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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不错,额头饱满,是旺夫之相。” 陈舟离开书案,走到瞿川身边,带着些孩子气地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瞿川只扫他一眼,没答,摇晃地往房间内走去,说:“把图捡起来,拿过来。” 陈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蹲下身,把图卷起,抱到书案前。 瞿川坐在书案后,杵着脑袋拿起图,一幅幅地看,一边问:“这里面,嗝,有合眼缘的吗?没有师父再给你物色……” “师父。”陈舟抬眼,眼尾泛红,似是有什么情感正在压抑,“我不要妻子。” 瞿川却像看小孩闹脾气一样看着他,说:“小子,不要对未知的事情,感到害怕,天命里,你会娶一位贤惠淑德的妻子,这是所有人的命……” “天命,”陈舟冷哼,“我不信。” 瞿川似乎是真醉了,笑着指了指自己,说:“不信的后果,和我一样,被囚百年,直到天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陈舟,你知道吗?按照天命,你以后会是有夏国最伟大的君主,而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成为这个君主。” 陈舟愣住了,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你陪我来有夏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瞿川摇头,笑了笑,醉醺醺地说:“小子,从救你开始,我就在完成任务。我记得救你那夜我说过,你是天、天命之人。我是罪人,我要靠你赎罪。” 陈舟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碎了、烂了。 他们多年师徒情,原来只是为了完成天命的搭档,等任务结束,一拍两散永不再见。 陈舟不愿接受,他内力上涌,一掌拍开书案,拉住瞿川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地。 瞿川脸上扫过不快,看着头顶的人,说:“放开,被人看见,完了。” 陈舟不听,一手抓住瞿川的两个细长手腕。 瞿川挣了两下,可陈舟的力量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自己喝醉了酒,现在像板上的鱼。 陈舟另一手颤抖着、克制地抚过身下人的红唇、脖颈、小结,在胸口处停下。 他一根手指点在瞿川胸口,感受那微快的心跳,低声问:“没有一点真心吗?” “什么?”瞿川没听清,但酒醒了不少,发现自己正被徒弟按在地上乱摸,“你快放开,陈舟,不然我来硬的了。” “师父,你对我,真的没一点真情吗?” “真心?”瞿川好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人把我害成这样的,我怎么会对人有真心?” “可你一开始不也是人吗!你难道没有心吗!” 瞿川盯着陈舟,这种眼神,陈舟从未见过,哀怨却鲜活无比,一滴泪划过他的脸颊,可还没落下,陈舟就被掀翻了。 瞿川起身,因为酒劲还有点摇晃,他指着陈舟,说:“我就是没有心。陈舟,好好完成天命,不要再犯今日的错!” 说完,甩袖离开。 陈舟躺在地上,地面的冰冷包裹住他。 陈舟把仕女图全烧了,开始在朝中周旋。他因为打了胜仗,在军队中逐渐站稳脚跟。 陈舟本想直接反叛,将武大臣他们杀死,可被瞿川严厉制止。 “君王要有完美的道德,若是大开杀戒会留下骂名,弑父……杀兄更是万万不可,一定会造天谴。” 陈舟看着瞿川,心想自己早就远离了“完美的道德”,但他还是听话地放下武器,从政治上突破。 他招募了不少寒门学子作为幕僚,找准时机将朝中重要部门的人踢下去,换自己幕僚。 不多时,军队里、朝堂中,处处都是陈舟的人。 武大臣和尹中康感到害怕,但最害怕的还是陈寒,为了对抗陈舟,三人重新结盟。 他们再次送去仕女图,这次的女孩只有一个,陈寒妻子的妹妹。 “三弟,小雁是孤的好妹妹,也是你嫂子的亲妹妹,你们结亲,岂不亲上加亲。你莫再推辞,武大臣已订好日子,早日结亲吧。” 陈舟看着画上娇媚的女子,手愈收愈紧,将画捏出折痕。 “小雁是你命定的妻子。”瞿川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垂眸看画。 陈舟将画丢入火炉中,火光印着他漆黑的眸子,“我不信命,我不娶。” 陈舟的坚决惹怒了陈寒,这小子早已不是许多年前的小屁孩了,当年没杀了他真是个祸患。 在和武大臣尹中康连夜商议后,第二天清晨,将刚从城南打了酒的瞿川逮捕了。 陈舟收到消息的时候,瞿川已入天牢。 陈寒亲自管辖的天牢,向来只进不出,进去后,人比死了还惨。惨叫声盘桓都城之上,每日从天牢里丢出来的尸体喂活了城周围所有乌鸦。 一入天牢,瞿川便得到了“款待”,如若凝脂的皮肤被割开,秀气的指尖被扎了针,指教被掰下…… 他不会死,但他会痛。 而且天牢着实是天罗地网,逃无可逃。 瞿川也不能用法力,他不想再被天谴,何况,这些酷吏的背后是残暴的统治,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闷热的天气下了雨,倾盆大雨冲刷着都城,乌云压在头顶。 瞿川被折磨一番后,丢进牢房,依靠在墙角任由血流,听着雨声,看着嘀嗒的水珠,想着陈舟。 他推开陈舟,其实和恨不恨人没多大关系。 瞿川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神仙,一个人坏,不代表所有人都坏。 只是陈舟成王之路上,不应该有任何软肋,否则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就比如现在。 乌云和乌黑沉重的大殿很适配,它们叠在一起,踩在陈舟肩上。 陈舟跪在大殿外,大雨浸透过全身,他用力的、一次又一次地磕着头,血流出,被雨洗涮,顺着青石板流走。 大殿内,陈舟的人正在据理力争,却被陈寒毫不讲理地拉走、绞刑而死。 那些信任陈舟、带着家族期盼、怀着满心期望入朝的寒门学子就这样死在了破败的秋日。 他们的痛哭声交织在陈舟耳边,陈舟磕头的动作停下了。 这时,陈寒从大殿内送来一份婚契。 鲜红的婚契是这黑白灰天地间唯一的颜色,雨滴在上面,像下血水一样。 陈舟跪着,咬开手指,将血红的指印印在上面。 忍耐,哪怕痛得要死,还是得忍耐——这是陈舟的第二课。 离开皇宫时,陈舟走到大殿下面空旷的广场上,一排绞刑架伫立,每一个架子上面,都挂了一个人。 陈舟一个个看过,拔出剑,将绞绳割断,命人将他们好好收尸。 之后,陈舟披上斗篷,拿上一瓶上好竹叶青,贿赂了天牢一个狱卒,进了牢房。 透过铁栏,他看见那个原本一身白袍、风光霁月、仙气飘飘的师父,正坐在草堆里、靠在脏墙上,浑身上下都是伤,血完全染红了白袍。 陈舟握住铁栏,将铁栏都捏扁,嘴动了好几次,才轻唤出声:“师父……” 瞿川从梦中惊醒,看见陈舟,还以为是幻觉。 “是我没用,师父,都怪我没用……”陈舟颤声说。 瞿川起身,走到牢房边,问:“带酒了吗?” 瞿川喝着竹叶青,看向满眼痛苦地陈舟,想了想,把酒从牢门中递给他:“来一口,别那么苦大仇深的。普通人的刑具伤不到我,就疼一会儿,没多疼,我留着伤疤,是不想再被上。” 陈舟看见瞿川的手在抖,便知道哪里是不疼,只是说不疼罢了。他接过酒,猛灌一口。 “你既然已经接受了婚约,我估计不日也出去了。” “把手给我。”陈舟没答,反而压下声音说。 瞿川不解,手却握紧。 陈舟放下酒,迅速拉过他的手。 那双修长洁白的手上全是伤痕,指尖更是只剩皮肉,还在渗血。 瞿川挣开,缩回手,用长袍盖住:“没事,用法术很快就恢复了。” 陈舟的目光抖了抖,咬着后牙看向瞿川。 瞿川碰到他的目光,被其中的杀戮之意一惊,说:“你可别做傻事。” 陈舟垂眸,再抬头,眼中只剩无尽的黑,他安慰似的对瞿川笑了笑,说:“你放心,师父。”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通通杀光。 离开天牢,陈舟策马来到京郊,重整早已驻扎在那里的军队,并将他们分批秘密带入都城。 三日后,陈舟大婚,大雨下了三日也停了,晴空万里万里无云,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个好日子。 陈舟身披红装,和小雁坐在花车之中,从城中大街穿过,接受了满城百姓的真切祝福,鲜花从街头撒到街尾。 一路进了皇宫,祝福的声音逐渐远去。 两边高墙耸立,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墙后,肃杀之意呼之而出。 小雁很敏感地感受到了不一样氛围,她往身后城墙一看,城楼之上,原本披红的侍卫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她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狠狠咬了陈舟脖颈一口,然后跳下花车,朝宫内跑去。 陈舟捂住渗血的脖颈,站起身。花车停下,抬花车的人撕开喜服,露出里面的盔甲。 小雁转头看了一眼,惊恐大喊:“陈舟要反,陈舟要反,陈舟要反!” 手下们看向陈舟。 陈舟拔出剑,说了一句“对不起了”,将剑丢出,精准地穿透小雁的心脏。 他走下花车,将剑拔出,又抱起小雁放回花车上,血染透陈舟的喜服,可喜服也是红的。 而后,他转身举剑:“杀!!” 瞿川在牢房内,先是闻到了血腥味,非常浓郁,从皇城飘来。 而后他听到了天牢外撞门的声音、厮杀的声音、惨叫的声音。 他心道不好,一挥袖将牢门打开,穿过厮杀的人群,一路跑到皇宫。 皇宫的战斗已经结束,从皇城正门起,到皇城广场,一路上全是尸体,七歪八扭地躺在地上,血流得踩上去可以淹没鞋底,肃杀的黑色宫墙全被染红。 越靠近大殿,尸体越多,直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天气又热,腐烂的血腥味萦绕在皇城上空。 瞿川跑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推开大殿的门。 偌大的宫殿中,尸体从门口堆到台阶下,而台阶之上的皇位上,坐着陈舟。 他双眼杀得通红,喜服又被血再染了一遍,手里杵着一把剑,剑正泛着深蓝的光。
第49章 瞿川好半天, 才呼出一口气,“你都干了些什么……” 殿内的血太多、太深,瞿川提起衣袍, 走向皇位上的陈舟。 他看见了死不瞑目的尹中康、躺在血泊中的武大臣,还有, 倒在陈舟脚下的陈寒。 陈寒的手脚被卸了, 死状极惨。 陈舟一直低着头,直到那抹白色身影走到面前, 他才缓缓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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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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