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补一句:“在麻将馆,我和荀北也都看不见小白……” 话说到这儿,戚檐便觉着已无需再分析下去了。 然而,见文侪还是将眉心拧得很紧,于是歪了脑袋,像是困倦似的枕着文侪的肩,继续分析下去: “当初我到你的房间去搜线索,在那里发现了溺死的老鼠与被水泡死的植物——你应也清楚,你原主的身份是王虔的恩人,他救起了差些溺死在泳池里的王虔,他那满房间的水与因水而死的东西,若不是在暗示他对溺水之物有点什么阴影,便很有可能是在暗指你的原主就是那般死去的——若是这样,你恐怕也明白,你的原主如何才能极其深刻地留在王虔的回忆里吧?” “……为了救王虔而溺死了么?小白也恰恰好是溺死的呢……” “我和你讲过偶遇猿猴的故事吧?初见那怪物时,它正披着老爹的白布——就是老爹给你擦手的、带着河腥味的那条。它当时递给我小白的一对眼珠子,我便怀疑它是小白。哪曾想,在你屋里竟捡到了那猿猴的头颅。如今想来,若【猿猴】等于【小白】等于【你】,一切便都解开了。至于那条布,大概是裹着溺水的你的原身,也就是小白上岸的布吧……” 烛光渐弱,二人相倚的残影打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颤动着。 “谜题中提到的‘破船’应该和【常生大楼】里的差不多,但若加上小白是因王虔而死,这道谜题展示出的王虔的心态应该会更消极些。至于‘船上的水手’……” “水手在王虔心底住下,恰如小白在王虔心中占据极大份量。同时,船上的水手这一特殊身份,必然暗指其发挥了一定作用。‘惊觉’一词又点出了王虔自己也为之讶异。那就说明,水手也就是小白的这一面是王虔过去从未预料到的,他从未想过小白会以那般身份在他心中留存。什么身份会叫他惊讶呢?” 文侪的喉头滚了滚,接下去分析:“是‘恩人’。其他的,竹马、挚友、爱人这些皆是早便确定的身份,唯有‘救命恩人’这一身份他从未预料到……这般……这谜题三|反映的应是恩与爱的矛盾。” “还有个附加问题。他是何时‘惊觉’的?”戚檐揉了揉文侪的头发,“王虔没可能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意,因此,‘惊觉’很有可能发生在他意识到自己对沈道爷动了心之时。正因为对沈道爷动心,这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依旧深爱着小白,也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早便用‘恩情’困住自己了。” 光影扑朔,文侪的眼底一闪一闪的,好似盈盈地蓄着点什么。戚檐只夸他分析得真好,便笑着将后脑勺靠在了石墙上。 文侪向尤老爹讨了纸笔,默下谜题三。也不等戚檐催,便自觉翻开左掌心,戚檐将手放入的那刹便紧紧握住了。 笔尖磨擦粗糙的薄纸沙沙作响,戚檐的心跳叫文侪写到一半便勾起了唇角。 “你笑什么?”戚檐问。 文侪拿笔顶轻轻戳在戚檐的心口:“声音太响了。” 戚檐的体温在上升,在更响的心跳声中,文侪落笔—— 【参、我惊觉我的破船上住着一位老水手。】 【解:“破船”指代‘我’在小白因自己而死后,极度压抑的心理状态,“水手”指代赌上性命救了‘我’的小白。‘我’所深爱之人为了救自己溺水而亡,一方面令‘我’深陷痛苦不可自拔,只能不断强调自己对小白的爱,以至于消极地排斥一切新的恋情,并视新恋情为出轨与背叛。另一方面,‘我’在发觉自己真正对旁人动心后,又开始无法克制地怀疑自己对小白的爱的纯粹性,认为自己根本不是爱着小白,而是受救命之恩所困,因此不断唾弃与否定着自己。】 又一次十指相扣,戚文二人像是要把互相刻进骨里似的握紧对方。 嗞嗞嗞嗞嗞嗞—— 这回的电流声微弱而漫长。 俩人就像被压上刑场那般,呼吸不畅,耳畔却是不合时宜的心跳声。 文侪的手须臾一颤,那张纸被他拿起,一道深红的圈恰落在答题处。这回的墨极浓,沿着薄纸往下淌,落在石地上,像是一滴滴血。 “果然是三人一体……” 文侪舒出一口气,也是在那一刹,他忽然心头大恸。 他压着胸脯,喘不过气来,泪珠却是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他被戚檐抱入怀中。 或许是小白被王虔抱入怀中。 *** 我叫许绊 我叫荀北 我叫小白 我是王虔的竹马,是他的弟弟,是他的恩人。 我——是王虔死去的爱人。
第248章 远远地,老式收音机的怀旧调子沙沙响起,类似歌舞厅的咿呀唱腔缠着俩人的魂。 红灯笼哧地熄灭,身心好似都于瞬间浸入一派落寞且空洞的黑中。 戚檐见文侪已平复呼吸,拍拍他的背,旋即将人给松了开。 他吹了声口哨,响指在文侪眼前一打:“照常理,在弄清九郎过往经历后,宿怨就能被解决,眼下大概就差还原死况和终止循环这俩麻烦事了。” 又继续:“不过嘛,这回的死况极难还原。先前死了那么多回,往往是连水都没碰着,就被老二制成链子了。好容易沾了水,却不是被咬死,就是中毒而亡。” “毕竟是三人一体,老二既与小白画等号,便也能与我和荀北画等号。你若想安生活着,恐怕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个‘小白’都死了才能办到。”文侪思路清晰。 “可杀了三人,便终止不了循环了……”戚檐踩着塑料椅两腿之间的横杆,将身子向前探去。 文侪蓦然看向他:“怎么?想好如何终止循环了?” 戚檐将钢笔在桌上搓着转了一圈又一圈,说:“总之不能在杀小白这事上下功夫,毕竟小白死了好些年,王虔却仍觉得自个儿移情别恋是出轨,屋里小白的东西也不肯清空,就好似小白仍活着一般。好容易在阴梦里小白得以死而复生,若是除怨的法子是将小白的三个化身杀死,那他真成了畜生。” 文侪抬指挡掉那陀螺似转着的钢笔:“无论如何,宿怨的来源定然同小白脱不开。若细究王虔究竟在怨恨什么,只能是怨恨他自个儿变心、怨恨自个儿在小白出狱后有失分寸的举动了吧?——他要如何才能解恨?” “这简单,只要小白不死,他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恨。”戚檐笑起来。 尤老爹不知他二人在说些什么,单拿鸡毛掸子清扫积灰的货架,间或咳嗽几声。 钢笔在桌上立了起来,文侪松开手,说:“那就是要让我、小白、荀北都活下来——小白的死需要参与【登山会】来触发,我的原身在这长生艇中尚未遇到死亡情况,那么关键就在荀北身上。由于目前每回重生,都非走老爹这条线不可,这条线却又捆着荀北的死亡线……” “阳奉阴违可行么?”戚檐抿唇一笑,“咱接了票就往别地跑如何?这般荀北说不准就不死了……还有,那行踪不定的重犯104号是个极强的不确定性因子,多少得注意些——哦,咱俩也不能聚在一块,否则结局十有八九还是被你的原身削成骨链子。” 文侪点了头:“我们之前尝试过借【三所】的水自杀,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深水池区】也不行。杨姐和尤老爹这又没有溺死的条件……秦老板……对、秦老板客栈里头不是有浴缸么,你去那儿试试?” “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文侪只答:“等荀北的表演散场,我就回尤老爹这儿。” “当心。”戚檐说着将那支钢笔又打了个转,含笑仰面,“老爹,我和小文到【深水池区】看表演去!” ***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11】 【解四谜: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还原死况:未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 嚓—— 戚檐拿指甲嘣开笔帽,边写边说:“第11局试图用秦老板客栈的浴缸淹死,失败。” 【①狱警归队(蒋工线) ②蒋工帮手(老爹线) ③秦老板客栈线(王虔被老二削骨制链)】 他将头发往后拨了几下,说:“还真是躲不过。” 文侪坐在他身侧,脸色是死人一般的惨白。 “怎么了?”戚檐微皱眉,抬手试他的额温,“身子不舒服?” “是我杀的你。”文侪一字一顿地说,望向他时,眼底有水光闪烁。 他没落泪,可痛苦代替了眼泪,在眼眶堆满,漫出来。 戚檐愣了愣,先前经历过许多回,荀北与小白皆已死,他却仍是被削骨制链的情况,他便猜出是文侪的手笔。 可之前那几回文侪全无记忆,他还以为这回也一样。不曾想如今这三位一体解开了,他虽照旧没能瞧着小白的脸,文侪的记忆却不再隐去了。 戚檐只把笔搁下,说:“一定是我上回胡乱同你分享计画的原因,这回咱们各走各的,肯定没事。你看,下水道、监狱、民宅,有的是地方供我溺死,你准找不来!” 他错了。 *** 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 失败次数落叶般堆起,直堆作了小叶丘。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31】 【解四谜:已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还原死况:未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 这是本次委托阴梦的第三十二轮,到这时,文侪已经亲眼见证过戚檐的二十一回死亡了。 起先仅是文侪的记忆得以保留,眼下就连戚檐的记忆也不再消失。 这会儿戚檐又病恹恹地歪在文侪的肩头,胸口溢出来的血将他的白衬衫浸染得猩红。冰凉的双唇正轻贴于他的颈侧,没分寸的长指更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那藉机撒娇的小子将指腹蹭上的心头血摁上他微颤的红舌,而后笑说—— “吃了我,可是要负责的哦?” 腥味从舌根漫到了心尖,文侪缓慢地眨动眼睑,冷哼一声:“你这是强买强卖。” “主顾不乐意买,便不买,”戚檐伸指点在他的眉心,“何必为我掉眼泪?” 文侪的眉拧得更紧:“我觉得你可笑。” 戚檐说:“你觉得我可怜,你心疼我。” 文侪答:“胡说八道。” “你暗恋我吧?” “你脑袋坏了。” 戚檐虚弱地挤出一笑:“我暗恋你,你也暗恋我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3 首页 上一页 2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