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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卿眼神一凛,双腿往身上人一夹,一个起腰,就把袁锦辉压在身下,油罐落在地,咕噜咕噜不知滚往何处了。 袁锦辉头晕目眩,张口就要骂,却见陈鹤卿幽幽盯着他,一张脸白森如鬼。他还以为是什么情趣呢,又笑道:“看不出啊,陈老板居然是这种泼辣的风格,来,腿分开……呃!” 他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陈鹤卿死死扼住了喉咙。 只见陈鹤卿双目赤红,泪痕宛如疤痕,咬着牙一字一句怒道:“你!骗!我!” 袁锦辉呃呃呃地叫,可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他这点儿动静传的出去哪儿?只见窗户剪影上,床上的人挥舞着四肢,却开始逐渐变得迟缓,最后慢慢失力垂下。 袁锦辉死不瞑目,一双眼充满血,几乎要瞪鼓出来,风流一世的公子哥儿,如今真真死在了牡丹花下,倒不枉白来。 陈鹤卿手都摁出青筋,良久才喘着粗气放开,他仰视着天花板,大喘着气。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叶昭文是真爱他的,这个人在骗他!他活该!他就该去死! 叶昭文是爱他的!他是爱他的!! 他要去问个清楚!! 陈鹤卿翻身下床,床褥往下滴着浑黄的液体,骚臭充斥着屋内,陈鹤卿换了身衣服,冷眼瞧着那具尸体,只是拿床被一盖,拿起墙角的伞,又匆匆出了门。 至于那司机,知道自家爷这一去,一时半会出不来,便往附近一停,找个地方吃饭去了,压根没看见陈鹤卿出了门。 暴雨倾盆,绛雪楼里却是杯觥交错,你来我往,嬉笑言语,好不热闹,这雨天,正是办事的好时机。 可也是这会儿,冲进来一位不速之客,只见此人马褂下摆滴滴答答往下还滴着水,俊俏的脸上却神色冷峻。 “诶呦,这位爷,这大雨天的还来呀!”老鸨瞧着人神色不对,急急忙忙上前来,“爷是来喝酒,还是找人的呀?” “秋棠。”陈鹤卿冷冷道,“我找秋棠。” 老鸨面露难色:“唉这,秋棠接着客呢!我这还有别的姑娘,爷瞧瞧……” 老鸨的话被陈鹤卿塞过来的票子堵上了,她谄媚笑着收了钱,立刻着人把秋棠叫了下来。 秋棠慌乱穿着衣服,脸上还有未退的情潮,急急忙忙就被喊了下来,坐到陈鹤卿跟前,也是一笑:“这位爷面生啊,第一次来?” 陈鹤卿冷眼看着她:“你认识叶昭文?” 秋棠一愣,细细打量着陈鹤卿,要说模样,可真比叶昭文还要强些,秋棠左想右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叶少爷啊,自然是知道的。” 陈鹤卿脸色立刻阴沉几分:“他常来你这?” 秋棠道:“倒是不常来!之前跟几位爷来喝过酒,长得跟爷一样俊俏,我这才记得他!” 陈鹤卿果然脸色稍缓,又问:“真的?” 秋棠点头:“是呀,来的时候别的爷都点了姐儿,他光是喝酒,我凑上去,他还不要我呢!嘁,姑奶奶有的是人要,我还不稀罕呢。” 陈鹤卿的气势可见地变得温顺起来,只是仍狐疑地上下盯了盯秋棠,最后又抽出几张票子往桌上一放,拿着伞又走了。 老鸨走过来:“真是个怪人,这么大雨他还出去,找你做什么的?” 秋棠云淡风轻:“来干什么,来抓奸的!” 老鸨一愣,又笑出来:“嗬,这哪位爷这么会玩,还让兔爷来捉奸来了。” 秋棠眼里浮现那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冷笑一声:“可不是么。” 再说这陈鹤卿匆匆回了屋,天色已稍稍见晚,雨大,丫鬟正歇着呢,没出来收拾,他想了想,敲响丫鬟的门。 “今天雨大,不好走路,明儿你回吧,不用留这伺候了。” 丫鬟一愣,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脸上挂着错愕的神情。 陈赫卿又数了钱,塞到她手里:“这是这月的工钱,我再给你一笔钱,好生安顿自己。” 说完,他冒着雨又回了屋。 他现在无比的疯狂,又无比的冷静。 趁着这天还没黑到底,他再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番行李,叶昭文留的那笔钱倒是有了用,不过多时,就收拾好了行装,再次匆匆出了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处,恰这时,袁家的司机估摸好了时间,才又回了车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盘算着这袁锦辉得玩到什么时候,对新人嘛,有时候收不住,玩得狠了,留宿一晚也是有的,他也不急。 谁知这看似隔了一道墙,却已是阴阳两别。 这雨连下了几天,这天格外地大,应是能下够了,这场下完了,就该云开现日,万里晴空了。 司机这一守,便守到第二天,眼见天亮了,雨停了,一个小丫鬟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自己甚至饿得跑去吃了早饭,这都快消化完了,也将正午了,也不见这袁锦辉出来,实在等得不耐,上前敲了门,眼见无人应,便推门而入。 宅子也不大,很快进了主屋,这一推门,便是一股恶臭袭来。司机心下一紧,快步走入里屋,只见床被上拱着个人形,一只脚还露了出来。司机颤颤巍巍上前猛地一掀,立刻被惊得后退几步,颤颤尖叫一声。 那床上赤条条,伸着舌头死不瞑目的惨烈尸体,不是袁锦辉,还有谁? 再说苏州,同样是梅雨季,却不是北平那几天的大雨,都是断断续续的绵绵小雨,清清凉凉的,也不算影响出行。 叶昭文一回了家,先被老爹指着花销骂了一通,又听老妈苦口婆心劝了一通,一来二去,又说到婚事上面。 老爹说梁家好,老妈说梁家姑娘好,两人自顾自再说了一通,叶昭文晓得没自己什么事,夫妇两个是早就敲定了,乖乖地点了头。 他心里头烦,一回了家,忍不住怀念小戏子的味道,又有些后悔分手时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怕这小戏子拿了钱,早都忘了自己,逍遥去了,他倒好,等着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姑娘,真是凄矣惨矣! 这回家几天,老爹让他在家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出去惹事,等着把婚结了再说,他憋得慌,怨得慌,今儿瞧着有机会,跑出去联系狐朋狗友一块喝酒去! 他出门没多久,一个年轻白净的小生,到这叶府来寻人。 称自己是叶昭文在北平的朋友,来寻他一寻,小厮左右瞧着没老爷的人,悄悄说:“大少爷今儿出了门,还不在府里。” 这年轻人点了头,说自己明天再来,却是没走,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盯着那道大门,眼神森然。 第24章 夜晚冷风习习,街坊左右都收了摊,叶昭文喝了酒,心情好,下了车,司机扶着他,颤颤巍巍地往府里要进。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兀地从旁冒了出来,往司机身上一敲,司机顿时身子一软,带着叶昭文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人影直直站着,盯着地上还在左右晃的醉汉,把人拉起来往肩上一扛。 要说这人啊,清醒时好抬,昏了也好抬,偏偏就是这醉汉最难处理,可这人影却是十分轻松,把人扛起来走的也是非常稳当。 叶昭文喝了酒,被扛着顶着肚子,十分难受,痛苦地哼哼卿卿出来,还有一阵恶心感涌上来,他顿时挥着手想去吐。 人影似是察觉到了,将他放下,扶着他去一旁吐了个痛快。 迷迷糊糊中,叶昭文吐了个舒服后,只感觉有人轻轻柔柔地给他擦去嘴边的异味,随后身子一轻,靠上温暖的东西,便把脑袋一歪,哼卿着睡了过去。 再之后,是自己似乎上了床,床上有股清清爽爽的味道,有人替他脱了鞋,解了衣服,又有湿湿的毛巾擦了几遍脸。叶昭文十分舒服,往床里头翻了身,又睡了过去。 随着亮光透过窗缝钻进来,照亮方寸之地,整个房间虽昏暗却也看得清事物,叶昭文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第一反应是迟来的钝痛,脑袋仿佛有千斤重,第二反应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第三反应是,听见身边有别人的呼吸声。 叶昭文脑子转了一下,才撑起身,手臂却被拉住了,往旁一看,缩在自己身边的,甚至一条腿还搭在自己身上的小哥儿,这不是陈鹤卿吗?!!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叶昭文下意识抬起手往脑袋上摸,一牵一动,惊醒了陈鹤卿。 陈鹤卿揉揉双眼,睁眼一看见他,面上一喜,就往他怀里扑,也不叫爷了,亲亲密密喊了声:“昭文哥!” 叶昭文昏得头痛,被他一扑,顺势又躺了回去,缓了一会儿才拍拍身上的人:“鹤卿?这是哪?” 陈鹤卿却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一直往他怀里拱,底下也有根东西不停戳着他。 叶昭文又缓了会儿,拦着他:“等等等等,别动我头疼,这是苏州?你来苏州了?” 陈鹤卿应了声:“我来寻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什么啊? 叶昭文皱眉,酒真耽误事儿啊,他真的头昏!拖着嗓子问:“你来苏州找我了?” 陈鹤卿又应了声。 叶昭文应该说点什么,应该思考点什么,可是他现在思维能力确实受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把陈鹤卿从身上推下去,翻身抱住他:“唉别动别动,我再睡会儿,让你兄弟别戳我了,爷再睡一下。” 陈鹤卿红了脸,偏偏就是消不下去,反而一看叶昭文他就兴奋,乖乖被叶昭文抱着,凑近盯着叶昭文的脸,爱得不行地又吻了一下叶昭文的鼻梁。 叶昭文觉得痒,轻轻一拍他:“乖啊别闹,乖。” 回笼觉再一次睡到大中午,这回叶昭文醒了,头不疼了,也不困了,一下清醒了,还是脑海里意识到一个事儿才猛地清醒的。 陈鹤卿来苏州找他了!! 叶昭文撑起身子,往床上一看。陈鹤卿本不困,就是陪他躺着睡,他一动,陈鹤卿也醒了,两只亮亮的眼珠子就盯着他,浓郁的爱意恨不得溢出来淹死他。 叶昭文一拍脑袋:“你来苏州……你来苏州找我做什么?!” 陈鹤卿脸色一变,顿时委屈起来:“昭文哥,我想你啊……” 叶昭文:“不是不是,等会儿,我们已经分手了啊,你找我做什么?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陈鹤卿眼里顿时蓄了泪,往他怀里一扑:“你不要我了?你不爱我吗?” 叶昭文也不知该不该推开他,有些无奈:“我当时都跟你说了,不是我要不要你的问题,我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块的。” 陈鹤卿:“那我们私奔啊,他不同意,你就和我走,我是不能唱戏了,但我还有一身本事,我可以卖艺,卖力气也行,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他还认真地分析了这个事情的可行性,钱怎么了?名又怎么了?只要能和叶昭文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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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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