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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下令,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大地。 此动作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心神一凛。 紧随其后,令所有幸存者遍体生寒、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遍布苍梧山的残骸动了! 那些散落的血肉、断裂的骨骼、零碎的脏器,连同渗入泥土的浓稠血液,竟像是被唤醒了二次生命,诡异地蠕动起来! 无论是仙盟还是魔修的残骸都在抽搐、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血肉组织以扭曲生物常理的方式撕裂、拉伸、强行融合,凝聚成一团团不可名状、冒着污浊气泡、蠕动不休的血肉聚合体! 在“凌虚道君”优雅的指挥下,这些污秽亵渎之物被赋予了怪诞的生命力,在地狱般的景象中挣扎爬行、融合…… 正在孕育出——不可名状的新生存在。 仙盟修士们目睹此景,皆惊骇失声,神魂皆颤,思维近乎停滞。 这……还是他们引以为傲、顶礼膜拜的道君吗? 这分明是比绝天帝厉渊更加恐怖、更为悚然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邪术?!” “道君!!您在做什么?!快停下!” 惊惧呼喊此起彼落,却未能撼动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分毫。 “凌虚道君”对脚下的喧嚣置若罔闻,他垂下眼帘,俯瞰着满地残骸,唇角绽开一抹极其温柔却又令人背脊发凉的微笑,一种近乎神祇悲悯世人的怜爱扭曲地浮现在他脸上。 “他们在哭泣……”他轻声低语,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在渴望解脱……渴望一个全新的形态,渴望……” 他伸出手,好似要接引那些在苦海中挣扎的信徒。 “……升华。” 顷刻间,碎肉、断骨、撕裂的脏器、散落的肢体……所有曾构成鲜活生命的物质残余,不论仙魔,尽数在一股无可违逆的牵引下脱离泥土,如污秽的百川汇流,向着那个白衣身影狂涌而去! “咕哝……咔嚓……撕啦……” 皮肉撕裂、骨骼错位、脏器蠕动组成成骇人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作痛,几欲作呕。 此情此景比先前厉渊纯粹的力量碾压更挑战认知底线,粗暴地蹂躏着幸存者岌岌可危的理智。 汇聚涌来的血肉越积越多,绕着“凌虚道君”周身,形成一个不断膨胀、剧烈蠕动的血肉涡流。 修士们仓皇退缩,面如纸色。有人当场干呕不止,有人双膝发软摔倒,有人因无法承受眼前异象失控尖叫,语无伦次。 而血肉旋涡的核心处—— “凌虚道君”的身影被逐渐吞没,又从血色汪洋中蜕变而出。 他背后,骤然伸展开一对……不,是无数对,由粘稠血块、惨白碎骨、扭曲筋腱拼接而成的“翅膀”。 那绝非世人认知的羽翼!它们是无数断肢残骸的拼凑无,遍布着大小不一、转动不休的浑浊眼球,神经末梢像扭曲的触手般抽搐,血肉肌理间甚至能依稀辨认出一张张凝固着极致痛苦的人脸!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周身的残渣秽物也完成了它们的“升华”。 有的膨胀成满布脓疱与触手的肉瘤;有的堆积成无数手臂腿足杂糅而成的多肢怪物;有的干脆是一颗连接无数血管的巨大眼球…… 这些足以令直视者心智崩坏的怪诞生命体,却在血雾弥漫中散发出一种扭曲至极的圣洁感。 它们环绕着那位白衣身影,挥动着由血肉与骨架组成的畸形翅翼,悬停于“凌虚道君”身后。 而中心处的“凌虚道君”—— 不,应该称其为,卢西安诺。 他背后遮天蔽日的血翼缓缓扇动,掀起一股刺鼻的腥风,俊美宛若晨星的面庞上仍然是那抹悲天悯人的圣洁笑容,可此刻落入众人眼中,唯有无尽的诡异与癫狂。 他垂下目光,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低柔得近乎慈爱: “好了,我的天使们。” “该去……迎接我的睡美人了。” 话音落下,他背后那对血肉羽翼猛地一振,一道血浪卷起天幕,朝着厉渊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那支由无数扭曲亵渎的怪物组成的,血肉天使军团。 徒留下一片疮痍的苍梧山,以及一群彻底陷入呆滞恐惧,意志瓦解的仙盟残兵。 - “这下……是真的结束了吧?” 云岳真人身上道袍污迹斑驳,沾满了尘土与不知何人的血迹,昔日仙风道骨的模样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副被彻底抽空后的疲惫与苍凉。 良久,他才长长吸入一口气,混着浓重血腥与焦土气息的空气,呛得喉咙一阵刺痒。 大战,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了。 是啊,暂时平息了……却远未真正落幕。 绝天帝仍在,那个更为骇人、夺舍了凌虚道君的存在同样逍遥在外。 云岳真人心底升起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必须做些什么。 老者强撑着佝偻的脊背,环视四周。侥幸存活的仙盟弟子、镇守司修士们,一个个面色灰败、神情涣散,随时可能崩溃。 不加遏制的恐惧与绝望如瘟疫般蔓延在每个人心头,若无人指引方向,只怕不待下一次灾厄来临,仙盟的人心便会彻底崩坏瓦解。 “清点损失!救治伤者!”云岳真人嘶哑地发出指令,硬生生压住了战场上那股濒临崩溃的气氛,“还能动的人,随我去检查护山大阵受损情况!临时结界也要尽快启动!” 他略一停顿,望着这片被“打扫”得过分干净的战场,心头泛起一股荒谬至极的悲怆。 血肉……无一残留。 那些战死的同道、弟子,竟连一具完整的遗体也未能保全,尽数被那怪物熔炼,化作了其亵渎军团的一部分。 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云岳真人死死压下胸膛翻涌的酸涩与恐惧,继续嘶声下令:“……将牺牲同道的姓名一一记录,待日后定要为他们立碑追悼,铭刻于宗卷,昭告功绩!” 声音在荒凉的废墟间回响,透着几分悲怆,竟奇迹般地稳住了残余修士们的心神。 幸存者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木然地开始行动。 有人拖拽着伤者,有人拾捡尚能使用的丹药符纸,有人踉跄地走向被毁的大阵节点,试图修补些许。 忙碌成了麻痹的良药,以劳作忘记心头不散的恐惧。他们刻意避开视线,不去看那满布裂痕的天穹,不去回想那对亵渎的血肉之翼,更不敢思考,他们所敬仰的道君何以堕落成那般可怖模样…… 短暂的平静未能持续太久,一个身影在夕阳余光的映照下出现在废墟边缘。 太过扎眼。 一袭红衣,像是用未干的鲜血浸染而成。 来者步履缓慢,神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他身形修长挺拔,墨发披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这片废墟上缓缓掠过,脸上无半点波澜,既无悲悯,亦无惊惧。 几名正在搬运断石的弟子最先注意到他,感知到那古怪气息时,几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向后退去。 那红衣人周身的气息太过怪异,并非魔气,也不是灵力,反倒混杂着接近混沌本源的意味。 云岳真人亦发现了此人。他眯起双目,丹田之中尚余不多的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敌。 “来者何人?!”老者厉声喝问,威压隐隐扩散而出。 那红衣男子闻言止步,抬眸直视云岳真人,嘴角笑意似乎更浓了几分,透出散漫与病态玩味。偏偏他眉目清俊,不染一丝尘垢。 他并未理会老者的喝问,只是慢条斯理地环顾战场一圈,像在寻找什么。 良久,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唉……” 音质清越动听,却毫无温度可言。 “……又来迟了么。” 他垂下眼帘,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悬挂的一柄漆黑长剑。在那剑柄之上,好像还残留着几点暗红色的不明污迹。 第187章 战场死寂得异常, 不见星点血污,仿若先前的惨烈杀戮只是虚幻一梦。 对那红衣男子而言死者的尸体去向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他略微仰首, 闭目深吸一口气, 面容上浮现出近乎沉迷的扭曲愉悦。 空气中未散的余韵——无边的绝望、刻骨的恐惧、冲天的怨恨、饱受折磨后的癫狂,以及死亡刹那间浓烈的不甘……这些无形之物如香气般弥漫。 仙盟修士,魔道妖兵, 还有那些沦为祭品的凡人……这片焦土刚刚吞噬了无计其数的生命。他们的情感残渣如浓稠的泥沼,浸透土石, 沉淀于地脉深处,渗入每一粒尘土。 对常人而言这是避之不及的灾祸污秽, 于红衣人来说,却无异于珍馐盛。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餍足的神采。 “唔……甚好。” 也省却了他逐一收割的麻烦。 男子扬起右手, 掌心朝上,对着满目疮痍的废墟轻缓一引。 肉身虽已湮灭,残魂的碎屑却无处不在。随着他的动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森冷鬼气自崩塌的乱石下、龟裂的地缝中、散落的破损法宝上, 甚至是空空荡荡的天地间, 汇聚而来! “住手!”云岳真人最先反应过来, 方才压下的惊惧与疲惫尚未平复, 又被这明目张胆的邪法激起怒火, 嘶声厉喝,“何方妖人,竟敢在苍梧山禁地行此邪术!” 周边几位长老与弟子也勉强撑起身,纷纷催动法器,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 指向那红衣身影。 一名年轻弟子更是怒火中烧,不顾境界悬殊,厉声痛斥:“邪魔外道!此地长眠的乃我仙盟英烈,岂容尔等宵小玷污!” 然而,更多的修士已是面无人色,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气。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 “那……那是什么东西?!” “阴煞!好浓重的阴煞之气!” “不……不止是阴煞,是怨!是怨念实质!这是邪修的手段!” 刹那间,阴风怒号,凄厉鬼泣穿梭其间,周遭气温陡降,宛若坠入无间地狱! 云岳真人瞳孔骤缩。 相较于那些阅历尚浅的弟子,他这位仙盟长老见多识广,在最初的惊愕后,立刻看破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聚魂,炼魄!而且专寻饱含极致怨憎、死不瞑目的鲜魂下手! 此等邪功早已被列为邪道禁术,其修炼手段之阴毒、过程之残酷,简直令人发指!凡邪修者,无不双手染满鲜血,罪孽深重到罄竹难书! 面对众人的怒视与戒备,红衣男子却只是懒洋洋地偏了偏头,俊美的眉眼弯出几分无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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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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