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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他? 钟杨忍不住凑近了尸体,从整齐的牙齿判断, 死去的人应该很年轻, 表皮像是……火烧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扭曲的头颅上定格了片刻, 忽的发现死者嘴里似乎有一角白色的东西, 正被牙齿咬着。 若非钟杨靠近, 恐怕会被遗漏。 因为左手举着瓶子, 钟杨便用扎着针的右手小心地揪住那东西,用力地扯了扯。 也不知怎的,刚扯住时还咬得很紧, 他第一下没扯动后, 死者居然配合地松开了牙齿。 【你收获了一张检查小票单。】 提示音响起,钟杨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单子上的信息不太对劲。 “……排队序号:07; 检测仪:一号; 受检查者姓名:钟杨; 检查结果:合格。 已列入消化科室排队名单。” ‘写着我的名字?’钟杨有些莫名,‘检查合格?’ 可是他才刚从病房里被拉过来, 医生吓跑前除了和自己说废话外啥也没干啊? 而且消化科室排队名单是什么东西? 他还需要更多线索。 钟杨慢慢退后, 把小票塞进口袋里,回到了自己病床那一侧。 除了这个仪器,检查室内还有柜子, 他那架可滑动的病床正好卡在仪器和柜门中央。 钟杨把病床推开, 拉开柜门,当房内的灯光映亮柜子里的情形时, 钟杨的手微微一僵。 ——那里面,是一排整齐的衣架,铁质衣架上黏着可疑的黑色硬块, 钟杨严重怀疑那是血液凝固留下的产物。 原因无他,换作任何一人,看见每个衣架上都挂着一具风干的人类皮囊时,都会这么想。 钟杨突然有点想吐。 衣架很宽,衣柜的深度足够每个死者侧着放进去,但高度不太够,因而它们从腰部对折着,像晾晒长长的浴巾那样悬挂在衣架上。 强忍着恶心,从最里侧抽出唯一一个干净的衣架后,钟杨一一拨弄开垂挂的皮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 ……每一个人都是完整的,皮肤和肢体整体没有缺失,只不过内里的肌肉和……血液一类的内容物好像被抽走了,因而它们失去了支撑力,必须靠衣架才能晾挂起来。 ——看着像是菜市场的风干腊鸭。 钟杨没来由冒出这么个想法,看来自己以前逛过不少菜市场。 但是没有伤口,内容物是怎么被抽走的? 他继续拨弄皮囊,最终在头发最短的一具男性遗骸上发现了端倪。 这个人颅顶的发旋中央有个隐蔽的豁口,只不过死后肤色蜡黄暗沉,粗看时被自己忽略了。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抽干净了这些可怜的家伙。 钟杨用衣架的尖端一一拨开其余骸骨的头发,都发现了那个豁口,看来把它们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一致的。 就在他检查完头发最长的死者状况,用衣架把它的长发塞回去时,轻轻晃动的骸骨上飘下来一张小票。 ‘这是……’ 钟杨目光凝固在纸条表面的牙印上。 也是从嘴里掉出来的? “……排队序号:06; 检测仪:一号; 受检查者姓名:——(模糊不清); 检查结果:合格。 已列入消化科室排队名单。” 是6号? 钟杨当即用衣架去探每个死者发黑模糊的头颅正面,果然从它们的嘴里都找到了疑似检查单的白色一角。 ‘……不得不用手了。’ 钟杨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把手探到它们嘴里抽出纸条,按照顺序摆好。 “……排队序号:01 检测仪:一号; 受检查者姓名:——(模糊不清); 检查结果:合格。 已列入消化科室排队名单。” “……排队序号:02” “……” “……07。” 【你收获颇丰。】 钟杨一共收获了七张检查单。 除了仪器里躺着的伙计,其余人的检查单都没有明确的姓名。 可是为什么那张单子写着他的名字?钟杨不由得腹诽。 ‘总不能那个死者代表的是我吧?’ 【你摸不着头脑,打算出去看看。】 室内的其余地方摸上去便触发红色警报,看来是时候到门外看看了。 钟杨心情复杂地回望一眼仪器中躺着的可怜人,他好像隐隐摸到了一点关于怜悯心情的线索。 ——— 侧身从虚掩的门中穿过,钟杨来到走廊里。 他应该在这栋楼的顶层,头上是半透明的塑料材质棚顶,下午的阳光不错,把那层蓝绿色的棚顶色泽透下来,照得走廊幽幽静静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医院场景,鼻腔里自动联想出消毒水的味道。 潜意识又开始作祟,钟杨顺从着它沉入肢体记忆里,迅速找到了两间和仪器室相仿的房间。 自己应该来过类似的地方,钟杨看向一左一右两扇隐蔽的房门,确信道。 否则他也不能这么快从贴满瓷砖的墙体上找到伪装成瓷砖缝的门框形状。 钟杨回首看向来时的路,他被推入的检查仪器室处于走廊右侧尽头,而左侧尽头——也就是这两个房间稍微左边一点点的地方,是一道关闭着的铁门。 他装晕时,那两名医生就是从此处将他推进来的,逃跑的医生没关检查室门,却关上了走廊入口,看来这是游戏的安排。 【你发现了安全出口标识。】 钟杨留意到地上有一个绿色的箭头,直直指向最右侧的检查室,真是奇了怪了,他方才在房间里并未看到隐蔽通道,出来前也用排除法把能摸索的地方全检查过,触发一连串的红色警报才离开。 ‘是提示?会出现突发危机,必须躲进那个房间里才能逃生?’ 钟杨一边揣度着,一边推开了门。 这个检查室几乎是复制版,中央摆着仪器,柜子里挂着尸体,除了仪器内没有烧焦的死者以及缺了张钟杨自己的病床外,就连尸体的数目都是一致的。 柜子里六个,每个嘴中都衔着一张检查单,序号也是01到06,只不过检查仪器换成了“二号”。 钟杨叹了口气,把检查单揣进口袋里,举起点滴瓶继续前往最后的房间。 这回不太一样了,房间里除了空仪器、皮囊陈列柜子外,还有一张零零散散放着注射器材的桌子。 钟杨先略过它,搜查了一番仪器和柜子,收获了6张序号01到06的三号仪器室检查单后,才将目光转向桌面。 【你笑了笑,觉得很有意思。】 果然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第一个房间柜子里的惨状让他不适,到第三个房间后,他已经能从容地弯着嘴角找线索了。 桌面上有个托盘,盘中放着一瓶碘酒,一瓶酒精,一根土黄色的橡皮筋,一捆医用胶带,还有棉签和一根注/射器。 钟杨拉开抽屉,两个圆鼓鼓的玻璃瓶咕噜噜滚出来。 瞥了眼标签,也是葡萄糖注/射液。 【你获得了不少东西,怎么办,要带走吗?】 ‘手上不太方便啊……’ 钟杨想了想,果断开始仔细搜查三号房间。 不出他所料,门后的角落里果然有两个轻便的点滴支架,而绕开锁死的桌柜门,把上面的夹板抽出来,他还收获了一架手推车。 这间屋子既然有全套的点滴设备,那就没道理会缺这两样东西。 钟杨把支架固定在推车两侧,挂着自己的点滴瓶,收拾起一整套工具,施施然推回了最初的检查室。 ——既然游戏都这么暗示他了,提前到安全出口的指向处岂不是更好? “你说对不哥们?” 钟杨坐在病床上,边给自己换点滴瓶,边对着仪器床上的干枯烧焦死者说道。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玩家兴致勃勃,精神不错。 钟杨掂了掂空瓶子,估摸着现在大概快到15:00了,他搜查动作不算快,游戏好像故意等他似的,直到现在也没触发下一个任务提示。 “话说回来,这个点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趁着闲暇,钟杨忽然琢磨起其他细节,按理说这么大瓶的葡萄糖,自己不可能灌进去一小时都没有去洗手间的冲动。 第一个疑点冒出来后,他的脑子像从雾蒙蒙的雨天里忽的被冷风吹醒,打了个激灵。 等会,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换点滴瓶? 钟杨愉悦的心情骤然遍布阴云,他又一次触摸到潜意识对自己行为的影响力。 【你心中微起波澜。】 ‘在第一个任务的搜查时间里,我曾经试图拔针。’他复盘起关于点滴的记忆。 ‘发声代表沟通能力回归,标志第一个任务的完成,也就是医生逃跑后才结算为任务完成。’ 之后……瓶子变得可移动了,甚至现在滴空后能够进行更换。 结合起自己连心跳都能停止的死人伪装手法……钟杨忍不住摸了摸脸。 该不会这点滴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吧?自己拔针就会死,第一个任务刚好需要“死掉”,所以潜意识推动他拔针? 而现在更换瓶子,是因为这回不能死?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房门外忽然传来柔和的女声。 “消化科室医生即将外出检查,请检查自己的序号,配合检查。” 是刚才的护士!她的声音有些失真,是通过广播传讯的吗? 而且…… ‘消化科?’ 钟杨眯起眼,迅速从上一段思维抽离。 除了他之外拥有序号的人都变成了挂在柜子里的皮口袋,按照这游戏的画风它们应该都经历过了“检查”,那岂不是说现在轮到了—— 自己?! ——— 被映照成蓝绿色的走廊无比静谧,连最左端锁死的铁门都仿佛睡着了。 只是它的午觉似乎不怎么沉稳,沉重的鼻音越来越大,呼噜噜呼噜噜像抽水机打出闷雷。 声波带着铁质的门一块儿颤抖,隔着这一点点屏障,那抽气吸水声响得走廊顶棚都快掀翻了。 “吱哑——” 终于,在铁门支撑了30秒后,那可怜的金属夹板放弃了抵抗,被声音的发出者缓慢地推开。 一只水泵接管似的玩意从门后探进来,一寸寸摸索地面,在撞到墙角后终于找到了方向,异常兴奋地高高举起,躲在门后的剩余躯体连绵不断地跟过来,抱卷成消防管道似的厚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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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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