻轻倚到墙边,垂眸注视着冰淇淋在手心渐渐融化。 没过多久,木质地板响起闷闷的皮鞋踩踏声。 展游独自出现在大堂,接过侍应生捧来的大衣,挂在臂弯,又偏过头,不假思索地从托盘里挑出一个Gelato,两步的功夫就解决完毕,将纸盒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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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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