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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他这一副主人家的态度,直让长桌上几位年纪稍大的高层颇有些吹胡子瞪眼,其中一位啤酒肚更是直接嘲讽出声:“好大的口气,我看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吧?” 没等周衡开口阻止,暮从云就半弯着眸瞥向他:“怎么会,我当然知道。” “你们牛皮糖似的追着我跑了十几年,又特意召开了这场迎新会,不就是为我接风尘的么?” “这么大阵仗,我总不至于像您一样,认不清今天的主人翁吧?” 四周有些资历尚浅的干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他身旁的余桃枝也没忍住戳了戳他,小声提醒道:“那是北区的分局长……” 但青年不但没被她口中的官职压着放缓些姿态,反而更加散漫地倚在椅背,扫了一圈心思各异的异象局成员,直入正题道: “行了,我知道今天来是要讨论什么的,不就是灵坟的事吗?” 他说得轻松,好像只是在讨论早上要到菜市场买什么菜品一样。 见他一副根本没把灵坟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啤酒肚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身,指着他骂道: “不就是?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们准备了多少年的计划!” “你知道那把刀里的恶灵害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因为它折损了多少精英吗?你知道为了这场仪式,我们准备了多久吗——” 一口气将所有质问甩上台面,啤酒肚看向他的神情也赫然变得危险几分, “那灵坟马上就要镇压不住了,里面的恶灵跑出来了,谁又能来负责!?” 青年托着腮,懒洋洋地听完了他的一长串,这话大概也是今个座上的其他人要质问他的,不慌不急地等啤酒肚说完后,他慢吞吞地“哦”了声。 而后两手一摊,无辜地眨了眼道:“自然是谁放进去的,谁来负责啊。” 顶着一桌子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暮从云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 “准备了多少年的计划?请问一下您——您几位在这项计划里,主要担任了一个什么职责?” 在啤酒肚又一次要爆发前,他好心地替对方提供了选项:“是负责实验,好害死几百位幼童;还是被逼上‘桥梁’,被人使唤了一辈子,最后还得心甘情愿地为你们异象局去死?” 看向对方发青的面色,暮从云恍然大悟:“——我懂了,您是负责把处理不了的恶念都投放进去,然后导致阵法不堪重负,提前失效啊!” “诶呀,看我,这怎么不算是为计划献身呢?要是没有您,都不需要这场伟大的仪式呢!” 他一番话语气真诚,却处处夹枪带棒,不说余桃枝和周衡,这下就是以为他好拿捏的高层们,这会儿都看出来了—— ——这家伙哪是来参加什么讨论会的,这是给越笙出气来的! 一阵漫长的窃窃私语声后,啤酒肚身边的一位瘦削男人站起身来,看向青年,冷声反问道:“来这里不是让你指桑骂槐的,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异象局的事?又有什么资格问责我们?” 大概是终于见得有人反驳他,啤酒肚顿时硬气了些,也跟着嗤笑道:“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正义吧?要不是周局,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好好坐在这里参加会议的机会?” 他一番话大义凛然,却没想,青年微眯了一双凤眸,唇角轻扯: “……你和我谈资格?” “呵,我父母没出事的话,还轮不到您几位对我指手画脚呢,” 他看也没看主位上周衡赫然僵硬的神色,冷笑一声, “至于我凭什么参加?没办法,除了我,你们现在还能使唤谁去处理灵坟里的恶灵,又要怎么镇压刀里那位呢?”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得上咄咄逼人的高层们面面相觑,纷纷止住了口舌,尽管他们对暮从云嚣张的态度极为不满,却也不得不回想起—— 是暮从云独身一人闯入了他们的禁地,不仅单枪匹马地打断了仪式,重新将高危收容物S01号镇压回刀内; 出来时还“顺手”解决了大半的恶念,让灵坟内摇摇欲坠的阵法得以喘息。 沉默良久,周衡率先开口,重新镇住了场子:“今天这个会议,我们是为了讨论如何重新镇压S01号,以及摧毁灵坟的。” 不是让他们在这里吵架的。 闻言,有人举手表决:“既然那越笙没死,不如就让他再一次进入灵坟,重新完成仪式。”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牺牲,还是为了保护千千万的普通民众,否则那刀灵逃出阵法,后患无穷啊!” 此话一出,得到不少人的附和,提议那人却忽然背脊一凉,抬眼看去,对面的俊美青年正抬了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暮从云还没开口,在他身边的余桃枝率先忍不住了:“说得容易,你怎么不进去死一死?我看你这么深明大义,派你去灵坟里最合适了吧,阳气足,也方便中和一下里头的阴气。” “你……”说话那人憋红了脸,“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当然义不容辞,这份责任落在他肩上,他……” “他不会再进去,”暮从云轻轻巧巧打断了他的话,“不过你有这么一份责任心,倒是可以进去杀多几只恶灵,缓解一下阵法的压力。” “嘴皮子上下一合就急着又让他去送死,你们可真是活阎王,”他朝余桃枝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自己却没忍住嗤笑了声, “能者多劳这种话骗骗自己得了,有那时间,不如多精进一下自身,免得一整天对着别人长吁短叹。” 懒得听异象局这些人再提些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先斩后奏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在越笙身上和鬼刀的联系被斩断前,由他来进行灵坟的维//稳和恶灵清理,等到连结断开,再出手解决那刀灵。 听上去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但思虑片刻,副局陈怀仁先一步提出了大家的担忧:“这份契约是我们唯一能够控制鬼刀的方法,你如何保证斩断联系后,失去镇压的鬼刀不会兴风作浪?” 周衡和余桃枝也不由看向端坐的青年。 “没法保证,”暮从云打了个哈欠,一副天塌下来与我无关的样子,“所以你们最好备多几位干员在灵坟门口守着,不然哪天那刀灵跑了,可别怪我没通知到位。” “你——!” “局长,不能答应他这个方案,万一那家伙跑出来,我们拿它没办法啊!” “您再想想,毕竟仪式我们准备了十几年,牺牲一个人救更多人……” “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701号在哪里!” 拿那个高危收容物没办法,暮从云看他们倒是拿越笙很有办法。 在乱七八糟的交流声中,青年忽然弯了唇,往沸腾的热水里再投入一颗平地惊雷,“说起来,今天除了灵坟,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我的人前段时间拦截了一封寄往异象局的信,发信人用的是驱灵人的暗网地址。” 此言一出,就连高座上的周衡,也不禁肃穆了神色,面对座上种种或是震惊、或是怀疑的表情,暮从云慢悠悠接着道: “不久前,我还被一群驱灵人指使的恶灵给袭击了,正巧我懂点审讯手法,从他们口中问出了一件事。” “有驱灵人的幕僚,正藏身在异象局里,孜孜不倦地给他们传递着消息呢。” “怎么可……” 有人下意识地反驳,却被身边人赶忙打断了话语。 ——因为几位局长和资历更为深重的部长们,都纷纷收敛起了神色,认真地倾听着青年的话。 暮从云也没指名道姓是谁,只是往周衡的方向,意有所指地笑了下。 周衡的身边就是容海道,他拿着萧晓查询的资料和余桃枝对过,基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这份笑容和接下来的话看似都是对着周衡说的,却让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缓缓眯起了一双细长眼睛。 “相关证据我会统一发给周局,今天的迎新会办得不错,有机会下次还和大家一起喝茶。” 他悠悠站起身来,招呼上余桃枝,不顾后头站起来的高层劝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而他面前的那杯茶从冒着热气到彻底被空调房的冷气同化,都没有被动上一口。 山子晋和贺平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与他们满面的担忧不同,余桃枝可谓是凯旋而归,她笑容灿烂明媚,一出来就忍不住拍着暮从云肩膀夸他: “舌战群儒啊小暮!”她激动地多拍了他好几下,“好样的,我早就看那帮老头子不顺眼了,干的漂亮!” “可惜没有录下来,真应该把你的话拿到局里循环播放!” 说完她分享欲爆棚地去和队友们描述着暮从云在里头一人战千军的英姿,说暮从云欠得要命,偏偏异象局还动不了他,说到兴头,她还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青年来了一段。 身旁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青年默了片刻,正要劝她收敛一些,兜里的手机却忽然震了震。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呼吸一滞,瞬间没了方才的淡然神色。 【小姜】:[主人快回来!你带回家的人醒啦!] 第70章 流浪猫 最开始恢复的是触觉。 似乎有什么轻柔的棉织物从脸上擦过, 力道不轻不重,伴随着温温凉凉的湿意,从他的额心开始, 一直擦拭到裸露在外的脖颈。 直到整套流程结束,毛巾才被拿开,还润着未干湿意的面颊被两瓣温热的柔软贴了贴, 却还没等越笙反应过来, 就很快地抽身离去。 而后恢复的是听觉, 在他面上停留过的一双唇离开后,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越笙听见谁人在他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 “……吊瓶是这样换的不?” “诶呀, 你到底会不会!挂完那瓶要挂我手上这瓶啦!” “拉倒吧你!不信你去问主人!就是要连着挂三瓶的!” “嘘——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耳边的声音很快沉寂下来, 而努力了许多次, 他终于获得了眼皮的控制权,越笙半撑开一双茫然的眸, 看向声音的来处—— 几个半透明的执念围在他的床边, 正你挤我我挤你,大头挨着小头, 用认真得仿佛在搞科研的态度……仔细钻研着床边的吊瓶。 吊瓶另一端的针头连在越笙的手背,他的身体还动不了, 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眼下的状况,越笙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无声观察着“它们”的互动。 “调节器要不要关?回血了怎么办?到底换哪瓶?” “你问我我问谁?都怪你自作主张要来换吊瓶, 看,闯祸了吧!” “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让吴——呀,你醒了!” 对着一旁的输液架研究累了,正低头看了一眼病人的苏柳瞪圆了眸, 听到她的惊呼,围着药瓶研究的几个执念也紧跟着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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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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