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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这寒冷深夜里,一个人独站在大街上发呆,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吗? 苏破径自推敲着,径自为凤巡难受着,只是他不会显露半分。 他扬起眉道:「三皇子突然提起,下官也没能准备个什么礼,要是三皇子不嫌弃,要不下官替你煮长寿面。」 「什么是长寿面?」 「其实就是取个吉祥意思,顾名思义就是煮一碗面,让面条长一点就成,这是下官家乡给孩子庆生辰的做法。」 「我要吃。」 「那就请三皇子稍待片刻。」苏破无声叹口气,明明就已经累到快趴下,可他却得去换下官袍,为他洗手做面……虽然他也不是不愿意。 「也让我瞧瞧怎么做的。」 苏破瞧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一口便允了,换过衣裳,就领着他往窄小的厨房走去。 「欸……西府海棠,你这儿竟有如此名贵的花。」进厨房前,凤巡望着在夜色里径自热闹缤纷的花儿。 「名贵吗?我之前上姐夫那儿瞧见,觉得挺美的,姐夫就差人送来一株。」 他不敢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觉得这花美,是因为花儿像他,姿态潇洒,花开似锦……说男人如花,似有贬意,可在他眼里,凤巡确实如花似玉。 凤巡瞅他一眼,道:「舅舅也真舍得,这可是父皇赏赐的。」 「真的?那……」 「给都给了,父皇又能如何,现在重要的是,先给我吃的。」 「是是是。」苏破进了厨房,拿了面粉和水揉和两下,随即打上一颗蛋。 「面条是这么做的?」凤巡兴致高昂地问着。 「一般面条是不加蛋,但长寿面嘛,加颗鸡蛋象征生生不息,这都是听我姐说的,小时候都是她弄给我吃的。」他回应着,手上可没停歇,不断地揉着面团,反复地揉到面团绵软,才搁在桌上一会,着手准备一会煮面的食材。 「舅母人挺好的,你放心吧,我舅舅定会待她好。」他走到哪凤巡就跟到哪,完全像足了他这年纪该有的模样。「对了,舅母有喜了,你知道吗?」 苏破瞠圆眼,喜道:「真的?」 「前两天听我舅舅说的,说才刚有,明年正月,我就有表妹了。」 「表妹?」这么笃定一定是女儿? 「舅舅这么说就肯定是这样,要是我能握握舅母的手,我也瞧得出端倪。」 苏破轻呀了声,这才想起他也有乐家的血统。「所以你也能观今鉴未来?」 「不只,我舅舅说我的能力可能不亚于他。」 苏破轻点着头,对乐家人的能力好奇极了,不过眼前更教他好奇的是—— 「原来你也会叫天官大人舅舅。」 「他本来就是我舅舅,只是没必要在旁人面前这般叫。」 「所以我不算旁人?」 「你是我舅母的弟弟,算什么旁人?」 正蹲在地上挑菜洗菜的苏破像是想到什么,突问:「除去身分不谈,依姻亲辈分,你应该叫我什么?」他大了他一个辈分了,是不? 凤巡突地笑得傲慢。「皇族人不跟人谈姻亲辈分的,是以身分论。」 苏破嘴角抽了两下,随口应着,「是是是,三皇子说的是。」 「不过,我倒是可以允许你叫我的名讳,要不三皇子、三皇子地叫,听起来就是拗口。」 苏破直接送他一个大白眼,「你别害我了。」直呼他名讳,到底以为他有几颗头可以被砍?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名字了。」 唷,会作戏了不成,说得这般委屈,偏偏他还真的中了招…… 苏破叹了口气,瞅他一眼,轻唤了声,「凤巡。」 凤巡双眼为之一亮,「挺好的。」 「你开心就好。」 准备好食材,他瞧面团醒得差不多了,开始擀起面皮,反折再反折,再将面皮擀得光滑,最终折了好几折,拿出刀子细切。 凤巡在旁看得津津有味,瞧他忙着点灶火,爆炒食材又添水,待滚后再将面条丢进去煮,不一会飘出香味,教他食指大动,不禁催促着说要吃。 「好了,就快好了。」 苏破被他催得气笑了,赶紧拿了碗,盛了两碗面,端到寝房里头,就在床边的小桌,两人大快朵颐了起来。 「苏破,你要是不当官,也能当厨子了。」凤巡赞赏道。 「我要是不当官,我就种田去。」 「种田?」 「嗯,我爹娘去世后,都是我姐打理着几亩田供我读书考试,其实我只是会读书但不怎么想当官,与其当官还不如当个庄稼汉。」可偏偏私塾夫子一口咬定他有天分,害得姐姐咬紧牙根供他读书。 「……有个姐姐好像挺好的。」 「你有父皇也不赖,晚上还会进你的房探看你,这也算是少有的皇上了。」总说天家无情,皇子是来抢老子皇位的,所以皇帝就连皇子都会防,也就别提什么父子情深。 凤巡听着,顿时胃口尽失,撇唇笑得很冷,「你以为我父皇进房是探看我?」 「不然?」苏破吸着面条等着下文,却见他神色复杂,并无喜悦,看着他这张比姑娘家还美的面容,心思不由得一歪,脱口道:「难不成皇上对你……」 「你想到哪去了?」一听那口气,他就知道苏破想歪了。 苏破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哪有想到哪去,不就等着你说。」他曾听人说,凤巡的面容承袭了其母妃,可以想见他的母妃必定是倾城美人。 「从小,我父皇就会在入夜时进我的房,就坐在床畔,什么话也不说,只冷冷瞅着我,像是……」他笑得有些凄凉。「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杀了我。」 舅舅成亲那一晚,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执意留下苏破,想着有他在,父皇总不至于真的对他做什么。 苏破呆住,筷子掉了都没发觉。 「我常想,父皇一定是恨我的,尽管他什么都没说。」 苏破攒紧眉,忖着皇上对爱妃的爱意有多浓,对凤巡的恨意恐怕就有多深,但——「我并不这么觉得,如果皇上真恨你,他多的是机会下手,在我眼里的皇上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甚至应该说皇上非常的杀伐果断,也正因为如此,近来查弊案的活落在大理寺头上,皇上要求严办,无论查出来的结果是谁,才会教他忙得人仰马翻。 凤巡瞅着他,突地扬开笑,「是吗?」 「肯定是。」多说个几次,不是也会变成是。 见凤巡笑逐颜开,苏破顺便拿近日大理寺的几件案子与他聊,不让他继续因为自己出生的事难受,直到四更天,两人干脆躺在同一张床上,大有秉烛长谈的打算。 可惜,凤巡一躺上床,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苏破压根不意外,他在宫里不敢睡,就怕在梦中死在皇上手里,而他也终于明白,他为何总偷溜出宫,宁愿夜宿青楼,忖着,苏破的心微微发痛,心疼着他。 瞧他入睡像个孩子的模样,苏破益发不舍。 他还是个孩子啊,皇上怎能如此待他?一个心结不解,日积月累会化为千千结,到那时,也就不用解了。 第七章 正月,苏硠产下女婴,取名为乐临。 弥月宴上,苏破抱着乐临,瞧那可爱娇俏的五官,让人一逗就笑眯眼的模样,教苏破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喂,换我了。」凤巡不满地抢着。 「我是舅舅,我可以多抱一会。」现在不抱,待日后孩子大了,就不给抱了。 「我是表哥,我也可以多抱一会。」 「嘿,舅舅比较大。」 「我是王爷,谁大?」 苏破啐了声,像是不齿他端出身分压人,可王爷两个字真的好用,他一个六品官哪敢跟皇亲国戚对着干,只好悻悻然地将外甥女交出去。 凤巡一接过手,乐临随即很捧场地冲着他笑,让他朝苏破炫耀着,「瞧见没,小乐临喜欢我。」 「对,因为她把你看成娘啊。」苏破皮笑肉不笑地道。 凤巡恶狠狠瞪去,「你这家伙,益发没分寸了。」拿他的脸作什么文章?找死也不须这般大费周章。 「是是是,下官谨记在心。」苏破没啥诚意地道。 凤巡正要斥他敷衍做作,却听见熟悉脚步声,教他朝厅门望去,果真瞧见讨厌之人入内。 苏破见状,随即施礼。「下官见过大皇子。」 「苏寺正不用多礼。」大皇子凤达承袭了皇后的好容貌,俊逸秀朗,走向前瞧着乐临。「真是个小美人胚子,可真要论,还不及三弟俊俏。」 凤巡瞧也没瞧他一眼,冷淡地说:「那当然,我的母妃可是王朝第一美人。」 虽厌恶他人拿他的脸作文章,但他也懒得随他起舞,就连兄友弟恭那一套他也没兴趣配合。横竖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一句都嫌烦。 「苏破,该要开席了,咱们走吧。」他径自绕过凤达朝厅外走。 苏破朝凤达施礼,才跟着凤巡走了几步,便听凤达道:「听说近来三弟与苏寺正形影不离,实在亲密,令人羡慕呢。」 苏破听出他话中有话,仿佛在怀疑两人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心里一跳,心虚得不敢回头。 近来凤巡少上青楼,反倒是常到他那儿走动,留宿也是常有的事,两人就窝在同一张床,有时为了抢被子愈贴愈近,直到那一天,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就往他嘴上亲了下去…… 他是男的,他知道,可是他就像是鬼迷心窍一样,阻止不了自己。 「大哥,父皇让我到大理寺当差,苏破又是我亲戚,我不跟苏破亲近,要与谁亲近?倒是大哥有空就跟外祖家多谈谈,省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被摊在众人面前,届时就连父皇都保不住你。」凤巡似笑非笑地道。 「你在胡扯什么!」凤达脸色瞬间大变,厉声质问。 「就当我胡扯吧,苏破,咱们走。」 苏破快步跟上凤巡,走在小径上,确定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和大皇子正面杠上,他是嫡出,又长了你六岁,至今却还未开府,更别提王爷封号,如今的他必定对你十分不满,你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难不成我就得任他欺侮?」 「当然不是,只是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面上敷衍过去,该办该查的没放过就成了。」他不希望两人太快撕破脸,只怕凤巡没有防备,容易着了旁人的道。 大皇子已过弱冠之年,可皇上始终没有选定皇储人选,大皇子有正统名分,可二皇子颇有贤名,且外戚在朝堂上足以呼风唤雨,至于凤巡年纪最幼,看似最无背景,可有个身为天官的舅舅就已经占有优势,更何况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出,就不知道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会维持到什么时候,皇上才会开口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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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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