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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短促又轻微的呼吸来抵御胸口的刺痛,勉强从床上起身,邢越在他床头放着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靠近,邢越着急忙慌地按住他的肩膀,陈泊秋因为呼吸困难头昏眼花,显些被邢越按倒下去,但他勉力支撑住,比邢越先开口,声音嘶哑地喘着气道:“外边……怎么了?” 邢越面露难色,却拦不住外面穿透力极强的斥骂声。 “让陈泊秋出来给我们一个交待!” “十方海角正遭受植物异种泛滥之灾,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研究,到底是什么居心,嫌我们的处境还不够糟糕吗?!” “说不定植物异种就是他养出来报复我们的!” 陈泊秋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着邢越。 邢越只能解释道:“您在做基因改造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传出去了……我发誓不是我!我也是才刚刚推测您在做这个,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上门的。现在外面很多人在闹事,黑舰军在驱赶他们了,您千万别出去,那些人发起疯来会伤害您的。” 陈泊秋低垂着眼睫,脸色苍白疲惫,似乎邢越这番话并没有给他带来半分的情绪波动,只是手捂在小腹上,似乎隐隐有些不适。 邢越更着急了:“所以博士,您是真的在做196植株的基因改造吗?” “在做,”陈泊秋点点头,“它叫雪夜停泊,秀秀取的名。” 他只这么应着,没有犹疑,却对邢越也没有多几句解释,只说了一句让邢越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小越,你在这里,”陈泊秋伸手扶着床头,沉着口气慢慢起身,“我出去。” “那怎么行!”邢越回过神来,“外面那些人……” “没事……”起身后强烈的眩晕让他一时没能往下说,静静站了一会才道,“你在,我、不好处理。” “……”邢越想着自己待在休息间,真出了什么事要冲出去也来得及,就没再拖延陈泊秋的时间,瘪着个嘴默默看着他走出去。 很快,邢越就知道陈泊秋说的自己在场他不好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出去之后,外头闹事的人明显更加激愤,三五个人硬是冲破了黑舰军拉出来的防线,奔着实验台去了,却被突如其来的两声枪响刹住脚步,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滚烫烟雾。 外面的人群也随之噤声了,几个黑舰军迅速反应过来,将试图接近实验台的人控制住。 陈泊秋蹙眉忍耐着小腹的胀痛,缓缓放下持枪的手,将枪放回旁边黑舰军的武装带里:“左下,三号枪袋,警示枪。” 他垂下眼睫,看着几乎没留下痕迹的地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伤不了人的。” 被拿了枪的黑舰军低头看着自己的枪袋,还没回过神来,陈泊秋又从他别的袋子里取下另一把,他吓得脸煞白:“陈、陈博士,这把……” “这把,就可以了,”“咔哒”一声,陈泊秋给枪上膛,枪口对准人群,手腕有些细微的颤抖,额角也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实验重地,烦请退后。” “陈泊秋,你疯了!你敢开枪?!” “你做非法实验,我们摧毁你的实验台有什么不对?” “你别拿枪唬人,难道你敢把我们都杀了吗?” 陈泊秋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让他们退后,眼睛里蒙着的灰雾甚至有几分阴鸷:“实验重地,请退后。” “退后!都退后!”黑舰军一边遣退人群一边道,“陈博士,实验究竟是什么情况,要不跟他们解释清楚?不要动怒,枪先给我可以吗?” “普适疫苗实验,需要对入药植株,做基因改造。”陈泊秋并不排斥开口解释,只是他没有力气做长篇大论,说话很慢又断断续续,总让人以为他是无话可说。 “就这么简单?”人群里冷笑阵阵,“你在十方海角受了这么多年折磨,难道没有一点报复心理?” “就是,你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做普适疫苗?” “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吗?他在破碎荒野的时候捅了陆上校一刀,陆上校差点就没命了,怎么可能不想报复?” “真不知道陆上校为什么还相信他,孩子生下来了就应该把他处理掉。” 陈泊秋脸色愈发苍白,眼睛也变得茫然浑浊起来,他明明看不清楚,却又似乎能看见斥责他的人的脸上愤怒的近乎狰狞的脸,每一张都很清晰,带着尖锐露骨的恨意不断逼近。 陈泊秋低着头闭上眼睛,举着枪的手缓缓放下。 “陈博士……”身边的黑舰军有些担忧地开口,生怕陈泊秋支撑不住。 他也确实没有精力再耗下去了,冷汗像大雨一样淌落,让他寒冷而昏沉,小腹处却又独独滚烫着灼烧着痛,他开始有些站不稳了。 可他在一片斥骂声中,却只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在黑舰军耳朵里听着,更像是对愚者的嘲笑,却不知愚者是谁。 陈泊秋睁开眼睛,静静地环视一遍眼前的人群,缓缓开口:“我也……想知道。” “……你说什么?” “我也想知道,”陈泊秋重复着,看向说话的人,“你帮我,问问他?” “你是不是疯了?” 陈泊秋摇了摇头,指向实验台,僵直的眼神里有种偏执的认真:“问到,随你砸。” 没有人回应,他又道:“现在,就可以砸。” 他真的开口让砸,却又没人往前拱了,人们要么面面相觑,要么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黑舰军连忙趁着机会,将人群往外驱赶,原本死寂的空间再次哄闹起来,陈泊秋在一阵强烈的耳鸣心悸中,难受地捂着灼痛了许久的小腹蹲下身去。 生产之后,腹痛对他来说已经家常便饭,但和这种灼烧一般带着阵阵湿热的痛感还是完全不同,他知道这不对劲,他需要抑制剂,不管它还有没有用。 陈泊秋尝试着起身,四肢却酸痛无力,勉强支起了一条腿便跪倒下去,他想找旁边的东西扶着,却碰到了别人的身体。 他缩回手想往旁边避让,却被那人牵住手腕拉进怀里抱住,怀抱里尘土、草木和火药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本就稀里糊涂的陈泊秋根本无法思考他是谁,他身体热得难受,只能不断挣扎,嘶哑地低喃着:“别碰我、不要碰我……” “都出去。”陆宗停抱着陈泊秋,让手下人清完了场就赶紧滚。 陈泊秋听到是陆宗停的声音,挣扎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一点都操控不了——产后的灰狼这时候太依赖伴侣的气息和身体,从被陆宗停碰到的第一刻起,他的身体就比他的大脑先认出了这个人并做出了反应。 “泊秋……你……”陆宗停看着陈泊秋潮红的面颊和湿润的眼睫,悄无声息地吞了口唾沫,“你这么缠着,我起不来呀。” “嗯……呃,”陈泊秋挺着身体,紧紧揪着陆宗停胸口上的布料,吃力地道,“你、放开我,就可以,上校……” 汗水淋漓落着,让他苍白的皮肤变得像晶莹剔透的冰雪,可触感却是炙热细腻的。这让人根本无法停止靠近,更别提放开了。 “放不开啊泊秋,”陆宗停做出了努力尝试的感觉,随后无奈苦笑,“旁边没人了,抱一会,好不好?” “不、不要这样……”陈泊秋喘息着低声恳求,双腿发抖,冷汗沁到眼睫处,他刺痛难忍地闭上眼睛,汗水就像眼泪一样大颗大颗地滑落。 “抱一会儿你就舒服了,相信我。”陆宗停释放出冰雾,温柔地将两个人包裹起来,俯身去吻陈泊秋。 随着两人身体越来越没有缝隙的贴合,陈泊秋的防线几近崩溃,他不断后仰着脖颈躲避陆宗停的亲吻,却根本无力也无处可逃。陆宗停的唇瓣落在他脖颈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痕上,他敏感地颤栗着,几乎快晕厥过去。 “为什么,上校,为什么……”陈泊秋几乎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带着哽咽的哭腔断断续续地问。 “什么为什么?” 陆宗停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一边亲他一边追问。 “为什么……不恨我?”陈泊秋快要喘不上气来,说话七零八落,但陆宗停还是勉强听清楚了,因为陈泊秋几乎要把自己胸口的衣料扯碎,所以他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你呢?”陆宗停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恨我?那么久以来,你为什么没有恨过我?” 陆宗停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泊秋的双眼,它们灰暗混沌,像在被一场风暴侵袭,深埋湖底的感情不受控制地被席卷而出,随之而来的是翻涌的眼泪。 “因为你爱我,对不对?”陆宗停埋在他的后颈低声耳语。 陈泊秋像触电一般颤栗着,难以遏制的低吟声清晰地传进陆宗停耳朵里。 “对吗?”陆宗停又问他,短短两个字气息乱窜,陈泊秋耳根一片滚烫的红,眼角也是湿红一片,一边尝试推开陆宗停说不要靠近,一边又在点头。 陆宗停笑起来,这才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我的答案和你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没有进到下一步,对陈泊秋来说,和陆宗停亲吻拥抱的感觉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似乎只有茫然和痛苦,不是现在这样矛盾又拉扯着的欢愉。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之后,陈泊秋逐渐冷静下来,筋疲力尽地怔怔坐着,脸上的血色又缓缓褪下,但陆宗停叫了两声他的名字,他哑着嗓子仓促应着,耳根又红起来,没敢直视陆宗停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陈泊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人还是有些恍惚。 “邢越说又有人找你麻烦,我刚好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了,”陆宗停找了帕子给陈泊秋擦汗,陈泊秋躲了几下,想要拿过帕子自己擦,但抓了两下没抓到,陆宗停就主动塞给他,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擦,“没想到你都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听他们说,你可厉害了,说开枪就开枪说骂人就骂人,不愧是我泊秋哥哥。” 陈泊秋又开始冒汗,就拽着帕子继续擦汗,没搭腔。 陆宗停看着他这样子好玩,继续碎嘴子:“我听邢越说,那些人指控你做非法实验?这些大傻子,基因改造这么高难度的事情,古往今来有几个天才能做?好不容易有人给他们做,还搞得跟天塌了似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呀泊秋哥哥?” 陈泊秋擦汗的动作更用力了,还是没说话。 陆宗停担心陈泊秋把自己搓下一层皮来,没再插科打诨,正色道:“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你有想法吗?” 陈泊秋仍在使劲儿搓自己的脸,声音都闷在毛巾里:“不清楚。” “嗯,没事,我去查。” 陈泊秋轻轻地“嗯”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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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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