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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从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见面前排排坐好,正襟危坐的三人,他轻叹了声,主动告知了他们越笙目前的状况: “他还会再睡一段时间,献祭仪式进行到了后半程才被我打断,被仪式反噬,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见几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目露担忧,青年给他们打上了一针强心剂:“也不用太担心,我昨天出来的时候,带他到周衡那里检查过了……比起丢掉性命,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算差了。” 听闻“周衡”二字,几人纷纷坐直了身子,他们从余桃枝和萧晓的口中都听闻了青年带他们一路风驰电掣找来局长的事,但这半只脚踏入退休圈的老局长对他们而言还是相当陌生的存在,趁余桃枝他们消化着青年带来的信息,萧晓开口问道: “老板,那你找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点了点头:“嗯,这是我要和你们说的另一件事。” “我把越笙的刀留在灵坟里了,”他轻描淡写地往湖里扔下一颗闷雷,“出来的时候我顺手解决了一半灵坟里的恶念,所以阵法应该还能困住那个刀灵一段时间。” 他说得轻巧,好似那些被异象局精英们都避之不及、纷纷送进灵坟的恶鬼是什么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一般。 “……” 在场几人纷纷陷入长短不一的沉默。 见他们没反应,暮从云接着说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切断越笙和刀的联系,等到下一次阵法崩溃,我们还是拿它没办法。” 这句话把在场几人纷纷拉回了现实,余桃枝蹙眉看向他:“但他是怎么和刀产生连结的我们都不知道。” 她知道青年找他们过来是要商讨要事,却也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把这么大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暮从云摇了摇头,从身侧拿起一份文件,他沉默片刻,才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将那份文件在他们面前翻开。 “这是周衡给我的……关于多年前的那一场,启动编号名为A78号的封存实验数据,”他顿了顿,才垂了眉眼接着往下说, “里面有他们如何让孩童之身走入阴阳之间‘桥梁’的方法,能够成功停留在‘桥梁’,保持着将死之身状态的实验体,就会被命令进入灵坟里拔一把刀。” 剩下的话,他不用再说,面前的几个人也能明白。 室内陷入了无尽的沉默,饶是这里头资历最老的贺平,对于越笙身上的种种也只是听说,什么“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什么“异象局的改造人”,对于他们而言,那只不过是一场口口相传的神秘过去。 ——而现在,其间种种就摊开在他们的面前。 没有人说话,于是稍平复了心情的暮从云接着开口道:“但是实验中的其他数据,都在过后被销毁了,所以光凭这一份资料,暂时还不能知道更多。” 他稍微偏过了脸看向萧晓,这次暮从云沉默的时间长了些,也让萧晓的心顺势提起了半截,青年抿了抿唇,说道:“你的父母……曾经也是里面的实验人员。” “……什么?”萧晓呆愣着看向他,像是一下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一时间,房间内其他人的视线也向他齐齐投过来。 青年摇摇头,向不敢置信的他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父母只负责了‘桥梁’的研究,他们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局里的具体实验是什么,等到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向局里申请了退出。” “但你父母手上都有着最重要的机密,局里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人……所以他们最后……” 作为两位不该上前线的“医者”,死在了抗击驱灵人的第一线。 暮从云有些于心不忍地别过脸,接着说道:“但是当时他们偷偷复制走了一份研究记录,所以……我想麻烦你,去找到这份记录。” 被接踵而来的消息砸得有些晕乎的萧晓一时没能缓过劲,他深深地垂下了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另一头的三人也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有些难以消化,半晌,山子晋才问道:“所以……周局他到底是……” 说他是个好人吧,他默许了实验的发生,也眼睁睁地看着越笙去灵坟里送死; 可说他不是,却又始终没有揭露萧晓父母的秘密,更是将这些珍贵的资料都交给了暮从云。 青年默默抿了抿,半晌,他才轻晒了声:“谁知道呢。” 他想起自己抱着越笙,从周衡给他的传送阵走出来,就对上男人有些惊喜的眼神。 周衡大概在传送点等了他很久,男人的眼眶下青黑一片,暮从云抬头环顾了一圈,认出了这并不是异象局的地盘,而更像是谁人的家里。 他简单用几句话总结了灵坟里发生的事,包括他把那恶灵封回刀里,再把刀留在了灵坟里的事,周衡面色复杂地看向他,半晌,才垂下眸,去看他怀里的越笙。 越笙半张脸埋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胸膛的起伏微弱,若非仔细看去,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衡沉默地盯了越笙片刻,才轻声道:“把他放下吧,我找来了医生。” 青年眯了眼,满脸戒备地看向他,抱在越笙身上的手又紧了紧,一副随时准备拒绝离开的模样。 此情此景,蓦然与多年前紧紧抱着父母遗照不肯放手的小男孩重叠起来,周衡神色一怔,眸底硬生生涌现几分痛楚。 他深深地、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 “小……暮,”他语气艰涩地看向青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关于这场实验的真相。” 周衡闭了闭眼:“当年……最开始被选中参加实验的,被选中去拔刀的那个人——” “——其实是你。” * 送别了看望完越笙后,依依不舍的一行人,再多劝了几句,平复好萧晓的心情,等到围在二楼的所有人都纷纷离去,青年才走入客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越笙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沉沉地陷入梦乡。 ——他哥大概也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吧。 越笙呼出的气息低缓,身体仍然是冰凉的,像天山上终年不化的一捧雪,分明冷得渗人,却又像他这个人一般,晶莹剔透,干净见底。 青年的指尖缓缓抚过他纤长的乌色眼睫。 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上去苍白得比玻璃还脆弱,却最擅长挡在别人面前,替他们遮去风霜。 周衡说,因为他后来觉醒了至阳体质,所以并不符合实验的需求,那时候局里一度想要放弃实验,直接让暮从云进去拔刀。 但是姜云山在他父母葬礼的第二天就带着小暮从云远走高飞,接连几个月没有找到人,无奈之下,局里也只好重启了这个实验项目。 在这之前,实验就已经失败了近百次,那时候的周衡还只是个副局长,驱灵人在外虎视眈眈,内部也接连损失了许多干员,内忧外患之下,正局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拍板把一切都寄托在这场实验、寄托在那把鬼刀之上。 他们大批大批地接收了许多孤儿院合适的孩童,越笙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 周衡说:“他一开始的名字,其实并不叫越笙。” “他的编号是701号,直到实验结束后,他才被赋予了一个名字,说起来,这个名字还和你有关……” 在没等到实验成果的那几年里,局里都在疯狂地寻找着小暮从云的踪迹。 ——他们不敢把希望单单寄托在一个不停失败的实验上。 而终于等到实验体成功地拔出鬼刀那天,他们欢呼雀跃,带着点挑衅,也带着点怨念,他们说:“就叫他月升吧。”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暮从云一时只觉得荒谬,他初见面时心里还腹诽过越笙的名字,没想到……这还真是异象局里的人异想天开,起着来膈应他的。 但他的反应却和周衡有些担忧的不一样。 青年沉默片刻,却是轻笑了声,看向床上被医生围起来检查的男人。 “你们还挺好心的,”他眸色难辨,似笑非笑,“……未卜先知,给我们起了对情侣名。” 等越笙醒来后,他第一个就要告诉他这件事。 指尖从越笙的睫毛,滑过他的鼻梁、嘴唇、喉结,青年坐在床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此毫无反应的睡美人后,才垂下脸来,将轻吻落在他的额头。 “早点醒来吧,” “哥。” 第69章 “舌战群儒” 虽然有周衡帮他暂时压下了消息, 但灵坟没被摧毁的事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异象局。 “局里的人一开始都在谈论,说折进去一个这么重要的实验体也没能摧毁灵坟,要问异象局高层的责。” “为了保全他们的脸面, 周局只好出来宣布我们队长还活着,具体情况留到明天再解释,”余桃枝的声音带了几分担忧, “明天你是不是要来一趟局里?” “嗯, ”这头的暮从云正在给越笙擦脸, 闻言只是随口应了声, “没事,是我让他这样说的。” 毛巾停在熟睡之人的眼尾, 暮从云放缓了力道, 将湿软的毛巾从越笙的面颊上带过, 留下一道瞬息蒸发的水痕。 “明天可是我的‘迎新会’,”他指尖微顿, 将毛巾交到一旁执念的手里, 缓声道, “我会……好·好·准·备·的。” 青年侧了眸, 落在半空的目光中,带了一点啼笑皆非的讽刺。 折进去一个这么重要的实验体? 竟然也没能关闭灵坟? 他轻舒一口气, 沉下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情绪,例行每日的重复动作,弯腰在越笙面上偷了个香。 而后青年站起身来, 向守在门边的吴姨点点头,做了一个“照顾好他”的口型,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身后,却有谁人的羽睫如同蝴蝶振翅般, 轻轻扇动了下。 * 饶是余桃枝一行人万分担心,也阻止不了这一场名为“迎新”,实为“问责”的会议召开。 反倒是暮从云这个膈应了异象局小半辈子的人,看上去比他们坦然多了,他顶着局里四面八方打探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进会议室,再在座位上神情自若地安顿了下来。 青年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的“高层们”。 除了主位上的周衡,还有作为越笙副官陪同他出席的余桃枝,没一个他认识的面孔。 但是梁元良在他来之前给他补习了一番,萧晓前不久也才黑进异象局的系统,所以这会暮从云还是能够认出坐在周衡左右的两位副局,一位叫做陈怀仁,另一位就是容海道了。 自他走进会议室起,里头就停止了争论的声响,一道道或是怀疑,或是不满,或是打探的目光往他身上招呼来,轻笑了声,青年抬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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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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