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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珩乖巧地给自己盖好被,然后掀开一侧被角,拍了拍身侧的床板,“我给你塞进来。” 原本不用睡觉的神使大人突然改了主意,十分没有绅士气度地趁人之危,变成那个前一个小时还在和自己争风吃醋的小东西的样子,绕着钟珩的腿滚进了他的被窝。 钟珩原本就是强撑着精神,现在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没了,黎夜蹭过来没到一秒钟,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了。 又是那个干涩又湿漉漉的梦。 钟珩走在沙漠里,呛咳了几下,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黎夜的糯米团子形态没保持太长时间,触手在钟珩唇瓣上蹭了一下,意料之中蹭到了一触手尖的血,带着碎毛粘成一绺。 他看了一眼之后果断地换回人形,侧身对着钟珩躺着,拥挤着不太便利地抬了抬身子,盯着钟珩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等到他唇上的血汇成一条从嘴角流下来的时候才凑上去舔干净了。 两个大男人睡这张床确实有点儿拥挤了,身体贴着身体,更何况身上还盖着一个不那么轻薄的被。 钟珩陷在梦里醒不来,觉得沙漠里好像多了个太阳,只有嘴唇上是冰冰凉凉的。 于是,他在睡梦中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血渐渐没了,黎夜挪开了点儿头,却被人不小心舔了一下,面色瞬间古怪起来,目光落在钟珩微张的两瓣唇上面,随后又移到他长长的睫毛和微垂的眼尾上,顿了一会儿,猛然皱了下眉,倏地起身,把钟珩的两只胳膊拿了出来,然后就跳窗逃逸了。 钟珩昨晚干那些糊涂事的时候本来就没有什么意识了,一大早被铃声吵醒时就只记得黎夜跟他回了宿舍,后面好像纠结怎么分配床铺的问题来着。钟珩翻了个身,还没想起来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就发现这屋里哪还有神使的影子? 他头疼地回忆了一下,片刻后下了结论:神使昨晚上走了,没睡这儿。 钟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床,点头,不然也睡不下。 于是某位不识字也不太会动脑子了的玩家自信满满地放过了这个问题,往旁边床上扫了一眼,铃声才没响多长时间,那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床上也板板正正的,床单一点褶皱都没有,看上去主人家已经走了半天了。 钟珩的第一想法是——这地方不是人呆的,呆疯了急着回家在正常不过了。 屋里的窗户不知道是谁开的,终于往房间里透了点儿新鲜空气,他们的铃声早,清晨的风还是凉凉的,吹得钟珩清醒了不少,捂着胃下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饿? 不是饿过劲了的感觉,是真真正正的,吃饱了的那种。 钟珩纳闷,他什么时候梦游去食堂了? 他胡乱想了几个可能,叠被的时候顺手把压在枕头底下的“检讨书”收进口袋里,这会儿不用吃饭了,钟珩趴在窗台往下看,又是一片乌泱泱的脑袋在操场上动。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等这帮人都过了操场的一半,后面再没有队伍跟着,钟珩才慢悠悠地从楼梯上晃悠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喀拉”几下敲在刀柄上。 底气足了不少。 因为有了昨晚的突如其来的灵感,钟珩路过石像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 石像人睁着眼睛目视前方,没了昨晚上的灯光,没画瞳孔的眼球没有感情地直视着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的,钟珩往后退了两步,拧着眉打量这个石像。 “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钟珩说不出来,但有一点是确认的—— 没有昨天感觉那么像黎夜了。 他原本会按按指关节什么的,现在刀拿回来了,就把手放上面摩挲。 可能是昨天晚上的光太昏暗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刚看了石像又看黎夜产生了错觉,可能是昨天晚上黎夜的某些行为让他慌了神,下意识把他的脸按在一个没有神的石像上,可能是昨天晚上副本的影响让他往一个固定的方向思考,可能…… 钟珩想从这几个可能里筛两个出来,但想到后面,站到石像侧面的时候,他猛然推翻了之前的所以可能的猜测。 因为从那个方向,钟珩前晚每次扭过头看见的侧脸,和石像如出一辙!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消失的那么早了,也知道这个石像为什么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因为那一摞以神使的头像为基底的照片的最上面,加了一张新的,就是那个前一天考试的第一名。 那个所谓的完全承载了神的意志,勤劳、善良、有爱心,且……极其听话的。 钟珩想起昨晚他说起话时的断续、僵硬的状态。 完全被人掌控、磨掉了所有的自我意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钟珩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时后脑勺一凉。 完了。
第32章 从他第一天送可乐上学, 帮了人家第一个忙开始,就变得特别容易累。 几乎每次运动完,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 被后面的人操控着, 像提线木偶一样,强扯着一口气,只能说还活着。 在这种地方动不动就晕过去,重点是还没死。钟珩已经不知道是说自己幸运好还是要感谢神使给自己开后门好了。 要说他自己幸运,他本人是不信的, 但要说是神使给他开了后门…… 钟珩抬眼, 顺着石像的侧脸望到前面的教学楼上, 顶上刚好飘过一朵云, 颜色很重,脏兮兮的,若是成片, 或许是场很大的雨。 “那也不太可能。” 他抻着脖子,片刻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乌云从他头顶飘过去, 在他脸上滴了几滴没什么味道的雨。 有那么一滴刚好落在他抵着唇咳嗽的手上, 沿着手指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渗到唇缝里, 一股腥甜从嘴里蔓延开, 钟珩转头去望飘远了的云。 那一小块云层的底面朝着他, 钟珩的动作一点一点僵住,眼白爬上几条浅浅的红血丝, 原本苍白的面色泛出不正常的血色。 那云在朝他笑。 钟珩的手掐得死紧,在透粉的掌心按了几个标准的圆弧。 头疼得厉害,偏偏此时还起了风, 钟珩迷迷糊糊地想吐,连昨晚上想逗弄那几个诡怪的心都没了。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不敢再随便扣分了,抓着刀在石像衣摆上砍了道印,然后把长刀埋在了花坛底下。 站起身拍了拍手,又揉了揉脑袋缓解因为快速蹲起产生的头晕,现在已知走楼梯的影响没有很大,至少不会因此再丢些什么能力。 但迟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钟珩想也没想,拐过长廊,在那帮排队等电梯的人后面偷偷穿了过去,刚好能抵掉他晚下来的那一点时间差。 浅浅瞥了一眼那个认不出字的牌子,钟珩从楼梯走上去,在那卷死人不偿命的口号声里爬上最后半楼。 他没有自知之明,可惜那个诡怪有,所以当钟珩捂着胃踩上最后一级台阶之后抬头时——正好对上“德育主任”的目光。 “……” 钟珩下意识往下退了一个台阶。 他这意图太明显,但已经被诡抓了现行,再说自己没走是不可能的了,于是钟珩又往上走了回去,诡怪合上记录册,傲娇地转头给钟珩留了个后脑勺,道:“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这间办公室除了坐的都是诡怪以外和正常的教师办公室没有任何差别,非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有它的布局有些特别。 但像房间装修这种非常主观的东西本来也不太能作为一个判断的依据,再怎么分析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人家乐意。 钟珩脑袋没动,但视线其实已经小心地扫过一圈了,因为早上对于“第一名”和石像的关系的猜测,他不得不把所有有关的东西都怀疑一遍,就比如这间办公室。 因为他那唯一的布局区别就在于这间教室在教学楼的最边上,是一个拐弯的地方,靠窗一边是弧形的墙面,窗户占比特别大,因此这间办公室也比他昨天在的那个教室亮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站在钟珩这个比较偏的位置,都能把楼下的那个石像和1号楼那间挂了“抹布”的教室都收进视线里。 钟珩眯了眯眼,咬了下腮帮上的肉,从意识到石像和黎夜长得像开始,他就没来由得焦急,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似的,止不住的心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没耐心去“好好”做他的检讨汇报了。一办公室诡怪黑着脸听钟珩在那儿说比他们自己还诡的鬼话。 检讨检讨,检查完了就讨伐。 一帮诡怪木着脸听人说—— 迟到了,因为时间安排不合理; 没去考试,因为老师讲得不好; 没坐电梯…… “呵。” 钟珩冷笑一声,不识字也不知道是谁搞的? 他把乱画的东西掏出来,像模像样地“读”,简要总结了一下,每个问题后面都要坠一个这个学校有问题。 他那句话没说,但所有诡都能感觉出来,这人已经把“知道错了,下次还犯”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刚决定好好听话的某位玩家懊恼地在脑海里短暂地批评了自己一句,收回了那个欠揍的表情,微笑看着德育主任。 德育主任的脸有点儿麻了,打断了他的检讨,“你昨天缺考,考试0分,”她拿着自己的记录册子,低着头抬眼,目光从眼镜框上方看过来,瞬间有种老了20岁的感觉,“处罚……”她顿了一下,“跟他走。” 她指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诡,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胆子也一般,在被分派了任务,把钟珩带到1号楼顶楼之后就兀自走了。 钟珩正愁没有机会到这里面好好看看,研究一下,没想到惩罚竟然是这么个惩罚。 那之前听到的惨叫可能也是被带到这儿做处罚的玩家被吓的惨叫,钟珩如是想。 考了最低分的玩家从死里逃生的余悸中松了口气。 但自从昨天晚上下课被人挤出去就没再见过钟珩的曾明坐在教室里不太安心,没一会儿就要往门口看一看,还因此被老师敲了好几回的桌子。 他们今天讲的和平时讲的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那么两点—— 1、小镇的人都是温和有礼,谦逊友善的。 这点曾明倒是感受到了,不过那也只是因为他压根没见过几个镇民,他为了少惹麻烦除了送那个小诡怪上下学之外就缩在屋里不出门,偶尔开窗透气的时候能听见几家人在闲聊,也算得上祥和。 但因为副本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他实在忘不掉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太完整的躯体,还是不敢放心地把这几个形容词放到这些诡怪身上。 不过第二点…… 今天换了一节课,也换了个老师,这个老师或许比较激进,用他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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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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