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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上首身影倏然出现在平阳舒身前!
下一瞬,平阳舒双眸圆睁,不敢置信的徐徐低头,染血的指尖正从他心口抽出,剧烈的疼痛迟上一分地上传至大脑,他右手还维持着抽刀地动作,那刀锋不过出鞘半寸。
“砰”一声,被瞬间捏碎心核的躯体重重倒地。
栖寒枝手腕微动,赤金色火焰自指间燃起,坠到地面,倏然将那具身体吞没。
平阳舒的魔魂未待逃逸,便被困在方寸之间,殿内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不过几息便归于平静。
魔君浑不在意地转身,再次不疾不徐地走向上首。
大殿中央只剩两列侍女,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惊叫一声。
瞧着怪可怜的,柳疏朝身后侍卫打了个手势,很快有人她们带了下去。
大殿又归于平静。
“——承蒙仙魔同道还记挂。”栖寒枝说完被打断的客气话,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宣布道:“开宴吧。”
那赤金色火焰精准的将平阳舒、玉辇、连带着他曾夺来的银酒壶一起,烧得飞灰都不剩,未伤及旁人一分。
被夺了酒壶的是个仙门小弟子,此时大气不敢出,魔宫貌美的侍女款款而来,朝他莹莹一笑,又摆上一壶新酒。
仙门小弟子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惧中,碰都不敢碰,待那侍女退下,才颤声问师长:“师父,这,这般恶事,我们竟都袖手旁观吗?”
师长气定神闲看他一眼:“魔族古来如此,在魔君建立九城之前,极渊上下终日厮杀不歇,可远不像如今这般和平。”
小弟子眨眨眼,若有所悟。
宴会开始,魔族都很快从方才的小插曲中回过神来,没一会便热闹起来。
栖寒枝心不在焉,听着一叠声的传唱,各色珍宝流水般被送入他的库房。
凤凰天□□热闹、爱至宝、爱穷奢极欲,此时夜宴欢声,八方来贺,他竟品出几分无趣。就像这亲自设计建成的凤凰窝,也住的莫名有些腻歪。
似乎有些空荡,又像是太热闹了些。
哪里都不对。
不然推了重盖一座吧。
大管家怕是又要哭了。
栖寒枝换了个姿势,开始琢磨起自己的新魔宫该如何搭建。
平阳舒那蠢蛋不知是谁的探路石,栖寒枝不在意,他只需立威,旁的自有属下去做。
魔族生性好凶斗狠,却最是好懂,只要足够强,能把他们打服,他们就为你献上尊重与忠诚。
不像人。
建完魔宫或许还可以去极渊底下逛一逛,他有的是闲暇,就与先前百年、几百年一样。
没什么不同。
*
宴会散后,外人面前深不可测的大管家又屁颠颠跟了上来:“无踪殿没见到踪影,白焰门、焚魂斋只送了贺礼,问情楼楼主闭关,但另派了两位长老,此外五城主也说是闭关……”
栖寒枝耐直性子听了满耳朵,终于把后续都安排下去,摆摆手示意柳疏快滚。
“还有,”柳疏顶着栖寒枝赶人的目光,只装没看见:“魇卫顺着极渊缺口探查——”
栖寒枝抬抬手,打断了柳疏的话。
柳疏随即也感觉什么,闭嘴施了一礼告退。
今日设宴在魔宫外院,警戒较往日松许多,也并不限制宾客走动。魔君目光在盈着月色的灵植上停驻,心道魔宫倒也不必全都推倒,园子就还不错。
可惜,沾了不速之客。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栖寒枝侧身,拂袖间灵力击出,直直打在那偷袭之人身上。来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栖寒枝回头,看清来人面容。
有些眼熟。
看着心烦。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小天使问更新时间,日更,目前存稿充足,晚上九点定时发出!
(对,没错,言下之意是等存稿用没,时间可能就稳不住了……)
第4章 心慕之人
不速之客一袭白衣,金线绣纹,衣着配饰分明占些人间贵气,却因着好看的模样并不显出一分“俗”来。
尤其那一双眉眼,生得极好,不偏不倚。
栖寒枝掩去转瞬即逝的一丝不快,淡淡道:“大楚国师,可是迷路了?”
魔君归位的请柬派得广,仙宗、魔域、人间界数得上号的都得了一份,派往人间界的数量虽少,分量却也不轻,其中之最,要属大楚王朝。
大楚国师身份仅在帝君之下,算是响当当一号人物,今日入席便在前列。
而栖寒枝能记得他,却是因这国师,名唤谢胤。
谢云敛那个谢。
也就是那传闻中与他有一腿的大侄子。
谢胤对栖寒枝的问话恍若未闻,只牢牢盯着他那半张银色面具。
魔君耐心有限,更何况这人从身后偷袭,眉眼生得与谢云敛如出一辙,让人看了就心烦。
正准备将人“请”出去,忽听谢胤哑声道:“你果然不是他。”
栖寒枝眉头微挑,谢胤忽的抬手想抓住他袍袖,栖寒枝避开,谢胤也不在意,只问道:“小焰在哪?”
栖寒枝终于舍得多瞧谢胤两眼了。
他觉得有趣,当日将“戚焰”弃若敝履之人,如今何必做出这般情态?
左右也是无聊,栖寒枝生了些恶毒心思,他敛了声音中的冷意,一手扣住面具,缓缓摘了下来:“谢师兄,许久不见,这是何意?”
适逢浓云半遮了月色,凉风晃着那盈满月色的灵植,也拂起魔君额前几缕发丝,那张扬眉目未敛,无端沾了几分艳色,只微弯的唇角与暗金色的眸中尽是一片冷然。
大概魔物都有些天生的邪性,分明这一秒还笑着,却仿佛只消一个不满意,下一秒便会将人心活活掏出来。
谢胤浑然不觉,只牢牢盯着栖寒枝那张脸,分明与小焰生得一个模样,可他不是。
谢胤眸色渐渐染了红:“小焰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与魔君截然不同,可笑我这些年竟未认出……果然,你果然不是小焰,小焰去哪了?”
问完这话他像是想入什么魔障,兀自喃喃起来,总之是三句话不离一个“小焰”。
栖寒枝看着谢胤透着魔气的眼睛,心情陡然跌落。
又是心魔?
谢胤是囿于何事?
难道是将“戚焰”拱手让人不成。
姓谢的怎都这般惹人烦。
栖寒枝失去了刚才的心情,便懒得再搭理他,正欲转身离开,谢胤却突然清醒了似的。
“魔君何必针对我,”谢胤眼中红色渐渐退了,也或许是沉成了更深的黑:“我们都是受害者,不是吗?”
栖寒枝无可无不可地看向谢胤。
“我只是想找到小焰,魔君何不成人之美?当年是我对不住他,但那也是我们两人的事,却不像我那小叔,自己求而不得,却要拖着魔君下水。当年若非小叔动念,我为何要将小焰送去天渺峰?堂堂昆仑仙尊,数百年清心寡欲之人,一见了魔君的模样便动了凡心……”
谢胤尾音拉长,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念:“魔君便不觉得好奇?”
栖寒枝不好奇。
他只当是一见钟情。
不过现在想来,属实是……以己度人。
谢胤终于道出此行目的:“我知他心慕之人是谁,愿与仙尊交换小焰下落。”
说完,谢胤紧盯着栖寒枝。
魔君神色有些意外,却很快笑起来,笑声中没什么多余情绪,似乎只是谢胤这话有趣,逗他发笑。
与他料想中的情绪完全不同。
谢胤心里沉了沉:“魔君这是何意?”
栖寒枝眉目舒展,唇角笑意未散,反问道:“谢师兄,你可知什么是魔?”
他用着旧日的称呼,此时听来,万分讽刺。
栖寒枝并不需要谢胤回答,兀自道:“世间浊气凝而生灵,生来便在魔气中滚过一遭,一路从极渊爬上来,早没了那贪嗔痴的关窍,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谢胤面色冷凝:“你就不想报复吗?”
栖寒枝掀了掀眼皮:“报复什么?你那小叔模样生得好,修为深厚、功夫也不错,合则聚不合则散罢了,算什么大事。”
谢胤不死心道:“合则聚,不合则散?那魔君何故一气劈了小叔那山头?”
“一气之下,劈都劈了,自然也就消气了。”栖寒枝不以为意:“何况本君还祝仙尊早日飞升,该称一句大度才是。”
说着他顿了了顿,忽而近身上前,一手环住谢胤腰,另一手捏起他下巴,修为压制下,谢胤反应不及,神色愕然。
栖寒枝笑问道:“说起来国师模样生的也不错,你我又有一段旧情,既如此惦念那小焰,不如留在魔宫陪我快活些时日?”
谢胤先是愕然,随即眉头皱起来,眼底暗红一闪而过:“魔君说笑了。”
栖寒枝闻言松了束缚,谢胤连连退后几步。
自袖里乾坤中摸出张手帕,栖寒枝慢吞吞擦了擦指间,一簇火苗燃起,手帕被烧了个干净。
他就而说什么心魔气息这么奇怪,原来是入了邪道,稍一触碰,便逃不过魔君的感知。
说来仙魔两道井水不犯河水,能同来此赴宴,全赖“邪修”从中“调和”。
清气生灵,修炼世间清气,魔族修炼浊气,二者同出一源,用出来威力也没什么差别。但偏有些人另辟蹊径,强夺不属于自己的灵气,便统称为邪修。
而之所以冠以“邪”字,盖因强夺之气非身躯所能承受,修炼途中需以清浊之体为祭,淬炼己身。
简单来说就是仙宗魔域两头杀人吞噬,淬炼平衡修为,久而久之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当然,与代价同样诱人的,是邪修提升的速度与同阶内更强的实力——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清浊本为一体,合二为一,成就真灵之体,才是正道。
可惜天雷不认这个“正道”,古来邪修尽殒身于诛灭之劫下,无一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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