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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祁绚不解抬眸,对上温子曳似笑非笑的眼睛。 温子曳挽住自家契约兽这段时间蓄长了一点,从耳根长到后颈的白发,眯了眯眼,说:“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太显眼了,不方便我行动。” “……” 祁绚无可反驳。 “乖,难得的舞会,我就不拘着你了,去玩吧。” 温子曳轻飘飘地笑了笑,“不是教过你跳舞?找个舞伴怎么样?你之前不是挺乐意吗?” 祁绚沉默,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话中有话? 他忽然福至心灵般意识到一件事:温子曳突如其来的冷淡,似乎是在他答应替他和别人跳舞以后…… 难道说,温子曳在介意这个吗? 他试探地问:“少爷真的希望我去找舞伴?” 温子曳不说话了。 他深深看着祁绚,青年状若无辜地望回来,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一点头,祁绚就会按他说的去做。 ……真狡猾。 温子曳想,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祁绚眼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尽管他其实不明白这种失望从何而来。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就看见大少爷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只准来找我。” 说完,温子曳抹不开脸似的转过身,匆匆几步上了楼。
第48章 笑一个 ——温大少爷是一种神秘而危险的生物。 祁绚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一边思忖着,在心底编撰的《温学》上新添一笔。 舞会乐曲再次切了一首,舞池中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互有好感的年轻男女在起哄声中摘下面具,脸颊酡红, 羞涩又大胆地沐浴在光束中起舞, 裙裾飞扬, 眼神缠绵。 欢声笑语的热闹中, 祁绚倚在墙角发了会儿呆。 他心绪有些凌乱, 脑海中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温子曳离开前所说的话, 大少爷偏过了头,只能看清侧颊优美的弧度,和紧紧抿住的唇线。 “只准来找我”…… 分明是一句霸道的命令,说出口时的语气也很是冷淡、不客气,甚至没有平时委婉与诱哄的“说话艺术”, 根本不符合温子曳笑里藏刀的风格。 可祁绚却因此不好意思起来。 在他简单的感情生活中,从来不曾体会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有些开心,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大少爷有毒。 所以, 祁绚望向舞池,微微犹豫。 他要去找温子曳吗? 他要和大少爷跳舞, 然后进一步把自己搅得一团乱吗? 思考还未得出答案,他的余光先瞅到一抹熟悉的白。 是那朵别在温子曳胸前的雪白玫瑰。 温子曳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吗? 祁绚下意识上前两步,跟了过去, 寻找着惊鸿一瞥的那道人影。 可惜,两人实在相距太远,相隔的人又太多,即便他身高出挑、五感敏锐,也走得十分艰难。 尤其是人来人往间难免摩肩接踵,隔着衣服进行肢体接触,令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克制反击的本能。时间一长,眼眸只是错开半秒,目标就消失在人群中,再不见踪影。 祁绚停住步伐,十分懊恼。 他冷冷扫视周围一圈,恨不得把这些碍事的家伙通通扔开。 气味、声音、触碰……感知到的一切浑浊而烦闷,糟糕的环境令他愈发不适。 面具之下,绀紫瞳孔幽幽闪烁,凝聚着不悦的光泽。 指尖抓握又逐渐放松,祁绚深吸口气。 算了,跟丢而已,朝那个方向继续找就是了,他究竟在急什么? 大少爷果然有毒。 这么想着,祁绚冷静下来,重新判断了一下所在的地点,往温子曳最后出现的位置走去。 一路避让得磕磕绊绊先不提,靠近途中,四周的能见度慢慢变高,等到了差不多的地方,祁绚才发现这里离舞池不远。 光线与投影美轮美奂,正巧一曲终结,结伴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造成了此处的拥挤。 预示着下一首舞曲的间奏响起,祁绚听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是《维艾恩瑞圆舞曲》的变调。 这首歌对温子曳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直觉告诉祁绚,如果温子曳今晚想要跳舞,就会在此刻入场。 但他还没有找到人。 那种焦虑的感觉再次浮现了,祁绚被催促般地环视四方,企图捕捉到在黑暗中异常显眼的白玫瑰。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小小的惊呼: “哇,快看那边!” 祁绚闻言回头,身旁女孩拉了拉好友,惊艳地看向前方。 一名女性正在男伴的搀扶下,缓缓走入舞池。 宝石镶嵌的浅金面具雕琢精致,衬得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也似鬼斧神工,不必多看,就知道是位顶顶美人。 她穿着洁白的长裙,边缘有珍珠点缀,款式简单却尽显曲线。 天鹅般纤细修长的颈项,精心盘起的长发,以及通身极尽优雅的气质,令她犹如落入凡尘的公主一样,高贵、美好、鹤立鸡群。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祁绚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许忱。 身旁的女孩还在和好友喋喋不休地议论: “天啊,那身礼服是刚得过设计大奖的本季最新款吧?我听说光是租来一天就要好几十万……” “好漂亮,好有气质,她是谁啊,中央星有这号人吗?” “等等,她旁边那个——看那朵花……那不是温大少吗!” 什么? 祁绚愣了愣,瞳孔一颤。 透过人流的缝隙,依稀能瞧见少女依偎在青年身边,洁白的衣裙与他寻找半天的雪白玫瑰相得益彰。 两人手挽着手,沐浴在光尘、花瓣,与众人的议论声中,看上去般配至极。 也刺眼至极。 视线逐渐被结伴涌入舞池的人群遮蔽,祁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觉得身体僵硬,心里有点空落落地发冷。 ……骗子。 说什么“来找我”,原来又是在耍他玩。 祁绚不是滋味极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被大少爷的一两句话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居然真的在舞会上找了半天的人。 还擅自紧张,生怕落后他人而暗暗着急。 思绪一团乱麻,知觉乱七八糟。 唯一清晰的,只有周围的闲言碎语,那朵玫瑰花独一无二,不少人都认了出来。 “温大少和人跳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吧?对面是哪家的小姐?” “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温大少跟许小姐走得挺近?” “许家那个很少出门的许大小姐?” “温许不是一直不对付么,小辈反而看对眼了?家里能同意吗?” “不过老实说,看上去还挺配的……” “……” 热火朝天的八卦,随着看见这对组合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扩散开。 拜良好的听觉所赐,祁绚尽收耳中,意识到事态正朝着温许两家长辈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 他想不通温子曳的打算,折腾来去,大少爷还是要跟许小姐造势、联姻吗? 这是由于意外的迫不得已,还是本就在计划之内? 又或者,他的猜想从根源上就出错了,温子曳其实决定与许忱结婚? 几个呼吸间,祁绚做出无数种猜测,但没有一种能说服自己。 因为猜测永远是猜测,而发生在眼前的才是现实。 温子曳要和许忱一起跳《维艾恩瑞圆舞曲》。 这就是现实。 大少爷教他跳这首曲子时,无论完成度如何,总蹙着眉说欠缺了点什么。 换成跟许小姐一起,会得到他想要的圆满吗? 这个想法让祁绚说不出的难受,之前懵懵懂懂的焦虑感落到了实处,就像被谁拧紧了心脏,又酸又涩,苦闷不已。 他对这种情绪感到困惑,却无法摆脱,不停地询问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一支舞而已,他为什么如此介怀? “……先生……这位先生?” 肩头传来轻轻的触碰,祁绚应激地退后半步,死死瞪住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人。 “谁?”他嗓音冷淡。 对面戴着面具的青年稍显尴尬地笑了笑:“呃,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有点好奇。” 祁绚不想说话,那青年却是个自来熟的,指指舞池说道:“这首曲子很快就要开始了,你没有舞伴的话,要不要一起上去玩玩?” “我……” 祁绚皱了皱鼻尖,他很想甩开充盈在胸口的陌生不快,这种迫切的欲.望令他忽然升起了答应对方的冲动。 他想,既然大少爷跟许小姐跳舞去了,他凭什么不能和别人跳呢? 话到嘴边,祁绚犹豫着,又咽了回去。 只在此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先前的期待、开心、紧张;后来的焦虑、失望、难受…… 这一切的感觉究竟缘何而来。 他不想跟别人跳舞。 也不想温子曳跟别人跳舞。 ……至于为什么,祁绚暂且不明白,只能说大少爷真的有毒。 祁绚迎着青年灼热的目光,正欲摇头拒绝,肩头忽而搭上一只手。 微微用力,抓得他都有点疼。 “不好意思,他有舞伴了。” 熟悉的嗓音,却并非熟悉的柔和,生硬而不客气。 祁绚一怔,偏过头去,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理论上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亮堂的光线,足够他看清对方抿紧的唇角,绷直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双隐隐掺杂着恼怒的眼眸。 不怒而威的气势下,那个青年什么也没敢说,道了声歉就赶忙溜走。 剩下祁绚不知所措地盯着身侧,像看到一个神奇的幻象。 “少爷……?” 温子曳皮笑肉不笑地说:“难为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少爷。” 他在舞会上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家小狗,像被世界遗弃一样沮丧地站在这边。 还没来得及上去哄一哄,就来了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指着舞池显然是想邀请祁绚一起。 而祁绚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温子曳一想起来就生气,是不是他再晚来两步,祁绚就跟人上去了? “我不是说过,‘只、准’来找我吗?”他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说着,他一会儿记起先前逗弄祁绚,让他代替自己和别人跳舞时,意料之外的同意;一会儿又记起下楼途中,对方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收回去的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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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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