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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来了。”他悻悻一笑。 弦歌神色一黯,不经意往后瞥,压低声音说:“前日是清沄真人头七,他们内门弟子守灵的法事结束,他便拎了壶酒去找我,哭了一整晚。我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便叫他带我过来看看你,顺便也让他出来散散心。” “找你哭?”春昙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他不想让他姐姐担心,门派里又是愁云惨雾一片,只能来找我了。”弦歌无奈,“你别这样看我,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孩子,跟你一样。”她挽起他的胳膊往溪边走,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不说我了,洛予念呢?他怎么不在?” “应该,还在沧沄吧……毕竟他是清沄真人的亲传弟子,可能要多守几日。”春昙笑笑,“晴河在练剑,我带你去看。” 搭手的人多了,竹楼没三日便搭建完成了。 完工那日,山谷又来了李凝和白苏。 他们带着一批外门弟子去南夷送粮,途径芊眠谷便落下来打个招呼,白苏小狗似的往空气里嗅,诧异地问春琼:“我小师叔不在这里,是去布桑湖帮忙了吗?” 春昙一愣,呆呆扭过头去,看到春琼手欠刮她抖动的鼻头:“不知道啊,他不是在沧沄吗?” 白苏稳准狠地抓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他两日前就离开沧沄了,我还以为是来这里了。啧,别闹,我看你就是闲得慌,跟不跟我去送粮?” 她嘴上说着别闹,可还是纵容春琼另一只手又捏了捏她的鼻尖。 “去啊,哪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免得你又摔跤。嘿,小笨蛋。”春琼捏够了,心满意足转过脸,发觉编了一半的竹笸箩被扔在原地,绿松卿跟着御龙拔地而起,她仰头高喊道,“哥你去哪里?” 春昙将剑御得飞快,却并无目的地。 他握着换过新香丸和穗子的香囊心里乱成一片。 当初就不该听信春琼,什么舍不得生气,小妮子懂什么!若早些出发,他便能在沧沄找到洛予念……不像现在…… 他猛地停在半空,现在,天地那么大,他根本不知该去哪里找他。 * “多谢。”洛予念将雪青锦囊揣入袖中,在雨前斋门外拜别苏掌柜。 “洛仙君这就客气了。”对方一甩摺扇,“人找到就好。既然他没事,那有空你们一起过来我这里喝杯茶,这露州城,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他的香呢。” “一定。”洛予念一拱手,转身导入了黄昏的街。 才走到转角,身后忽而有人唤他:“洛仙君?是洛仙君吗?” 他一转脸,看到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仔细一看,竟然是当年无有乡的厨子许妈。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刚要行礼,便被一把抓住了小臂搓了几把,市井妇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见到他满眼的疼爱都要溢出来了:“哎呦,哎呦,这,这都多久没见了!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予念听到那句“回来”不禁怔了怔,心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前日……回来的。” “一个人吗?我们昙儿呢?他如今在沧沄当仙君当的好不好?没跟你一起来吗?” “昙儿挺好的,过几日便会来看你。”洛予念主动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菜篮子,“我送你。” “好好好。我还在无……哦,现在叫摘星阁了,是露州最大的客栈,我还在后厨帮工,平日就住在那儿,不论什么时辰都在。” “好。”洛予念搀着她转过街角。 “哎呀,这是几年了啊,我时常想,他当了仙君会是个什么样,生的就跟个小神仙似的,下次可一定叫他一起来啊,给我看看!” 洛予念脚下一顿,顿时有些想笑:“许妈,可能不用下次。” “啊?” 那“摘星阁”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个人,置来往目光不顾,臊眉耷眼,抱着膝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若不是青楼已经变作客栈,他身边又扔了把剑,定要被人误会是被卖来抵债的。 他快步走上前,站在那人面前:“你怎么在这?” 那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眉心拧着,眼角和脸颊的绯红连城一片,更像个不慎落了风尘的可怜人了。 洛予念这才看到他脚边还倒着个酒坛子,壶底龙飞凤舞“摘星阁”三个字。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来:“你喝酒了?” “喝了。”春昙眼神有些涣散,瞳上雾蒙蒙的,告状似的,委屈道,“我就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他们不让,说挡了生意,非要我买点什么,我看了餐单,没喜欢的,便买了酒,他们才不赶我……” 看他这气鼓鼓的模样,洛予念有点想笑,拉他的手,想将他拽起来,谁知那人却忽然发难,推开了他的手:“你不是不回来吗!管我做什么!” 说罢,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路径也直,看样子不太醉,可,既不是醉话,为什么这么难懂?洛予念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妈,老妇笑着冲他比划:快去。 他赶忙将篮子往台阶上一搁,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跑一追,出了露州城的南门。 无人处,春昙更肆无忌惮,直接使出了驭游云,洛予念一头雾水,停了下来。 谁知那人片刻后也从他视线尽头停了,转身折回来,像是怕他跑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算怪我,要打我,要罚我,也该回来啊……白苏说你不在沧沄,可除了沧沄,我又能去哪里找你……你那日还说你没有不要我,说若我不跟你回沧沄你便陪我去芊眠谷……骗人!我回去告诉我爹娘说你学坏了!学会骗人了!” 洛予念啼笑皆非:“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哪有骗你?” “那,那为什么,他们都来了,只有你不回来……白苏说,你两天前就离开沧沄了……”春昙瞪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里尽是不安。 洛予念一怔,靠上去,轻轻将他拥进怀里,相遇以来,这还是头一次,他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春昙的需要:“我前天傍晚便到露州了,可玉雕急不得,我又是头一次做,花了两天才把东西雕了个大概,老师傅实在看不下去,方才替我修整了一下,总算是过得去。你若在家等,我这时候也该到了。” “嗯?”春昙蹭着他转头,湿漉漉的睫毛尖扫过他耳垂,“雕什么?” 洛予念放开手,往袖底摸,将那小锦囊掏出来,解开抽绳。 * 春昙大气不敢出地盯着他手掌。 里头托着个小巧的白玉发冠,雕的是一圈盛放的昙花,每朵不过葡萄大小,却精巧绝伦,每一根花丝都栩栩如生。白玉质地温润晶莹,光斑流转到花瓣尖上像凝了一滴露水。 “这是?” “二十岁了。”洛予念笑笑,抬手将他跑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父亲母亲都不在了,但总要有人给你戴冠啊。”说着,他捏着发冠转了转,将横穿在白玉冠上的发簪抽出。 “等等!”春昙好似心也被他捏住转了一圈,隐隐作痛,一振袖祭出了御龙,拽着他站上了剑,“别在这里。” 剑光落在祠堂门前,他拉着洛予念破门而入,一同跪在了父母面前叩首。 洛予念起身,替他重新将头顶的马尾绑紧,而后,将马尾穿过玉冠,在根部以发簪固定。 春昙转过身,对着替他加冠的人也深深一拜。 没有卜日,没有斋戒,见证者只有窗外明月与桌下一条傻乎乎的蛇。 这便是他的弱冠之礼了,可这不妨碍他心潮澎湃。 头顶那昙花冠是他的心上人亲手画稿,亲手雕刻,他不禁在心底又一次谢谢他的爹娘,谢谢他们当年救下了洛予念,让他在这么多年后,得到了兄长,得到了知己,得到了一生所爱。 洛予念拖不起他,干脆也跪在了他面前。 春昙扑过去抱着他,抽了抽发酸的鼻子。 洛予念捏着他下巴,近距离看了他片刻,微微一低头,抵住他额笑了,气息与他融在一起:“戴了冠就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哭鼻子。” “没哭。”春昙的鼻尖蹭着他的,轻轻一吻他的嘴角,无声道,“我想你了。每天都在想你……想与你永生永世躲在这里,再也不出去,谁都不见……” 那人呼吸一顿,继而与他一般,气息带上了一丝颤抖,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一划,碾过他的唇,侧脸要吻,又咬牙停住,瞥了一眼桌上一对牌位:“走,不能在这儿……” 空荡荡的竹楼还未染上烟火气,依旧是竹林的清新味道,衣衫席地一铺,刚戴上的冠又迫不及待被摘下来,滚到一旁,与那白玉香囊叮当一撞。 春昙吻地急切,洛予念便也合著他的节奏。 太久没有与人亲近,那人的手碰到哪里,皮肤就麻到哪里,难耐的酥酸从骨头里往外冒,气息交融里,光滑的青竹皮很快便蒙上一层若有似无得潮意,与黏腻发热的皮肤一样,被斜入窗棂的月光照的亮晶晶的。 “阿念……” 他缓慢地,珍重地,重回到熟悉的柔软中,许久没有动,浑身兴奋地打着颤。 他微微俯身,近距离看着洛予念的眼,与当初在灵津岛时不同,显然,仙君此刻与他一样,沉溺在凡间的小情小爱里难以自拔。 他更喜欢这样的仙君,真实地与他生长在一起,宛如同根并蒂从淤泥里钻出的莲,一起痛苦,一起欢愉,一道生,一并死。 “怎么了……”洛予念抬手抹掉他鼻尖的汗,“不想动?” 春昙笑了笑,故意趁他起身之时,向前轻轻一挺。 “唔!”一声急喘,洛予念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 *** 夜半,晴河被一股冷风惊醒,扭头一看,整张被子都被师姐卷在身上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明日一定得叫师尊去露州买一条新被子…… “师姐。”她用力推了推春琼,没推醒,只能来硬的了。 于是她蹲在床铺上,双手扯住被子一角,气沉丹田,猛一发力——轰隆! 一声巨响,春琼原地跳起,眼睛都没挣开,第一时间便摸到桌上的南流景:“什么人!” 晴河呆呆看着她:“不,不是我……我就是,扯了扯被子……” 两人登时都清醒过来,趴到窗前,发觉泉潭对岸,那座才建好的竹楼竟然塌了。 “昙儿,摔倒了没?”洛予念急急抽身,小腹蓦地一酸,又坐回原地。 “啊!”春昙一哆嗦,一把攥住了落到身上的竹竿,咔嚓一声,竹子便被他捏碎了。 洛予念眼前一白,抑制不住抽搐了半晌,好容易才回过神,便见对面的竹楼亮了灯,两个女孩一前一后从窗子里跳出来。 “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春昙大喊一声,“先别过来!阿,阿念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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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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