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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写信跟报社说过自己因为家人生病,不得不推迟交稿,但伊洛里还是跟希金斯解释了一遍自己面临的问题,以免这不通人情的公子哥儿又说出什么惹人生气的话。 希金斯抿紧薄唇,不喜欢伊洛里把自己想得这么冷漠,说:“我当然不是来催稿的。我不像其他没良心的编辑一样,会逼迫请假的人不停工作。” 他瞥见伊洛里怀中的零星药剂,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礼盒递给伊洛里,硬邦邦道:“听人说这些药对治流感很有帮助,对我没用,但你或许能用得上。” 那礼盒明显是过度包装的产物,包装纸厚实,表面带着细腻的压花纹路,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伊洛里看好久,才勉强分辨出上面花哨的花体字写的是“呼吸之盾——护卫你每时每刻的呼吸健康”,显然是一个感冒药大套装。 伊洛里看看一本正经的广告语,又看看明显不自在的希金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扑哧!哈哈哈,天哪,我从来没想过我会郑重其事地收到一个装满药的礼盒。” 希金斯羞恼地瞪着伊洛里,耳尖都红透得要滴血:“别笑了,你这样显得我很傻。我已经开始后悔送你这个了。” “你确实是有点傻气,”伊洛里开心地收下这份不寻常的礼物,“不过我很高兴,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关心,我想他的确很需要一个’呼吸之盾‘来、唔……来护卫自己的肺部。” 伊洛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在叮叮当当的开门声中,问道:“希金斯,你要上来坐坐吗?虽然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但吃块胡萝卜蛋糕也是好的。” 眼见小巧的红血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关上门,彻底消失在门后,希金斯眼神暗了暗,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手挽住伊洛里,灰蓝色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是想跟你聊聊,现在就聊,但不是在你家。” 伊洛里见他神情肃正,拽着自己衣袖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有些惊讶。 伊洛里略作沉吟,目光在四周游移片刻,随即指向河岸方向,问:“沿河步道这会儿人挺少的,或许你愿意跟我一边散步一边谈谈吗?” 希金斯沿着伊洛里指的方向望过去,平静的河面上泛着微光,岸边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幽静得很适合隐私的谈话。 希金斯清咳了一声,松开伊洛里,道:“可以。” 伊洛里:“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楼把杂物放好就回来。” 伊洛里不认为希金斯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讲,但还是尽量快地下楼,跟他一同走去河岸边。 午后的河风带着水汽掠过两人的面颊,但在这么温和的环境中,希金斯仍旧显出焦躁不安的心绪,不时低头看一眼伊洛里,迟迟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那视线太过强烈,以至于伊洛里叹出一口气,抬起头,迟疑道:“希金斯,如果你还没想好,不如我们改天再谈?” “不,没有改天了。”希金斯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完,他的眉头皱得死紧,以一种伊洛里读不懂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伊洛里身上。 希金斯闷声道:“我的意思是,我父亲说这场流感并不那么寻常,后面的情况或许会更糟,因此我们一家打算离开王城,在乡村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宵禁令彻底结束。” 伊洛里眨了眨眼睛,才明白希金斯表现得这么反常的原因。他露出理解的笑容:“那挺好啊,乡村别墅正适合避暑。听起来我是时候该准备跟新的编辑打好关系了。” “别担心,我不怎么因为你要离开而感到失落。” 希金斯没笑,想把情绪波动压制到最低,但微颤的嗓音仍旧出卖了他的紧张,“伊洛里,我没开玩笑。这次离开,或许我们很久都不能再见面。” “我知道,”伊洛里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放宽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总会回来的。” 伊洛里的侧颜沉静,从树梢洒落的日光如碎金,落满他肩头和发梢,衬得他美好得像一幅画。 希金斯的喉结无声滚动,握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如同放弃了挣扎的困兽,自愿入笼。 他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入伊洛里的眼中,一字一句地问:“我想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你家人我可以安排佣人照顾,你跟我住在一起,食宿和花销都不需要担心,我会负责……” 这石破天惊的言论不啻于一个大炸弹。 ”等等!”伊洛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讶异来形容了,而是惊恐。他忙不迭摆手,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我以为你只是想跟我说换编辑的事,话题怎么忽然拐到这个地方?这件事也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答应你呢。” 希金斯满心的勇气都像是被一根针戳破,顿时恼羞成怒地钻起牛角尖:“为什么不答应?你有哪里不满意吗?” “这个玩笑可不太好笑,”伊洛里还当希金斯在讲一个蹩脚的笑话,无奈道,“我没理由跟你住一起啊,更不要说为了你,我还得丢下我爸妈不管。” 伊洛里拒绝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希金斯竟有一瞬间的发懵,他并非自信到伊洛里不会拒绝自己,但伊洛里过分冷淡的态度仍然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你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要拒绝吗?”他语调发抖,艰难地挤出字句,“如果是因为这样,那么我保证、我绝不会未经允许触碰你。” 希金斯硬撑住不落荒而逃,一双细长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望向伊洛里,试图找到他面上一丝松动的痕迹。 然而伊洛里的表情一片空白,好像听见了什么奇异又无法理解的话,迟疑地复述道:“你在说……你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的话,会表现出希金斯之前一贯的行为吗?总是挑剔、刁难、自以为是,对喜欢的人彰显无处不在的优越感。 伊洛里的笑意要维持不住了,他试图组织起话语,语无伦次地回答:“哇啊,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越是见他惊慌,希金斯心底的希望便越是渺茫,急切地追问:“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心意,答案会改变吗?” 伊洛里下意识地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容易,但我想我们并不适合。” “就当这场谈话没有发生过吧,我们……还是只做朋友比较好。”他露出为难的神情。 有那么一刹那,希金斯好想问伊洛里,你拒绝我是因为卡斯德伊公爵吗? 但他咬住舌头,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希金斯心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仍旧期盼伊洛里对公爵无感,或者即使有感觉,也未察觉到这份心意——至少,他不想成为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希金斯的手指微微发抖,将散落的发丝胡乱捋向脑后,强装平静道:“我很遗憾听见你的拒绝,但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还是能给我写信。” 他压抑着呼气,试图当心底的难过和沮丧不存在,低声道:“到那时……我依旧会派人来接你的。” 说完,希金斯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失意,向伊洛里点点头,一刻不停地转身离开了。 第179章 被伊洛里拒绝后, 失魂落魄的希金斯回到德莱尼大宅,仆人们正忙碌着将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搬到大厅。 蒙丽娜在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宝拉,别忘了带上我那套最爱的蕾丝裙!即使到乡下, 我也要办热热闹闹的宴会的,可不能穿得像个挤牛奶的村妇。” 雷纳特则是在对着清单清点必带物品, 跟仆人吩咐:“再去多雇两辆车, 夫人的物品比预估的多一倍, 只有五辆车载不走。” 蒙丽娜正高兴,转头瞧见希金斯从大门进来,迫不及待跟他分享好消息, 说:“宝贝,你的哥哥们刚来电话说马上就到家啦,开不开心?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咯~” 希金斯却是没回应,他侧着脸,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儿子?发生什么事了?”蒙丽娜的声调变得迟疑,踮起脚去看希金斯,看到他下垂的眉眼时忍不住愣在原地。 希金斯用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压抑的抽气,悲恸道:“母、妈咪, 我不知道……原来被人拒绝的感觉会这么难受……” 这一天,整个德莱尼大宅都乱起来, 甚至延后了出行要做的准备。 ------ 虽然很惊讶于希金斯的突然告白,但伊洛里并没有多挂心这件事, 因为在希金斯告别没多久, 一个可怕的情况很快就在王城中扩散开来。 突然之间,白斑病彻底爆发,就像是一个炸弹在人群中炸响了。很多咳嗽不已的人们, 身上长出了白斑,吐血和虚弱无力的症状接踵而至。 医院几乎在一周之内变得人满为患,白斑病导致的去世人数飙升。 在死亡的阴影中,王城里谣言四起,说这不是流感,而是瘟疫,指责政府对民众瞒报了真相。 面对沸沸扬扬的流言,卫生部正式宣布:流感查实为新型传染病——白斑病,实行瘟疫管制措施,号召居民们减少外出,一旦出现咳嗽症状,需要上报,并且禁止土葬,集中焚烧病患尸体。 得益于早期实行了宵禁令,这一轮更严格的管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与反弹,人们在短暂惊慌后,很快适应起新的态势:有些富裕的人囤积起食物,长时间闭门不出,一些需要工作的人则领到了艾草熏香等,还煮沸白醋,用醋蒸汽来给衣服消毒。 在这种紧急的时刻,伊洛里与狄法的联系反而愈发紧密。即便只是抽空见上一面,什么也不做,只要确认对方安好,便能让伊洛里心安。 这天是个罕见的大雾天气,灰蒙蒙的雾气一早便笼罩住了整片街区,以至于伊洛里醒来时,还以为是自己醒得太早,天还没亮透。 伊洛里洗漱完,走到楼下,没见街上有任何人经过,就连车辆都寥寥无几。 伊洛里耐心等了一会儿,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杰拉尔准时背着大挎包走出街角的迷雾,依旧面带笑容地问候:“教授,早上好呀。” “你好呀,杰拉尔,”伊洛里朝杰拉尔招手,道,“珍妮昨天晚上练习画画,一直画到很晚,累得没办法早起。所以今天又换我来拿报纸了,希望没让你太失望。”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珍妮的画技已经有较大的提高,现在能尝试创作自己的作品。 杰拉尔听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道:“我怎么会失望?能专心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上,珍妮肯定觉得非常快乐。” 仿佛恋人的幸福也成为了他的幸福,杰拉尔眼中不自觉地漾起温柔的光彩。 他正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突然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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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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