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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片刻后小孩抬起头:“先生,我想……我想试试看圣灵之花——” ……还真是。 迦隐在心里直叹气,却不得不硬下心肠:“不行。” 四年里,这个要求已经被拒绝了无数次。 艾缇瑟尔花对使用者的反噬可能远远大过它的入药效果,得不偿失。 可楚惟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坚定:“之前我和歌莉娅老师研究过,四克晒干的仙籽草,两克新鲜的霜姬蔷薇花茎,一克南海珊瑚粉,一克锡兰白露蝶的羽粉,已经是最接近治愈的效果了,但是总还差一点儿:如果再加入三克艾缇瑟尔花的花瓣——” “我的殿下。”迦隐轻柔而坚定地打断他,“这不是您的职责。” 言下之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楚惟睁大眼睛:“为什么?圣子不就应该守护菲亚兰,救赎所有人吗?我的身体比别人都适合做实验,它伤不着我。” 以前的圣子也的确行疗愈之责,只不过都是做做样子,做事儿的还是专职医师。 但是楚惟,只有楚惟,竟然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治病救人。 “您想得太简单了。艾缇瑟尔花之所以是圣灵之花,就像每一个冠名了神圣的存在一样,带着许多普世无法解释的属性。您现在的体质,的确可以抵挡普通的疾病,可圣灵之花的反噬并不是一种‘病’,是比那更直接、更强劲的攻击。它的扩散速度极快,您体内的净化之力不一定能够抗衡。” 他半跪下来,双手握住楚惟的肩膀,神情严肃,声音却轻柔:“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宝贝。” 换了称呼,也换了敬语。这样亲昵的、宠爱的称呼本该让小孩子欣喜,可楚惟现在只觉得难过。 “我总是要死的。”男孩垂着眼不肯看他,“在我还能活着的几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可以吗?” 对于总是乖顺绵软的小圣子来说,这样的语气已经算得上生硬了。 迦隐还从来没有被他反驳过,非但没生出寻常家长的恼怒,反而很感兴趣:十二岁,对于人类而言,已经是可以进入叛逆期的年纪了吗? 根据这么些年伪装人类的社交法则,迦隐认为现在不适合继续谈下去,还是让小孩儿自己冷静一下比较好。 他站起来,重新戴上手套,想摸摸楚惟的头,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嬷嬷过会儿就来,您别担心。” 这是楚惟第一次用沉默回答他的话,甚至于他转身离开之后,小少年依旧矗立在原地,低头不语。 迦隐推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警告性地点了点虚空。 刚想探头瞧一瞧这两人怎么吵架了的小粢赶紧缩了回去。 QAQ崽崽可什么都没有做哦! 门锁在背后咔哒一响,方才还在当塑像的小少年一改怅然,目光灼灼地抬头呼唤:“楚粢!” 古言道,家长叫全名的时候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就算是小小家长和非人类幼崽也一样。 小奶团子慌慌张张飞过来,还以为自己和爸比的沟通被发现了。 还好,妈咪只是双手捧着它,眼神坚定:“今晚,我们冒险。” 小粢歪头:“叽?” 爸比不是说不能让你冒险吗? 妈咪,你长大了,开始叛逆了! * 楚惟的房间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各种植物药材,都是由他亲自采集、贮存、分门别类。 “仙籽草,四克。 “霜姬蔷薇花茎,两克。 “南海珊瑚粉,一克。 “锡兰白露蝶羽粉,一克。” 他一边念着,一边称重,然后把几个玻璃瓶里的粉末混合到另一个单独的瓶子中,小心地做了个深呼吸。 都齐了。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艾缇瑟尔花。 他原本想过让小粢去摘一朵运回来,反正奶团子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那样必定会有时间差,小家伙也可能破坏花朵的完整性;而这副计算之后得出的药方,必须要在花瓣最新鲜的时刻和其他原料混合才行。 因此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只要这个药方有效,他就可以救冥冥——然后救所有人。 圣灵之花再宝贵,永远没有人的性命宝贵。 去艾缇瑟尔花花田的第一步:离开神恩宫。 神恩宫的所有通道都被封锁,连他的起居室都有大祭司亲自挑选的人选在门口把守,楚惟可不打算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不说有没有胜算,反正迦隐肯定第一时间会得到消息。 他现在有点儿生监护人的气,不想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动向。 正门走不了,只能找找“歪门邪道”。 他的房间一共只有两个地方与外界连通,除了门,就只有他平日里最爱坐在上面发呆的窗台。 既然窗户下没人看着,总有理由。 且不说这高度他敢不敢往下跳,就算有,他的窗台下种了一园玫瑰,红得像火,白得像雪,煞是好看。 但它们之间纵横交错、密密匝匝的荆棘,对如今需要跳下去的楚惟来说就没那么好看了。 小少年换上轻便的衣服,站上窗台,犹豫不决。 小粢在他旁边飞来飞去,恨不得能翅膀再长大点儿载着小主人。 奶团子可以帮助他隐去身形,不被他人发现。 问题是,现在到底怎么下去呢?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窗户。 ……等等。 敲窗户?
第38章 摇摇尾巴,像只讨食的小…… 楚惟站在夏日晴朗的夜空下, 头顶繁星点点,微风将衣角掀起花瓣一样柔和的弧度。他扶着窗框,既警惕又好奇地望过去。 玻璃先是反射屋内,几盏分布在不同位置的烛台火苗高低错落, 楚惟站在光焰的中心, 烛芯摇曳了下, 他纯黑的双瞳浣上一层金色。 ……金色? 楚惟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不是自己的眼睛变色, 而是敲窗户的那位有着罕见的金瞳。 小少年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梦境以外见过真正的金色眼睛, 这位不速之客会和他的梦有关吗? 他抬起左手贴在玻璃上,试图遮住反光,但夜晚的来客似乎会错了意, 也靠了上来, 隔着玻璃用小小的爪子与他的手心相贴。 等等, 爪子? 他同它已经靠得很近了,这下楚惟终于能看清对方,是个乌漆嘛黑的、浑身长满鳞片的神秘生物,有短短的、可以用小巧来形容的前肢, 以及对它的个头来说颇为威风的双翼与尾巴。 这副模样楚惟时常会想念:是司酌律吗? 不对。 司酌律的眼睛是温暖的棕色, 但这个小怪物的眼睛是金色,同司酌律的魔兽形态也有些差别, 个头更大,翅膀更厚, 鳞片也更加坚硬。 040村一别已有四年,这四年中楚惟在长大,那么远在光辉骑士团的司酌律应当也一样变化, 无论是人类形态还是魔兽形态。 可楚惟还是能笃定那并不是司酌律,不仅因为对方独一无二的金色瞳孔,更是那痴恋般的目光。 这样一双眼睛于他而言非但不陌生,反而是深入骨髓的熟稔——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那个若即若离的那个小少年S,就总是这样看着他。 楚惟十二岁,还没办法清晰地分辨单纯亲近与长久深爱的差别,只知道S一定很喜欢很喜欢自己,而自己……应该也是同样。 他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不能擅自离开中央神庙,无法去寻找对方,只有在心中默默祈祷终有一日于尘世的相见。 今夜,就是「那一日」么? 不过为什么不是人类形态呢?小圣子忍不住想,是不是其实许多人都有魔物形态。 那自己会不会也能有呢?会是什么样子? 反过来,是魔法生物的小粢也有人类形态吗?一定是个很小的宝宝吧。 小怪物2.0见他在发呆,又敲了敲窗户。这回楚惟发现它并不是用前爪敲的,而是尾巴,灵活得像是第二双手——不,楚惟瞅瞅那对短短的小爪子,心想尾巴大概率比它们更好用。 尽管还没法完全确认身份,出于对联想中少年的信任,小圣子把窗户完全打开,看见金色的光芒波浪似的掠过小怪物2.0的层层鳞片。 “你是来找我的吗?”他问。 小怪物2.0扇了下翅膀代替点头:“呜。” 叫声倒是和司酌律很像。楚惟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司酌律吗?” 小怪物2.0犹豫了下,它想否认,却不知要如何表现出来,点头于它而言并不是一个能轻易做到的动作。 楚惟看出了它的窘迫,想了个更好识别的动作:“是的话,摇一下尾巴。不是,摇两下。” 对方摇了两次。像只讨食的小狗。 楚惟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凸起的犄角手感很特别,在浑身鳞片都是冰冷的情况下,它竟然是温热的,而且也不如看上去那般硬邦邦,有种戳一下会陷下去的错觉。 几百年前的屠龙勇士也尝试过用各种精炼后的武器驾驭这对尚未发育完全的龙角,后果是直接从千米高空中被掀了下去。 几百年后的这个夏夜,缩小了几十倍的魔龙幼崽很乖地被摸头,然后格外满足地蹭了蹭人类的手心。 痒酥酥的,楚惟瑟缩了下,却已经在微笑:“你是S吗?” 问完又觉得不妥,S是自己在心中给那个小少年起的代号,还从来没有同对方说过;就算面前的小兽就是同一个人,S也不知道呀。 小怪物2.0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而是直接转过身,竖起尾巴冲楚惟点了点,又指了指自己背上,意思很明显,邀请他坐上来。 它比司酌律化形的魔兽要大些,但大得很有限,楚惟目测了下最多只能跪在它背上,还要担心能不能撑得住自己的体重,摇了摇头:“太危险了呀。” 小兽扭头,楚惟竟然从那双金瞳中看出了“你别小看我”的不服气,正欲解释,捕捉到一阵脚步声。 是夜间巡逻队! 中央神庙已经施行禁制,原本宵禁后的巡逻队伍改成了昼夜三班倒的全天候,严密监测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感染者。 神恩宫居住着至高无上的小圣子,他的健康关系到教廷与菲亚兰大陆的福祉,最为重要,因此巡逻队来这里的频率会比其他场所高许多。 楚惟一惊,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绝不能让人看到小怪物2.0,伸手想要把他抱进屋内。 但它的动作更快一步,有什么刷地袭来,小少年条件反射闭眼,并未等到被击打的疼痛,但腰间被什么裹住—— 他感到自己双脚腾空,被那绳索捆着拽向窗外,只是预想中的失重同样没有出现,他落在一片凹凸起伏的小小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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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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