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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净叹息一声,不放心的叮嘱迎渡。 “你最好是能给他改条好命。” 他们离开拍摄现场,沈道长一路上笑声就没断过。 迎渡在清泉观也算是天赋卓越,师父宠爱,在娱乐圈电影圈更是风生水起,眼高于顶。 谁不是捧着迎渡,想沾他一身好运的光。 哪怕遇到过李司净这种根本半点儿不信的人,开口嘲讽,充满怀疑。 “哈哈,林迎你也有今天。” 沈道长真是止不住回味李司净的神色,“李司净不愧是命中带煞,神挡杀神的七杀格,别说他有带人入梦的能力,就单凭他的胆识,也能成一番事业了。” “少夸点。” 迎渡当然清楚李司净胆识过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这辈子算是遇上李司净和李铭书了,祖孙俩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人。” 边说还边盯着李铭书的背影,不知道这家伙又在筹谋什么。 他不耐烦的催促:“喂,沈名来了,你要安排就赶紧。” 李铭书只是走到了山道,回身看了一眼迎渡道:“你守祠堂。” “祠堂?” 迎渡难以置信,拉着李铭书远离了沈道长,才低声质疑: “那里有什么可以守的?场景不是已经拍完了吗?我们不该上山?” “祠堂祭山,阴气氤氲,迷了路的魂魄极有可能会在山与祠堂的路上徘徊。我和沈道长上山,找消息,你去祠堂等消息。” 他这样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根据,不过是为了保证迎渡的安全,让他别跟着一起上山。 但李铭书肯定的说:“也许阿深迷了路,能遇见你。” 迎渡闻言,看了下山的路,竟然没有反驳。 短暂思考之后,烦躁的叮嘱了李铭书一句:“记得帮阿深回消息,他肯定不希望家里人为他担心。” 这下轮到李铭书诧异了。 “阿深没跟你说过吗?” 李铭书竟反问了他,“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迎渡一愣,并没能理解李铭书话里的意思,仍是那副脾气。 “家人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二十岁也成年了,该独立了,没爸妈唠唠叨叨和亲戚指手画脚,不知道有多快活。” 李铭书只叹息一声: “他七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后来每一年家里都在办丧事,今年司净遇到他的时候,他母亲刚刚去世。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同样的话,再听第二次,哪怕是没心没肺的迎渡,也沉默得脸色发青。 山里的寒风吹拂,刮得他耳尖麻木。 想起曾经跟独孤深说说笑笑,讨论春节要跟亲戚聚一起,更想起独孤深捧着箱子讲述自己愿望的模样。 这么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老气横秋的只希望能跟爸妈亲戚一起过春节。 可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一个都没有,孤零零的好像自己的名字,一出生就注定着深深的孤独。 迎渡没再说话,叫上助理,去了贤良资料馆。 李铭书随手取了祭祀用的红绸,叫上沈道长,循着山路,往山上去。 沈道长跟迎渡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弟,性格脾气却大相径庭。 迎渡随心所欲,一张嘴能得罪八百个人,谁看了都知道是家里溺爱惯出来的毛病。 沈道长则是出了名的善解人意,但凡谈上两句,他都能察言观色的给个准话,堪称清泉观最灵验的道长,声名赫赫。 他先入门一年,占了个师兄的名号,迎渡却从来不叫。 总是“沈名”“沈名”的呼来喝去,很不给他师兄的面子。 沈道长也不气恼。 迎渡来清泉观,修的是命,他来清泉观,修的是心。 只要出门看相走阵做法事,能够赚点小钱,助人为乐,得善信一句夸赞崇拜。 他就心情良好。 李铭书走上山路,并不多话。 沈道长天生就是健谈的性格,止不住路途闲聊。 “小友,我看你面相端正,三停匀整,这一路虽说波折不断,但是落了困境,自有贵人相扶,晚年更是子孙满堂,妻女贤孝,膝下承欢……” 正说着,山里的风带出了异样的气息,吹得沈道长浑身上下警觉,顿时住了口。 李铭书只是笑,停下了步子。 “你再看看。” 沈道长没能琢磨透他的意思,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 眉目清秀,天庭饱满,一双眼睛沉稳通透,确实是聪慧顺遂之福相…… 可是,风刮得猛烈,仿佛对他方才看相说命极为不满。 沈道长不敢胡乱开口,也不知道是贵人还是妻女犯了忌讳,皱起了眉来。 敬神山这地方邪门之处,他听师父说了不少。 可谓是当年大张旗鼓派了人过来,说要毁掉这座山的根基。 又兜兜转转,死去活来,最终山还是山的样子,犹如规则与神谕般无法撼动。 他来这儿,是要替迎渡清理邪祟的。 然而,迎渡去了祠堂,也没跟他说邪祟在哪儿,偏偏让他跟这么一个不相识的年轻人上山…… 诡秘莫测之处,沈道长心思一乱,再看眼前年轻人,顿觉不对。 “何方——” 那声“妖孽”没能出口,李铭书已经拿出手上的祭祀红绸,缠上了他身旁的树干。 这捆的是四方结,扎的是五行木。 稍稍几个起落,能将这山坳里的一棵树,绑得比清泉观烧香熏染的松柏木还要漂亮! “祸从口出。” 李铭书提醒他,“在这座山里,还是不要胡乱评价旁人面相、命途为好。有些讨彩头的话,落入不同人耳朵里,就是一些坏话,要生气的。” 沈道长当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被这人一看,那种冷冽的视线淌过全身,似乎看穿了他的生死、过往。 他总觉得李铭书说的“生气”,不是指具体的人。 更像在说这座山,说这阵风。 沈道长拿来套近乎万试万灵的话,也不知道哪一句在这时候触了霉头,顿时毕恭毕敬起来。 “前辈,受教了。敢问是何方大师,我们上山又是要布什么阵?” “山里一介村夫罢了。阵法好定,地方难找。” 李铭书看着这颗扎稳了的树,感受着狂乱的风,竟露出笑意,放心的向沈道长伸出手说,“黄符纸给我。” 沈道长招呼徒弟拉开背包,里面成摞的黄符纸,要多少有多少。 他还跟着问:“大师这要做什么?我听师父说,这敬神山藏有仙脉,自周以来,祭祀能通达天听,引得神明下界。” “大师可是在招仙?” “不招仙。” 李铭书噙着温和笑意,抬手入口,利落的咬破指尖,血溅黄纸,痕走龙蛇,划拉出一道新符。 “招鬼。” 这符见了风,竟凭空燃烧,裹起一阵荧绿黝黑的光,散发着浓烈的烟火气,飘向眼前绑好了四方五行阵法的树木。 沈道长可没见过大白天招鬼的! 他还没能出声,就见燃尽的黄符纸,残烟撞了树干,又从树后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白色衬衣似乎融入山里的风,双脚扎根在了萤绿的泥地。 连她随性梳起的长辫,发梢都清晰牵连着身旁招摇的树叶,晕染出一身微微绿影。 仿佛她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并不独立存在,而是整座山的意志,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在这样的时代,在任何地方,男人都不应当见到一个女人而感到害怕。 然而,沈道长本能战栗,于寒风呼啸的山里,后背冷汗涔涔。 若不是掐住了虎口,恐怕眼前都要一黑,丢人的倒下去。 可惜,那女人并不看他,只看李铭书。 “李铭书,活着不好吗?” 她声音尖锐,如利刃刮过耳膜,满是嘲笑。 “多少死透了的家伙,都盼着这么一条主动献上来的命,你却不要?”
第55章 那道声音起落不过两句话, 说得轻巧惬意,却刺得沈道长皱了眉, 几乎站立不稳,得扶着一旁扎了红绸的五行木。 偏偏李铭书气定神闲,叹息一声: “再情愿,也不是我的命,我守着你不好吗?” “碍眼的老东西,谁要你守着?” 那女人声尖嘴利,骂得是肃杀难听,“一天到晚多管闲事,杀个人也叫你拦着这般不痛快。要不是你死了,我定然叫你生不如死!” “平白捡了一条命, 还不快滚出这座山!” 那般言语血腥, 引得山里风声簌簌, 枝叶翻腾。 沈道长眼前一黑, 身旁两个懵懂徒弟,更是痛苦咳嗽, 难以维持平静。 这鬼招得太利,白天也能活动自如就算了, 一声怒喝,几乎能叫他五脏六腑翻腾。 修行以来见过的妖物无数, 莫能与之匹敌。 他下意识伸手, 护住了身旁两个懵懂的弟子。 “退。” 李铭书见状, 柔声细语的劝道: “别生气,司净的电影还在拍呢,我就算想走,也得等他拍完电影再走。而且我走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你,难不成又跟以前似的,为了照顾孩子,一走两年多,到死了才能回来。” “都这时候了,就让我好好跟你说会儿话吧。” 那女人轻哼一声,身形略微隐了些。 沈道长视线恢复些许,也不敢在这种厉鬼面前多待,又与徒弟们往五行木后面靠了靠。 山里的寒冷柔和些许,李铭书无奈叹道: “能告诉我那位小姑娘拿走的东西,到哪儿去了吗?” “什么小姑娘?什么东西?” 声音尖锐,讽刺又傲慢。 “写了我名字的《命书》。” 李铭书笑容温和,劝说孩子般耐心慈祥,“你天天都见到那位写命,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天你还与我说,小姑娘命苦心狠,想作女儿来养。” “你一贯是会养女儿的,她跟你走,我很放心。可她拿了我的命书,种下了因果,若是以后要跟灿芝一般,去城里过普通日子,总是牵绊了一条命,那多不好。” 女人嗤笑回他: “活人的命,该在哪儿就在哪儿。反正牵绊的也是你一个死人的命,你还敢找她麻烦不成?” “我定然不会找她麻烦。” 李铭书笑容纯粹,知道她不耐烦的根源,说得徐徐。 “只是比起做一个活人,我更愿意留在山里,留在你身边。你听刚才的道士也说了,我妻女贤孝,有谁的品德见识能够比得过你?又有谁能像灿芝似的一心记挂你,大老远的回来,陪了你十八年?” “这般日子,我过得好着呢,怎么老想着赶我走。” 沈道长站在一旁,已经分不清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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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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