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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哑了许多,又被情欲渲染,叶昭文却像被鼓励了一般,不住抱紧身下的人:“这儿呢,我在呢……” 陈鹤卿仰着脖子粗喘了口气儿,接着痴痴望着叶昭文,又搂了上去。 “昭文……昭文……” 他眼睛都溜出几滴泪来。 “我爱你……” 最后这句说得细,却是凑在叶昭文耳边说的,可不知他是全神贯注没注意还是将它当作了一时情深的荤话,叶昭文没有细思。 雨势渐渐小了,叶昭文这几天跑来跑去,应付着各个眼里都是算计的人精,身倦神累,好一通发泄之后便先睡了过去。陈鹤卿倒是不倦,把脑袋搁在叶昭文的肩头,轻轻抚摸着叶昭文的手。 叶昭文被摸得痒了,眼皮稍稍睁开点,翻过身抱住人,脑袋抵着陈鹤卿的下巴,陈鹤卿让他找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以后,也揽住了搁在自己腰上的臂膀。 他抱着他,只觉无比的心安,其实一辈子,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爱他,陪他,再不能唱戏,也没那么痛苦了。 叶昭文睡了个饱,悠悠转醒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他伸手往床上一揽,扑了个空,伸着懒腰起来时,才看见屋里没了人。 之前散落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叶昭文穿好衣裳,正巧陈鹤卿拿盘端着菜碗就进来了。 进屋瞧见他在扣衬衣的扣子呢,陈鹤卿放了菜盘,又过来帮他整理衣服。叶昭文是过惯别人伺候的日子的,也不拦他,问:“现几点了?” 陈鹤卿在他跟前系着扣子:“快八点了。” 叶昭文:“我睡了这么久?你吃了吗?” 陈鹤卿给他留的菜都热两回了,能没吃么?但他也不恼:“爷睡得熟,就没叫你,早吃过了,这是专门替你留的。” 叶昭文拿了碗筷,忽然有种娶了个小媳妇进门的感觉,只可惜陈鹤卿不是个女人,要不然待他成了家,过几年就把人带回去做个姨太太,也不算辜负——有的是人家纳个戏子做妾的。 但坏就坏在是个带把儿的,他爹能同意才有鬼了。 一边儿吃,一边儿心里琢磨的是怎么跟陈鹤卿提他要离开北平这件事儿。 这几天他不想提,他想好好地再温存温存,可要不早说,临了走了再说,小戏子这样子能扛得住么? 当初想玩纯情游戏时,他还真没想过要怎么收场,他多的是萍水情缘,话说好,钱到位,散了也就散了,陈鹤卿嘛……看着倒是真情,大不了就是给的再多点,他叶大少爷之前都给他砸那么多了,不算亏待他吧。 想到这里,叶昭文多了几分心安,偏头一瞧,他在吃饭,陈鹤卿就坐着安安静静看他吃。 叶昭文寻思一下:“你也吃点?” 陈鹤卿摇头:“我看着你吃就行。” 你看我吃?你是我妈啊你坐那看着我吃? 这多少让叶昭文有些不自在,囫囵用完,陈鹤卿让丫鬟来收了碗筷,又探回屋问:“爷要洗澡吗?水已经烧好了。” 叶昭文想着事,闻言就一个劲点头,坐了浴桶才想着,这陈鹤卿怎么真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待他回来,陈鹤卿已经换好睡衣,在屋里逗鸟。那娇艳的小鸟儿也是有些乏了,反应慢吞吞的。 叶昭文走去一瞧:“喜欢这鸟么?” 陈鹤卿笑:“你送的,怎么不喜欢?” 叶昭文心里愉悦:“我瞧它一个人孤孤零零的,改天我再弄一只来,凑一对儿,这公的母的?” 陈鹤卿也是头回养鸟,哪知这事儿呢,叶昭文也不太往心里放,买只长得差不多的就行了,他往里屋走,蹬了鞋就爬上换成干净被褥的床。 陈鹤卿跟着上去,问:“刚刚睡了那么久,还睡得着呢?” 叶昭文一手枕着后脑:“害,没问题,睡得着!我跟你说,我刚来北平那天睡了快一天,晚上在那床上一躺,一觉睡到大中午,吃完饭继续睡,醒了都下午了。” 陈鹤卿躺到他身边,哈哈笑了两声:“真能睡,也不怕睡成猪。” 叶昭文:“咋了,你嫌弃我?睡成猪了也是你猪爷爷,来过来,给猪爷爷抱着!” 他二人,一个不过十七八,一个也才二十出头几岁,忘却身份地位,也是赤诚性子。陈鹤卿一靠过去,叶昭文就去找他痒痒肉,把陈鹤卿挠得笑出气音,一个劲打滚,叶昭文还把自己覆过去,恶狠狠道:“嫌弃我?还嫌不嫌弃?看你还敢!” 陈鹤卿几乎喘不上气:“不嫌弃!不敢了我不敢了!哈哈哈哈!” 叶昭文把他往怀里一抱,狠狠在脸上亲了个响:“谅你也不敢!睡觉!” 陈鹤卿也揽着他,心里像嗦了蜜一样,叶昭文和他在一起久了,也不装那假模假样了,作出几分在家里才能露出的幼稚样子,他却觉得分外心安。 只是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太久,叶昭文明面跟他黏黏糊糊,却在思索着怎么提个分手。这阵子北平天气也阴,近秋了,厚重的云层堆成了窝,时不时砸个响。 一个午后,才下过小雨,湿湿闷闷的,两人办完事儿,叶昭文往陈鹤卿怀里缩,揽着人,陈鹤卿一点点地抚他的额发,他料陈鹤卿现在好说话些,放低了语气:“鹤卿。” 陈鹤卿心里一动,不明所以:“怎的了?” 叶昭文顿了一下,才说:“我得走了。” 陈鹤卿:“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昭文:“不是,我是说,我得回家了。” 陈鹤卿:“什么?” 叶昭文:“鹤卿,我家里头催得紧,我得回家了,以后可能,不来北平了。” 陈鹤卿有如遭雷击:“你不在北平了?” 叶昭文面露难色,像是困扰已久:“我爹给我找了门亲事,催着我这两天就回去了,我也是没法子。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亏待你,我给你留了笔钱,足够你花了,你还有什么要的,我都……” “你不要我了?” 陈鹤卿沙哑的声音截住了话,他藏不住情绪,满脸的震惊悲伤,晃动着的水眼看得叶昭文心虚地别过头。 叶昭文深吸口气:“不是不要你,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要我爹娘吧?” 陈鹤卿落下两行泪来,明明这种事情很正常,一个男戏子,难不成还指着嫁个男人?这一行多得是玩够了,两个人一拍两散,给笔分手费,相忘于天涯,他其实也该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会有善终呢? 可能是日子太过平静,陈鹤卿又只能倚着这份情感撑着一口气,骤然抽离,他宛如落水一般,被窒息紧紧包裹住。 叶昭文一愣,没料到陈鹤卿竟是这样的反应,狠心的话已然说不出口,气势软下来:“对不起,可我也实在没办法,你怨我吧,恨我吧,你实在不解气,你现在打我也行……” 陈鹤卿先是怔愣地说:“你不要我了?”接着顶着满脸的泪水,颤着手拿起枕头往他身上吼道,“滚!你滚!” 他早该知道他们没可能,可他耽溺于虚幻的幸福中,却不想这幸福如此脆弱,还没彻底缓过劲就已经被戳破了。 可他哪知,叶昭文本可以早早告诉他,让他有个接受的过程,可他只想在离别前继续舒舒服服地啃他这块大肥肉,临了要走了,才通知一下,反正以后不再见面,他哭闹打,这一别,也再见不到了。 叶昭文下了床,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陈鹤卿已经把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兀自流着泪。 叶昭文穿好衣服,心里头也酸得紧,单跪上床,试图再安抚一下他:“我对不起你,你也别太难过,拿着钱,找个老实人家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以后……” “滚!不要你管!你滚啊!” 被褥里传来几近破音的怒吼。 叶昭文伸出的手僵住,心里也有些不爽,他确实太宠他了,分个手都这么不体面,但还是将话说完:“钱我会让人送来,你……你保重。” 说完便走了。 直至汽车引擎发动,渐渐远去,一声闷雷震响天际,陈鹤卿才掀开被褥,痛哭出声。 那天雨下得很大,雨幕大到看不清事物。 窗外不时划过闪电,肖允执看着叶昭文收拾了东西,问:“你那小戏子呢?他没说什么?” 叶昭文一顿,顿时浮现陈鹤卿呆滞的满脸清泪的模样,叹一口气:“能说什么,我总不能把他带回去吧?” 肖允执嗤笑一声:“都说戏子无情,要我说,你这种才是真的混账。” 叶昭文:“呸,我又不是白玩他,我给钱了好伐?我都怕我回去我爹追着我揍,你去大街小巷问问,我对不起他了吗?我给的少了吗?表哥,你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 肖允执哼了声:“明天几点走?” 叶昭文:“早上噻,然后你帮我去给他送一下东西,我就不自己去了。” 肖允执摇摇头,悠闲踏出步去,啧啧道:“无情呐,无情!” 雨下了一夜,早上才停的,但是积云还是笼罩着,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 院落的门开了又关,丫鬟蹬蹬蹬跑了来:“陈老板,叶少爷让人送东西来了。” 陈鹤卿肿了两只眼,转头看去,一个挂了锁的黑箱,一只笼中娇艳的小鸟儿,和他现在那只长得一样。 两人不养鸟,都不知道雄鸟炫丽美貌,雌鸟其貌不扬,这两只都是雄的,放在一起怕要打架。 陈鹤卿望着那鸟,又哭了出来。 第22章 廊下飘着细雨,笼子里两只鸟儿互相有些看不惯,原来那只不太搭理新来的那只,新来那只也一直骚扰旧的那只,想把它赶下踩杆儿。 陈鹤卿一日未食,丫鬟叫他吃饭,他也只是摆摆手,只是盯着鸟笼发呆。 说是盯着鸟笼,不如说是等着大门口有个什么动静,兴许叶昭文就来了,来给他认错,说他也离不开他,两个人再想想办法。 他从白日等到夜晚,从细雨等到大雨,又等到大雨收势停了下来。 等到不知何时,他坐起身,盯着鸟笼许久,忽然将笼子打开来。 两只鸟儿试探着蹦蹦跳跳出来,见没什么反应,展着翅一齐飞了。 陈鹤卿望着它们远去的方向,表情木然,面上挂着两条干涸的泪痕。 第二日,他整装一番,戴了帽,去了梨红轩。 他订了一间包厢,却不曾听戏,而是张望着下排的座椅,寻找着什么人。 他没乔装,正好叫人看见了,戏还没散,戏班经理来找了他,说是赵梦蝶请他一见。 戏院后台,赵梦蝶还没卸妆,披着披肩,翘着二郎腿,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他:“小师弟啊,好久不见你了,今儿怎么得空来捧师哥的场子?” 陈鹤卿面无表情:“什么事?” 赵梦蝶一听他声音,心里就想笑,面上却波澜不惊,翘着兰花指看了眼指甲:“害,同门一场,说说话都不行了么,听说,你小情郎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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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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