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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清拂开他的手,微微别过脸:“现在不想说了。”
他的上身仍然缠满了绷带,偶尔裸露出来的部分肿起指宽的痕迹,,甚至右侧脖颈都有一道,延伸至线条硬朗的下颌,可怜又凄惨。
顾星野的声音也凄惨。
“什么叫不想说了,难道就为了那三个亿?裴教授,我从不知道你是个这么贪财的人。”他心中愤愤,眼底又疼又怒,气他出尔反尔,又气自己不硬气,都被这么明显的拒绝了,心里居然还想着只要他服一服软就马上原谅他。
没骨气极了。
被皮带抽出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新伤叠着新伤,顾星野心口也似窜起了一团火,烧得他口不择言:“是,我霸道幼稚,我胡搅蛮缠,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赶都赶不走,只有裴教授您高高在上,您有苦难言,您是救世主我是那跳梁小丑行了吧!”
顾星野越说越气:“把饭端走,我饿死我自己也再不关你的事!”
说着被子把头一蒙,气得胸口闷疼。
房间里静默无声,顾星野在被子里凝神听着,过了许久,房门响起轻轻开阖的声音。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顾星野落寞地坐起,房间内空空荡荡,连桌子上的营养餐都没留下。
论犟,谁能犟得过裴时清呢。
他舔了舔干燥发白的唇瓣,掀起一抹苦笑。
……
半夜,顾星野辗转反侧,心口那股怒火烧了他半宿,慢慢发酵成别样的滋味。
裴时清那个不识好歹的王八蛋说不定好吃好喝好睡,凭什么留他一个人在这挨饿挨揍?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幼稚?
不,他要过得比他还好!
想到这,顾星野从床上爬起,扶着门走出了房间。
“少爷,您出来了,饿不饿,我们让厨房准备吃的。”守在外面的换成了亲兵,见到顾星野就差喜极而泣,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顾星野挥手,示意不要碰他,语气恹恹的吩咐:“我要吃饺子,多加醋。”
亲兵面面相觑,什么饺子?
顾星野心情极差:“不知道就让厨房去做。”
亲兵一溜烟跑远了。
院外,裴时清不知在树影下站了多久,见到亲兵匆匆从他面前走过,于是伸手拦住了他。
“他想通了?”
亲兵不知道他和顾星野的关系,只当是普通朋友,便停下说了两句:“出来了出来了,要吃什么饺子,我听都没听过,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厨房有没有会做的师傅……”
月光洒在裴时清冷白的面颊上,神情难辨。
他拦住亲兵:“我会做。”
*
中央星派来的检察人员陆续到达,作为为数不多的在场人之一,顾星野不可避免要接受问询,吃完饺子没一会房间里就来了三四拨人,换着法儿地求证细节。
不知是不是裴时清血液的作用,他的伤口愈合得极快,除了被亲爹用皮带抽出来的皮外伤,内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为了不惹人怀疑,他故意作出一副“我伤很重但我积极配合调查其实连床都下不来”的样子,过来的检察官多少畏于顾淮的威势,不敢太过劳累他,因此在整个总督府上下忙成一锅粥时,他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一闲下来他脑子里就忍不住想裴时清,想他冷淡的眉眼,想他薄如一线的嘴唇,想他像块顽石怎么捂都捂不热……那人就住在他隔壁的隔壁房子里,顾星野来回绕着几栋房子早中晚的晃,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
“啧,真是要了命。”顾星野一边唾弃被自己丢到外星系的原则,一边利落地翻上墙头。
乔渊是个传统的中式文化爱好者,墙内是一片庭院,树木花草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正房门紧闭,看样子屋主人没有出门的打算。
顾星野半倚着树干,以他的角度可以将大半个总督府收入视线中,于是轻而易举就看见了后门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
“定位仪显示不可能有错,我父亲就在这里面。”白星猫着腰,轻声对同伴说。
他们用顾星野教的潜行知识,避开换防守卫,根据定位仪的指示摸到裴时清的院子外,正在商量怎么翻进去。
钟霖撸袖子:“你藏好,我先翻上去看看情况。”
“上什么上?”募地身后传来一声,两人俱是吓得一抖,转头就见顾星野站在墙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教官——”
话音未落,顾星野一手拎一个,将人带回自己房间。
“说吧,偷偷摸摸跑来这里做什么?”顾星野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学生,眼神锐利。
两人低头站在他面前,不到两分钟后背已经起了一层白毛汗。
几分钟后,白星心一横,“扑通”跪下抱住顾星野的大腿,双眼通红:“教官你帮帮我吧,我找了我父亲十几年,他就在那个房子里,我是循着定位仪找过来的……”
顾星野眉头皱起:“你说刚刚那个房子里的,是你父亲?”
白星点头,神情期待又激动:“不会错,我父亲一定在那个房子里,求求你帮我进去好不好!”
顾星野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我带你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顾小攻:终于有正当理由去找老婆了,欧耶!
裴时清:还说自己不是幼稚鬼!
第32章 天生情种
门被敲响, 顾星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裴教授,你的学生们找你。”
房间内的说话声被打断,接着门被打开, 裴时清那张冷淡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似乎没有睡好,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绷紧的薄唇透着不高兴。
顾星野把身后两人往他面前一推:“喏, 他们找你, 不是我要来的。”
一见到白星,裴时清心里就有了底,闻言捏了捏鼻梁,侧身道:“进来。”
顾星野踌躇试探:“那我——”
裴时清已经转了身。
没有拒绝就是默许, 顾星野心底一乐,大跨步跟着他走进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长相斯文温和,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
顾星野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那人冲他微微一笑,把桌上的保险箱推给裴时清:“这是最后一批药,在用完之前必须要回去,这段时间我会监督你。”
裴时清颔首, 眉头在听到“监督”一词时微微蹙起,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他们有事要谈, 陈默不再多言, 离开了房间。
等人都走后,顾星野才摆起一副臭脸,冲裴时清抬了抬下巴:“请问裴教授您今年贵庚?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啊?”
裴时清撩了撩眼皮没搭理他, 转身对东张西望的两个学生说:“坐。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白星眼中狂喜:“您知道对不对, 我父亲他在哪里?”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块定位仪, 上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显示距离定位目标不足两米。
可这一眼扫过去空荡荡的房间,哪有他父亲的身影?
裴时清冲他招了招手,神情复杂:“你过来。”
白星握着定位仪向他跨出一步、两步……
越靠近指示灯的闪烁频率就越高,顾星野原本半倚着桌面,此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缓缓站直,脸上逐渐正色。
裴时清轻叹一口气,将一直收在身上的铭牌拿出来,缓缓放到定位仪上。
“滴——”一声长鸣,定位仪显示目标已找到,屏幕自动熄灭。
小小一块铭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安静地躺在少年Omega的掌心。
军部人人知道的铁律:铭牌在则人在,战士非死不得离身。
他的手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气声,仿佛这只是一场假象:“不——”
他跪倒在地,十几年的坚持与寻找,他咬着牙东躲西藏,一步一步从垃圾星爬回原有的位置,满心欢喜,却等来一块沾血的铭牌。
是谁杀了他?
白星眼底泛起浓重的仇恨,铭牌被他紧攥在手心,指骨关节阵阵发白,他的神情也因仇恨而扭曲。
“星星!不要怕,我在呢,我陪你一起,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钟霖听他提起过很多次他的父亲,其实以他贫瘠的见识并不明白一块小铁片代表什么,但发现了不对劲的他第一时间跪坐下来拥抱了白星,将自己的信任全然交托给他。
裴时清把那晚发生的经过讲了一遍。
白星全程将脸埋在钟霖肩头,在听到白衍年被当作基因实验品囚禁改造十八年时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更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他将这块铭牌藏进了身体里,不知怎么避开了伊甸园的搜查,临死才从身体里抠出来交给我——”
裴时清不忍再讲下去。
那晚处于捕食状态下的白衍年在听到自己的铭牌号码后昏聩了十八年的神智被唤醒,从那一刻起裴时清就明白了他的坚持与骄傲,心中肃然起敬。
“他是在清醒状态下自杀的,伊甸园那帮畜生改造了他的身体,但改造不了他高贵的灵魂,他永远是联盟的五星上将,是高高举起的人类的炬火,是我后辈应当奋勇追逐的光。”
顾星野替他补足了要说的话,神情难得庄严肃穆。
裴时清走到跪坐着的两人身边,俯身轻轻拍了拍白星的肩膀,将房间留给了他们。
……
“就这么放他们在屋里,没事么?”顾星野轻轻掩上房门,对身边的人说道。
没有回应。
他才想起两人还在冷战,顿时面露尴尬。
又忍不住扭头看他。
裴时清似乎是极累了,脊背微微倚在靠门的一棵柱子上,眼睛微微阖着,神情疲惫。
卸下的五官模拟器还没来得及带上,于是露出了他清俊冷淡的眉眼,皮肤白得发光,日光透过树影亲吻着他挺直的鼻梁、薄唇、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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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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