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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瓜版边一杰就这么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期间目光一直没有动,定定地落在两人藏身的位置。顾行驰几次都以为他们的身形已经暴露,但白玉京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示意稍安勿躁。 就这么过了将近十分钟,倭瓜边一杰慢慢转过头,身形一点点矮下去,下到楼下去了。 顾行驰微一挑眉,心下不由惊讶:居然真的没有看到他们,所以刚刚整个过程都是在试探吗? 如果不是白玉京坚持不动作,普通人和这东西对上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发现了需要逃跑,发出的声响或许正中对方下怀。 想到这顾行驰心底有点发凉,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人?是怎么做到把人心和行为摸得这么透彻的? 有了教训,他这次也算是会举一反三了,又硬生生在原地蹲了五分钟,直到白玉京伸手想摸他屁股看看是不是长地板上了才站起身。 “啧,不老实。”顾行驰装模作样打了他一下,小心活动了活动蹲麻的小腿,有些纳闷,“边一杰不是死了吗?刚刚那是什么情况?但要说是死而复生我看着也不像啊。” 白玉京没站起来,蹲在顾行驰身边给他揉着小腿,也若有所思:“看起来像虫人,但是……” 他也难得犹豫了:“但是长得不像。” 顾行驰没忍住乐了:“他长得像个倭瓜。” 白玉京也跟着勾了下唇,最后又在顾行驰小腿上捏了两下才起身:“走。” 他语气比较强烈,是难得有确定目标的时刻,顾行驰不由惊讶:“去哪?” 白玉京目光落在楼梯口:“下去。” 小白似乎是对倭瓜边一杰感兴趣,这是顾行驰没有想到的。他趴在白玉京背上,纠结了老半天才问:“你是不是通过他想起什么来了?” 白玉京摇摇头。 顾行驰不解:“那为什么要下去?” 白玉京也不解:“下到一楼可以出去。” 顾行驰:“……” 顾行驰:“哦酱紫好的OK。” 白玉京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没忍住轻轻笑了。 “笑什么!”顾行驰故作恶狠狠勒他脖子,语气凶恶,“我这是在意你!” “我知道。”白玉京微微垂头,下巴蹭在顾行驰的右手臂上,“我也很在意你。” 顾行驰感觉脸有点烧得慌,嘟嘟囔囔地往白玉京肩窝里埋:“好好下楼梯,不要开小差分散注意力。” 两人蹑手蹑脚跟着倭瓜边一杰下了三楼,刚到二层顾行驰就感觉有冷风迎面吹来,定睛一瞧发现圆楼右侧简直可以用满目狼藉来形容,不仅到处都是飞溅的残肢木屑,墙壁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夜风呼啦啦的往里灌。 顾行驰啧啧两声,心说幸亏楼层中间还有个弧梯隔开,不然这爆炸不得和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从头炸到尾。 因为左侧地板很大一部分面积都被直接炸穿,两人稍微蹲下身就能从二楼看到一楼甚至是院落中的情况。 就见一楼天井内亮着明晃晃的火光,一群白袍人四散站在院中,中间是倭瓜边一杰和一个矮瘦的老头。两个人一高一矮分站在一张白色的石桌两侧,老头似乎是在祭拜什么东西,边一杰则是呆呆地站在旁边,影子被拉得很长,背部那双短小的手十分明显。 因为角度问题,具体在拜什么顾行驰就看不清了,不过通过老头的动作可以看出十分虔诚。 随着他们的祭拜动作,四周的白袍人开始念诵经文,这经文顾行驰倒是熟悉,他不止听过一次,就是太岁村下墙壁里的声音,只不过此刻的经文没有了石腔的回荡显得更加清晰,他凝神听了会,感觉里面似乎有不少poheluo这样的发音。 他微微蹙起眉,这几个发音他不是第一次听,最早在阳山矿场下就已经听过,这西南宗教的影响范围还真是不小。 旁边白玉京轻轻拉了下顾行驰的手腕,示意他起身。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左侧,走到圆楼右侧才松了口气。 “边一杰那样子……真不像死人,”顾行驰实在纳闷,“而且其他白袍人又是什么情况?看到个倭瓜脑袋不会害怕吗?” 白玉京若有所思:“他可能是成功的,最起码成功了一半。你不觉得那双手如果再长一些就已经很接近那些活神像了吗?” 顾行驰闻言更奇怪了:“但是他的身上没有多的手臂啊!” 这手臂的影子到底是从哪里照出来的? 思及至此他倏然一顿,电光石火间回忆起了一件险些被他遗忘的事。 这种多手的影子,他曾经见过一次。 在矿场的井下水仓中,他曾经看到过一次多臂多手的白玉京。 顾行驰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白玉京,视线被立刻抓住。 “怎么了?”白玉京问。 顾行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在阳山矿场的时候,咱们在那个水仓空腔里,我曾经看到过很奇怪的影子……” 他话没说完,白玉京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猜测出来:“和我有关?” 顾行驰点头,但旋即补充:“不过没边一杰这个这么搞笑,你那个影子很酷的!就像真的多臂观音……” 他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泛起一阵阵寒意:如果边一杰影子出现变化是因为他曾经接受过‘造神’手术,也经历了死而复生…… 那白玉京呢?他的影子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变化?而且看起来明显要比边一杰那小打小闹的两只小翅膀大气壮观。 想到这顾行驰下意识去握白玉京的手,小声问:“老婆,你不会也接受过什么手术吧?” 可话问出口又觉得不对,毕竟他都和白玉京坦诚相对多少次了,别说多出来的手,白玉京身上就是连道疤都没有,雪白无暇,漂亮极了。 白玉京摇摇头,在他能回忆起来的记忆中,只有毒虫实验,没有造神手术。 “算了,现在也不是细想的时候。” 顾行驰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截残肢,说是人体组织吧好像有点勉强,但要说是其他什么动物又更加不像,他有点担心,“那些神龛里是什么东西?炸开个洞,不会把什么妖魔鬼怪放出去吧?万一伤到附近村民那可就罪过大了!” 白玉京摇头:“应该不会,我看到的神龛里都是死物。” 顾行驰闻言好奇,想了想一楼的那些尸体:“死物?死掉的伪虫人和蛇人吗?” 白玉京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半晌才道:“很多,不止是你说的这两种。” 顾行驰更好奇了:“什么东西啊?我之前光顾着和边一杰对峙了,都没看到!” 白玉京见状便带着顾行驰重新回到末端楼梯处。 此时楼梯左侧已经被炸出一条半人宽的裂缝,两个人侧着身一前一后进入其中。 整个圆楼二三两层其实是被完全打通,如果从三楼进会有一个非常高的落差,没有防备的人会直接摔下去,五六米的高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有白玉京在,顾行驰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被人拦腰一抱,再一秒已经落了地。 左边的神龛大多都已经面目全非,尤其是木质龛室,被炸得只剩满地的木头茬子。但幸而这层密室足够长,总有炸药没有波及的地方。 两人从左侧一路往右侧走,快到弧梯位置时终于看到了还算完好的神龛。 龛盒前的供桌已经被爆炸余波掀翻,但龛室将神龛里面供奉的东西保护的很好。 顾行驰打开手电最弱光,自下而上照亮神龛,心里瞬间一惊。 这座神龛里,居然挂着一张人皮。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白玉京的反应。 就见他怔怔地望着人皮的脸部,半晌,有些恍惚地出声:“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86章 白玉京漫长的人生里, 有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他过去无所谓记起与否,那些好的坏的都已经无关紧要,漫长无趣的时间足够让他对周围一切都麻木。 遇到顾行驰的最初, 白玉京是任性的不想记起。他遇见了很好的现在,拥有了过去不曾设想过的人生, 这样好的日子,让他的一切过去似乎都不再重要。春意降至,何忆隆冬。 但是直到这一秒钟, 白玉京好像才突然发现,所有刻意与否的躲避, 其实都有偿还的那一刻。 人生并不是所有的时刻都在向前。 顾行驰仔细打量着白玉京的脸色, 握紧了他的手,片刻后才开口:“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白玉京却摇了下头:“有关系。” 他看着顾行驰还有些苍白的脸,半晌,目光再次转向那张人皮, 身上一瞬间有种让顾行驰十分陌生的气质。 “如果我早一点记起来,或许也会想起自己曾经可能来过这栋圆楼, 会在进入圆楼的第一时间就向你预警。”白玉京面无表情,但语气又完全不是无波无澜: “你本不该受伤的。” 顾行驰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自责, 有点无奈:“干嘛总是怪自己。” 下地受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而且现在科学技术发达装备医疗水平都越发进步, 伤亡率已经大大降低,哪怕是受伤也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他们所里的老前辈早些年下地可是还要签各类文件,有种已知风险生死自负的意思。 白玉京侧过身注视着顾行驰的眼睛, 这样近的距离,无论情绪清晰与否,都已经无法再隐藏, 变得鲜活而明烈。 他就这样望着顾行驰,缓声开口:“因为你很珍贵。” “是我这么多年遇到的,最珍贵的。” 顾行驰闻言一下哑然。 白玉京说‘最珍贵’时的眼睛很亮,将爱意直接又清晰地传递过来,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顾行驰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或者说,这一秒钟的心跳弥足珍贵,任何话语的回应都是一种浪费。 于是他扶着白玉京的肩仰头踮脚,轻轻地吻在他如雪般的眉心。 夜幕中的风声、树枝的枯响、院落中不停的诵经,全部被隔绝在外,成为这一幕模糊的背景音。 顾行驰抬眸望着白玉京的眼睛,感觉好像不止是这一刻,似乎早在千万年前,他们就已经像两颗细小的星辰泡沫,在宇宙中相遇。这样想着,一种鲜少出现过的情绪无法抑制地从顾行驰心底缓缓泛起,如此强烈,越发汹涌,像是要把外壳撕碎,赤诚坦荡地落在白玉京的掌心。 许久,他凝视着白玉京,慢慢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或许我经历这些瑰丽刺激的探险,都是为了在某一刻遇见你的铺垫。” 在此之前,顾行驰从不相信命中注定一说,可当这一瞬间,白玉京说出珍贵的这一瞬间,顾行驰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珍贵的爱护了很多年。 “这爱河坠的,完蛋啦。”顾行驰不由笑起来,那笑容有点说不上来的意味,像一种妥协,又像是实在抑制不住的高兴和满足,“我真的会爱你很多很多年了,可能要比一辈子还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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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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