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对容央身份目的都不在意,只要能压制谢云敛心魔,那就是颗好树。
外头的骚乱没一会就平息下来,人群散去,各自恢复了秩序,不过却不似先前热闹,百姓行色匆匆,颇有几分道路以目之态。
马车驶入一处小巷,片刻后,栖寒枝与谢云敛并肩走了出来,两人各自幻化了样貌,不约而同的,与当日秘境中“林霁”“长空”一般。
身后跟着戚染霜,她并未幻化样貌,只略使了个障眼法,让自己瞧上去没那么显眼,但这显然不大容易——毕竟哪怕是王都,怀里抱着个纯金花盆的人,也是行人目光的焦点。
众人来这王都目的除了旧事与心魔,还有一个便是那座万民塔。
旧事一时难以着手,万民塔却分外醒目。
“那处原是‘镇国塔’。”被戚染霜抱在怀里的“盆景”作为最熟悉王都之人,自觉开口:“当年开国□□所建,为皇室禁地,仅祭祖之时开启,曾有金丹修者欲闯塔寻宝,没能进去便被阵法绞杀。”
“有何特别之处?”众人此时距那塔尚有半个王都的距离,隔着这么远,栖寒枝心核忽而一动,以一种平缓的节律,像是催促着他,去那里找回什么。
“那塔似乎是有些神异之处。”容央闻言回忆一番:“我修为有限,只隐约觉得灵力似乎略充盛活跃一些,旁的便看不出了。”
“功德。”谢云敛开口道。
栖寒枝闻言偏头,仙尊侧脸利落的线条稍显紧绷,似乎不大高兴,只听他续道:“原本深厚的功德之气,与王朝龙脉相辅相成,有人做了改动,这二者正被不断蚕食,至多十年,便会融入这满京黑气之中。”
功德之气,乃济世救民之举可得,一般做了这些大善事的人都难免付出些代价,功德便是天道给予的补偿。也是因此,会把主意打到旁人功德身上的,就只有早把天道得罪死,飞升无望的邪修了。
“去瞧瞧。”栖寒枝道。
万民塔在城北,众人自南门而入,此来隐匿身份,再加上本就是故地重游,抱着再捡些记忆的念头,栖寒枝也不急,打算走过去。
如此便要穿过大半个王都。
这一走,便见人流稠密,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而去,正装盆景的容央忽而开口道:“魔君,我想去那边看看。”
他没明说哪边,但树枝都不自觉朝着一处摆起来,全然是与平静语气不同的急迫。
魔君来了点兴趣,他自问一贯是个随和的君上,不吝满足属下的小愿望,容央虽算不上他属下但合作关系也差不多,闻言自是点了头。
帝姬抛绣球择婿,这样大的事几乎惊动了整个王都,便是周边城镇也来了不少人凑热闹,现场是远胜外围的人山人海。
午时,系着红绸的锣槌狠狠敲在锣面上,几声后,高台两侧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吉时已到,请长公主!”
栖寒枝心说这可真是个吉时,跟隔壁菜市场口斩首的凑一块,倒都是红的,热闹。
这位新帝气量真是小的让人惊讶。
只见两个小宫女挑开纱帘,一袭红衣的女子缓步而出,立于高台之上,神色淡淡,不见半分屈辱,俯视这熙攘人群。
女子容貌明艳姝丽,舒展的眉宇间却无半分艳色,亦非端庄,若要细说,或许称之为从容难测的帝王之相更合适。
这便是先皇长女,帝姬明旭。
周遭一时寂然,栖寒枝神色也是怔然,他目光落在明旭那张脸上,眼前再次浮现短暂的画面。
“那是谁?”少年栖寒枝拽拽身边人的袖子:“王姑娘何故下跪?”
两人像是躲在某个转角,那人站在他身后,较他略高的身量方便视线探出,只听那人道:“是城主,前些日子有修真者在城内掳人,王姑娘的弟弟便在其列,城主重酬又请更厉害的修真者将人救了回来。”
“掳人?”少年栖寒枝回头,目露怀疑,很快明白过来:“前些日子你不让我出门,自己偷偷跑出去买东西,就是因为有修真者在四处掳人?”
那人沉默一会,轻轻把他头推转回去:“你先别看我,让我想想怎么编。”
……
那画面里的城主,赫然便于这位帝姬生得一模一样。
是转世吗?
栖寒枝压下心里绵绵密密的疼,有些迟疑的想,按理说丝戏施术者死后,傀儡该是可以转世的,若城主转世为明旭,那……那个人呢?
出神间,忽有“暗器”自远处袭来,魔君下意识一闪,手上附了一层灵气接住那“暗器”。
下一刻,周遭一片哗然之声,栖寒枝回过神来,人山人海都朝着他的方向转过了头,高台之上,前任城主现任帝姬也看过来,目光相对,朝他微一颔首。
栖寒枝低头,手中“暗器”金红之色,外覆绒羽,模样倒是不错,但没看错的话,这或许,大概,确实……就是一个绣球。
“嘣”一声,栖寒枝听到右手边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没记错的话,他右手边站着的……是他前任道侣。
第25章 求而不得
谢云敛一把抓住栖寒枝的手腕。
略烫的掌心和修长的指节绷得死紧, 某个瞬间,栖寒枝几乎以为谢云敛要把他手腕折断,但谢云敛的力气大概都用给了自己, 那只手又僵又硬, 像个铁箍似的, 传到他腕上的力道却连枝花都折不断。
栖寒枝刚被那段记忆带走的心神, 完全被勾了回来。
左手抓着的那个绣球实在有点烫手, 远处高台上,几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 沿路百姓纷纷让路, 栖寒枝琢磨着把这绣球还回去就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若是这般, 实在是把帝姬的面子往地上狠狠的踩,亦非他所愿。
“谢云敛心魔可有异常?”栖寒枝给容央传音。
容央未答, 栖寒枝又唤了一声:“容央?”
半晌, 那几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都跑到了他面前, 识海内才响起容央一声:“没事。”
栖寒枝有些放心,便听容央又道:“但我出了点问题。”
栖寒枝:“?”
容央:“……嗯。”
栖寒枝:“……”
栖寒枝福至心灵, 悟了,高台上那位帝姬, 便是容央那位只是合作、一心权力、毫无真心的心上人。
这绣球,更烫手了。
那为首的小太监拿鼻孔瞧了瞧他, 阴阳怪气道:“便是你接了绣球?”
栖寒枝只扫了那小太监一眼, 懒得答话。
小太监脸色不大好看,冷笑一声:“走吧驸马爷。”
周遭都是百姓, 栖寒枝喜欢看热闹却没有给人围观的喜好,此时,高台上一袭红衣的帝姬已不见了踪影, 栖寒枝想了想,抬步准备跟上去。
腕上扣着的力量陡然加重。
栖寒枝偏头,看到谢云敛没甚表情的一张脸,似乎是抓着他这件事都能让仙尊心生愧疚,他眼睑微垂,并不看他,紧贴着睫毛的小痣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说都听我的?”
栖寒枝承认,他起了坏心思,谁让谢云敛这模样,太像个抛弃的小可怜,或许还是男宠之流,生怕他另起了什么旁的心思,却奈何自己没个名正言顺的体面身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牢牢抓着他的手,却连看他都不敢。
“嗯。”谢云敛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量却一点没松开。
栖寒枝想再逗逗他,前头那小太监又转过来:“我说驸马爷,磨蹭什么呢?还有这闲杂人等……”
兴致被打断,栖寒枝眉头飞快皱了一下,还不待他动手,他那可怜巴巴的“小男宠”便抬手打了一道灵气过去。小太监登时闭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兀自转身带路了。
栖寒枝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恢复正经的表情:“走吧。”
谢云敛还攥着栖寒枝手腕,闻言不大情愿的跟上,两人身后毫无存在感的戚染霜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以示无语,沉默的抱着纯金花盆跟了上去。
这没甚气度的皇家为“驸马”准备了一辆马车,算不上寒酸,但更算不上体面。
魔君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他带着两人一盆景的闲杂人等,那马车怕是也挤不下,于是当着那群太□□卫的面,把马车换成了自己的。
那群人被谢云敛灵力击中,并未察觉任何异常,马车一路晃晃悠悠驶向皇宫。
为首那个小太监坐在马车头,此时不受控制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此行目的道出:“抛绣球选亲这种事,被砸中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陛下天子之尊,当然不会接见,但陛下宽厚,这帝姬都要嫁人了,自然得和未婚夫婿见一见面,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小太监笑了两声,尖细的嗓音让人感到不适。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容央忍不住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太监道:“不过明日一早,陛下便会宣布婚期提前到三日后,嘿,这要是砸中个臭叫花子,那今晚可真是艳福不浅。”
小盆景在花盆里树枝狂摆,大概是气得狠了。
栖寒枝倒不怎么在意,他注意力更多在谢云敛身上。
仙尊自上了马车便不言不语,攥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松开,此时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两指圈住他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腕上轻轻的扫,一阵麻痒。
“帝姬为何住在宫里?”那边小盆栽接着问道。
“自是陛下施恩,”小太监得意道:“什么帝姬,明旭不过一个女子,独身在外像什么样子,若非国师说万民塔建造之事还用得到她,这等觊觎帝位的狂徒早就被发落了。”
“国师可说了,那万民塔是何用处?”栖寒枝把注意力从手腕上收回来,抽空看了那小太监一眼。
“自是能助陛下登仙!”小太监目露崇敬:“国师今日便在宫中,若非我被派来做这差使,定是要偷偷瞧一瞧国师神仙风采的。”
容央飞快捡回理智,抓住怪异之处:“禁军、玄卫司、占星台中皆有修真者,尔等何故对谢胤这般推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