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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眼中有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陈舟丢开剑, 抱住瞿川的腰,将头靠到他的腹间。 瞿川没有推开他,只是看向地上那把泛着深蓝光的剑。 “陈舟, ”瞿川轻唤, 声音颤抖, “武大臣是你亲生父亲。” 身下之人一怔。 “这把剑, 杀了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妻子……” 陈舟放开瞿川,起身,逼问道:“所以呢?” 瞿川看着他的眼睛, 希望从中看出些什么,却发现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逆反天命, 是天下之大不韪, 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天命会惩罚你的, 你这一生会过得特别坎坷、特别痛苦!” “无所谓,”陈舟抚上瞿川的脸庞,“至少, 没人再敢碰你。” 瞿川呆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我一人之命算什么,就算是死了你也不应该大开杀戒……” “嘘,”陈舟竖起一根指头,放在瞿川嘴上,“师父,我现在足够强了,可以保护你了。” 瞿川拍开他的手,痛心疾首地说:“陈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错事。” 陈舟皱眉,双眼猩红,按着瞿川后颈将他拉进,怒道:“错了又如何!我偏要一错再错!” 说着,忽地捏住瞿川下巴,偏头咬上瞿川的唇。 说“咬”,是因为这个吻根本不像个吻,更像是两个互不相服的人在撕咬,陈舟不顾嘴角的血,撬开瞿川的唇。 瞿川掌中化力,一掌将他打开,而后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陈舟的脸被打到一边,他顶了顶下颚,冷笑一声,忽地拽过瞿川,把他按在皇位上。 然后,俯身疯狂地吻上瞿川漂亮的侧颈,手不安分地解开身下人的衣襟。 瞿川挣扎间发现陈舟的眼睛全红了,大惊:“陈舟,陈舟,你入魔了!” 陈舟充耳不闻,反而扣住瞿川双手。 瞿川没办法,只好动了法力,仅一挑眉,陈舟便昏睡了过去。 瞿川将他放好在皇位上,起身,看着下面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的大殿。 完了完了,之前的罪是赎了,现在犯了更大的罪。 不但让天命之人大开杀戮,还让他杀了自己父亲哥哥妻子,最糟糕的是,还有入魔的迹象…… 他不敢想象,天界听说后,将会怎么惩罚陈舟,怎么惩罚有夏国。 陈舟醒后,后悔不已,当然他后悔的是强吻了瞿川这件事,对于举兵反抗、死了多少人,他只觉是朝政更替的正常牺牲。 可是瞿川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陈舟登基后,他将一堆医书放到陈舟的书案上,说:“这些书,全都背下来。我算过了,你起兵时死了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人,所以你要救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人,才能赎罪。” 瞿川非常坚决,根本不容陈舟商议。 陈舟只好白天处理政务,晚上背医书。 瞿川还从民间找了不少神医,教陈舟行医问道。 渐渐的,陈舟还真救了那么几个生病的大臣。 百姓听后,皆称赞陈舟圣心菩萨——他们当然不知道宫变之事,或者说,根本不关心。 但廖廖几个大臣,根本够不上一万多人。 这时,莲江决堤,南方水患严重,陈舟登基以来终于找到一件能为百姓做的实事,决定亲自去南方督治。 瞿川说:“我提醒一句,只有你亲手医治的人,才能算赎罪哦。” 陈舟轻笑:“孤是王,百姓有难,理应督治,无所谓赎罪与否。” 这也是陈舟第一次去到除都城外的其他有夏国治地。 莲江边上有个坝子,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陈舟的轿撵在清晨到达坝子,他先下轿,而后转身对轿上的瞿川伸出手。 瞿川看到,还是握住他的手,下了轿子。 坝子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之前被淹、现在又被太阳炙烤,地面裂开数道痕迹,甚至能看到腾腾升起的热气。 陈舟的神情在进到部落后更加紧绷了。 人们看到带着冠冕的王,纷纷跪在道路两侧,祈求王的护佑。 陈舟攀上唯一一座两层高楼,对下面衣衫褴褛的百姓承诺:“孤定会治好水患,更不要说,有神仙来帮有夏国了。” 百姓的目光转向陈舟身边的瞿川,见他确实是一身仙风道骨,混浊的眼睛才终于亮了些。 第一日,陈舟和水利大臣商议好治理办法;第二日,沙石泥土就从附近方国运送而来;第三日,全坝子的男人撸起袖子,扛着砂石去堵洪水;第四日,国君陈舟也换上麻布衣,和瞿川前去莲江治水。 夏日炎炎,蝉声四起,翻滚宽阔的莲江里,男人们一边打着赤膊劳动,一边唱着组曲,响彻山谷。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其实这点水灾,瞿川动动手就可以解决,可要是万事都靠神仙,那还要人做什么。 于是神仙瞿川坐在岸边树下熬粥,手里的汤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目光落在江中赤裸上身的陈舟。 他已经从个小孩儿变成成熟的男人了,高挑修美的身材让他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半小时后,陈舟上岸喝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对瞿川道:“师父,江水很凉,你要下水吗?” 他说完才发现,如此炎热的夏日,瞿川竟一滴汗都没有,细嫩的皮肤又润又白。 陈舟喝了口水,移开目光。 晚饭将近,人们逐渐上岸,排队领粥。 可有个男子却不吃,蹲在河边,等着什么人似的。 不多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树林中跑出,提着饭盒,朝男人冲去:“爹,我来啦!” 排队的不少人都认出他来:“小阿多,又来给你爹送饭啊!” 阿多脚步略停,一个个地和他们打招呼:“乐叔叔、天哥哥、质大叔、通小叔……”话猛地顿住,她看见了施粥的瞿川。 阿多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又白又干净,好像不应该存在在这世上一样。 坝子里来了个仙人,这阿多早就知晓,可今天她才明白,仙人和人有多不同。 瞿川感受到目光,抬头看见女孩,一眼便看出她的命数。 瞿川只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阿多跑到父亲身边,等着父亲吃饭,一边在河边玩耍。 三、二、一。 “扑通”一声,阿多掉进江中。 她父亲正低头吃饭,一时没看见,等把阿多救起来,阿多已经奄奄一息。 父亲的惊呼声把人们引来,他们围在阿多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却不知怎么办。 陈舟拨开人群,蹲到女孩身边为她把脉,眉头渐渐皱起来。 半晌,他放开手,走到瞿川身边,低头有些紧张地问:“师父,你可以救救那个女孩吗?” 瞿川果然抬眼看他,说:“既然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 “我医术不精,但师父是神仙,肯定有办法救她。” “陈舟,你还是不明白,天命如此,这是女孩的命数,我不能插手。” “一个虚无缥缈的命数、天命,难道比一个实在的孩子更重要吗?” “没错,更重要。”瞿川确定地说,“如果你不服,那就好好学医,从天的手中抢人。” 陈舟哑然。 做一个好医者,从天手中抢人——这是陈舟的第三课。 瞿川走到阿多身边,俯身看着她。 哪怕父亲哭得泣不成声,也挽回不了女儿。 她小小的嘴无力地颤动,水从嘴边流出,眼里满是无助和恐惧。 或许是被瞿川的气质吸引,阿多朝他伸出手,想碰碰神仙。但那手上遍布污泥和血迹,很脏,瞿川犹豫了。 就这一秒的犹豫,阿多的手垂下,再也伸不起来了。 她的灵魂如同一颗珍珠,从嘴里缓缓吐出。瞿川这才伸出手接住,将它在手里转了几圈后,传送到天上。 那灵魂十分纯净,甚至比很多修炼过的神仙还纯净,如同暖阳一般,照得心里一暖。可她的身体又是如此肮脏、臭恶、丑陋。 人类真是表里不一的东西。 阿多被穿上了纯白的麻裙,眼睛上蒙了一块红布。坝子的男人拿来一个精美的毯子,将她放在上面,接着四个男人分别拿住四角,把毯子提了起来。 其他坝民跟在后面,好像一条长龙,从坝子一直延伸到山顶,再到河边。 瞿川站在山顶,看着龙头那一抹红色,红布带很长,随风飘舞着,好像真的成了龙的一根胡须。 人们走到河边,将阿多的尸体放到一艘小船上。这并不容易,因为那河湍急,拍打在岸上的浪花几乎能打碎石头,小船更是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翻了。 瞿川悄悄捻诀,将船稳住,人们才有惊无险地把阿多放了上去。 一松手,船立即被浪推出几十米,人们甚至来不及告别,只能看那条红布条越飘越远。 瞿川为那艘船施了法,使它能漂到万里之外的海里去,到归墟去,传说那里时间是停止的,尸体永远不会腐烂。 这一切,好像才略略弥补了,没有握住阿多手的遗憾。 陈舟站在河边,一眼看出那船非同寻常,寻找半天后,终于在山顶看见师父。 山顶的风吹起瞿川的衣袍,像只飞舞的凤凰一般。 陈舟攀上山顶,瞿川已经坐在草地上喝完了一葫芦酒,见他来,瞿川说:“陈舟,我算了算,你这赎罪速度太慢了,现在连零头都没救完。” 陈舟坐到他身边,说:“救人很难,比杀人难。” 瞿川笑了笑,“少找借口,就是自己医术还不行。” “师父,”陈舟看着茫茫大山,看着山下奔腾的大江,“你之前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天谴?” 瞿川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可叹息完,他又笑了起来。
第50章 “师父, ”陈舟看着茫茫大山,看着山下奔腾的大江,“你之前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会被天谴?” 瞿川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可叹息完, 他又笑了起来。 “你知道人是可以修仙,变成神仙的对吧?” 陈舟点头。 “我是天地开辟以来, 第一个修仙成神的人。我的武力和法术天下第一,天上人间无一人可与我为敌。那时,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人间能更好,我惩恶扬善,保护人类, 成为人间香火最旺的神。 直到有一天, 两个小神打架, 一个叫共工的神撞断天柱, 洪水泛滥,淹没了大片中原土地。我那时在西边一个方国,等我赶到时, 无数生灵已被淹没,我用尽全力、和其他天神共同止住洪水,可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之后, 其他神告诉我, 人们恨我、怨我, 不明白他们如此爱戴的神仙,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所以,为了给人间一个交代, 其他主神们将我判入西方的珠蓝城,囚禁千年,直到你出现,将你养成完美的君主,让你爱民如子,也算赎了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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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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