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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已经无法运转了。 呼吸困难。 阮鸣谦很想说话,他有很多很多要说的话, 憋得太久太久, 可他一张嘴就是嘿嘿嘿嘿的傻笑。 毫不矜持, 毫不高冷, 毫不沉稳,毫不优雅端庄斯文。 要什么脸。根本没有老公重要。 谢乐游原本还在耳根发热, 听见傻笑,他惊讶地捏了下阮鸣谦的脸:“原来你还有这么一面。” 谢乐游交往过的前男友里, 有一任是热情明亮又黏人的类型。 他们相遇在三月的春风里, 洋洋洒洒飘落的粉色花瓣下。 那么阳光、热情又充满活力的沙滩男孩,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金毛和萨摩耶的结合体,微笑天使在热情洋溢地疯狂摇尾巴。 但在某些时刻,他又会暴露出成熟的体贴,淡淡的阴郁。 又年轻莽撞,又稳重细心。 过于矛盾的气质吸引住了谢乐游的目光,他在旅途中停留。 也因为这种两极分化的矛盾感,带来的不真实,让谢乐游的直觉警报大作,他们和平分手。 现在回想起来, 他在男孩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矛盾感,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湿注视感……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并不全是演出来的, 只是有所放大。 阳光、斯文、成熟、体贴、阴冷……某种单一的特征, 并不能概括阮鸣谦。 因为他不是按照人设标签框起来的刻板角色,而是活生生的、流动着的人。 错综复杂,而魅力无穷。 但是, 无论怎样变化,谢乐游确信了一点。 ——他能认出他。 “有这么开心吗?”谢乐游也不禁笑了起来。 “嗯,很开心。”阮鸣谦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谢乐游,可以说是飞扑而来,大鸟展翅,“很开心。” 他又说了一遍。 金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远胜过太阳的辉光。 这时,神庙崩塌了。 古朴厚重的建筑物沦为一地废墟,塌陷下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漫天尘土里,火焰从倒塌的雕塑中迸发出来,如同无数条锁链蛇形而过,吞噬着皑皑白雪。 下雪了。 谢乐游牵着阮鸣谦的手,出现在高空,俯瞰变得渺小的下方。 漫天的飞雪里,冰山开始融化。 黑色的火焰顺着雪白长阶流淌而下,就像是宴会上常见的巧克力熔岩瀑布,一层层蔓延而过。 每没过一级台阶,曾经被谢乐游所斩断的情感,在心中就变多一点。 红线连心。 谢乐游心中复杂波动的感情,也一并传递给了人性压倒性冲垮神性的阮鸣谦。 神明的心中多出悲悯,不再无动于衷。 世界固然可以复原。神明集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 阮鸣谦能顺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 可生命的体验是真实的。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哀嚎,不曾虚假。时间长河里的一滴水,放大后就是许许多多人的一生。 他们在历史中,在某个当下,无比鲜活的存在过。 阮鸣谦还在发呆,忽然察觉到危险。 惊骇之下扭身就躲。 要不是闪得快,一记刀光就贴着他头皮擦过去了。 “艹,谢乐游你个混蛋!”阮鸣谦没好气地骂道。 浑然没了方才的沉郁心情。 “你玩了我那么多年。”谢乐游微笑,“我的神明,你的戏子收取几成友情出演费作为补偿,应该不过分吧?” 他替阮鸣谦,从容敞亮地说出了原本沉重的负疚感。 本该带着汹汹怒意的质问语句,在已然表露过心意后,却更近于心照不宣的默契。 “要打吗?”阮鸣谦的手中重新出现了没有封面的书册,他的眼神变得锋锐而认真。 “快刀斩乱麻。”谢乐游手中的长剑也重新生出了剑刃。电弧光围绕火红剑身张牙舞爪,弹射成网。 谢乐游笑着说:“好好逃跑啊。我想揍你很久了,就是找不到人。” “这次我可不会中途停手。” 真是别出心裁的安慰方式。 阮鸣谦垂眸,而后他也舒朗地点了点头:“嗯。你也要接住了,我不会再一味闪躲。” “很好!正合我意。” 金红书剑相击! 一时之间,方圆千里浑荡气浪爆破之声,震铄古今。 两道同样器宇轩昂的修长身影,发出清越长啸,在辽阔苍空化作流星消失。 代表毁灭的天火将整座雪山包裹,内里奔涌浩荡的澄净雪水却被锁住,没有一滴流落山脚。 雪水之中,倒塌的巨型石雕又变成了没有五官的模样。 它的周身色泽暗淡,灵性剥离,构成它的法则不断外溢,化作熊熊燃烧的天火,与雪水相抗。 水火分明不容,却因二者相持不下,竟成就黑火扑水,冰水浇火的绝世奇景。 火焰静静燃烧,雪水被困守其中,不断蒸腾。 仔细听去,那无面石雕内部还在传出某种特殊的警告—— “……级任务已完成。” “最后的S级……任务……正式开启……” “当前拥有挑战资格的神择者:54/3669” 神择考验仍在继续。 过了一段时间,雕像播报的当前挑战者数目,变成了“52”。 一则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四国内外,从人类到魔兽都变得战战兢兢,安分守己。 神庙被摧毁了。 千仞雪山群落最高的山峰消失了。 往天上抬头望去,就能看见席卷高空的黑色火焰。 预言中的毁灭日,似乎正是此时此刻。 可是神王并没有死。 新旧交替的战斗还在继续。 更糟糕的是,天上时不时会掉落代表惩罚的天火——尽管人们很快发现,天火所惩处的皆为恶徒,可时时刻刻高悬于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个世界都陷入惶惶不安。 在人心动荡的时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谦让,尊重,宽和。 犯罪率急速下降。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在天火面前都是平等的。平等地迎接死亡,走向毁灭。 与其说是人们忽然变得善良,富有同情心,不如说是人人都在忌惮,变得保守,回缩,循规蹈矩。 他们像理解天灾一样,去理解神明。 因为神明不曾出现,显露真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喂,系统——” 散布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神择者们惊疑不定。 他们费尽心思掩藏自己,尽可能不去接近世界主角,只待伺机而动,苟到最后。 可天火却一次次不讲道理地降临。 杀死他们的并非火焰,而是包裹在黑色火焰中闪烁寒光的冰锥! 50…… 49…… 46…… 41…… 挑战者的数目在一次又一次往下降。 黑火灼烧得愈发猛烈,被圈在其中的浩瀚雪水,体积已经缩小到原本的三分之二。 一个月后。 这个数字,终于变成了“1”。
第148章 阮鸣谦在一棵树上坐下。 远处是辽阔的黑色平原。一座不算太高的白塔矗立在平原上。四周是散落排布的新砌平房。 那便是晨曦高塔的雏形, 日后发展成为学术所乃至于大学的地方。 极目远眺望去,似乎能看见不少小人在田地上活动,但看不清具体是谁。 阮鸣谦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选择动用力量。 他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就像是曾经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守望着小小的星球, 这个珍贵而又独一无二的宇宙。 他曾经一度厌倦这样的日子……即使是星球意识, 也会有疲累的一天。所以有了阮鸣谦的诞生。 某一天,想法因为邂逅产生了变化。 在这个源世界与源世界衍生而来的多元宇宙中, 有了他感兴趣的人类。 他逐渐期待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注视着谢乐游的成长,他开始忍不住拨弄他的命运。 一看见海边小屋的留言, 在意识到神明不该过于单独靠近某个人类以前, 他就冲动地出现在了谢乐游的面前。 那时他还没有产生爱情一类的冲动。 他只是单纯地心想——如果要选一个继任者,谢乐游也许是个合适的选择。 当初那个连哭都不好意思承认的嘴硬小鬼,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成熟的人类青年。 这孩子,真能承担得了这份职责吗…… 阮鸣谦莫名感到忧心。他决定亲自考察谢乐游的资质。 他不是第一次挑选生命体参与神择考验。 法则代行者就是这么出现的。它们起初源自于生命本身的欲望,比如被喜爱,比如挽回遗憾……然而被人类情绪所浸染,又因时空屏障波动而被外来入侵者钻空子的它们,逐渐异化成了畸形的模样。 一旦堕落,阮鸣谦就会抹杀它们。 考验已经持续了许多轮,他打算挑个合适接替神座的继任者, 然后心满意足地神陨。却始终没能等到这样的机会。 直到谢乐游的出现。 无数神选者,只有谢乐游是主动找到神祗存在的异类。 他是阮鸣谦在伴生的源世界选中的第一个人, 并亲自陪伴着经历一个个时间点。 相处过程中, 他的目的从神陨,变成了想让谢乐游成神。想让谢乐游一直一直活下去。 结果是一样的,理性的神择过程中, 却掺杂了复杂的感情变量。 那是寻找到同伴的感觉……他们的合作相当愉快。 阮鸣谦沉浸在久违的愉快中,就像是曾经的那个夏天。 但他忘了,夏天终究会结束。 上一轮神择考验中,谢乐游成为了唯一的胜利者。 身为半神的他离神座只差最后一步,却始终不肯夺取神格成神。 他们因此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我不乐意。”谢乐游的侧脸浸在阴影里,冷漠而沉峻,这代表着他真正认真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始终认为,人生因生命有限和存在挑战而有意义。” “全知全能的神明,不符合我的人生美学。” “所以……烬,你就继续好好干下去吧。” “谢乐游,你这个胆小鬼!”阮鸣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出现在谢乐游面前,极其强硬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我们经历过多少危险,清理过多少入侵者,才走到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你答应过我的!你的承诺。我做到了,你呢?” “你甘心?” “嗯,我心甘情愿。”谢乐游说,“我要放弃猎杀者的资格。我要用神格碎片许愿——” “我不答应。”阮鸣谦一拳砸在了谢乐游脸上,他的神情冷酷狰狞得骇人,“不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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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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