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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珩上了二楼,还没拐弯到房间去,就被突然开门冲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 那人手里捧着一大堆金币,看样子是做了什么交换,眼底带着兴奋,撞过来时金币洒了不少,他有些慌乱。 他手上抱满了东西,行动不便,期待钟珩帮他捡起来,又怕钟珩捡完就跑。 钟珩扶了把他,定了片刻后蹲下帮人捡起金币,放回他怀里。 那人道了两句谢,钟珩听他声音哑哑的,眼底有些红,还有些水汽,虽然带着笑意,但还是和刚哭过似的。 钟珩摸不清情况,而且对这些也并不感兴趣,礼貌一颔首便走了,却没想到门后又出来一个迎面撞了他。 再次被撞了个趔趄的钟珩:“……” 钟珩扶住外侧的栏杆,新出来的那个玩家长得还算端正,不过看起来有些凶,露出来的小臂肌肉明显。 那人衣领立起来,被遮住的脖子上有一片红,淡粉色从衣领边角处泄出来。 他衬衫微皱,仔细看还能看出来有种潮湿的感觉在上面。钟珩隐约间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是汗味还是什么,钟珩不动声色地掩了下鼻,一声不吭从两人侧边走了。 快走到那房间门口钟珩才发现不对劲之处,他猛地回头,那两人已经下了楼,沿着人少的地方会房间去了,钟珩堪堪看见两个分道扬镳的背影。 ——他们两个没戴面具。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耽误钟珩很久,钟珩来到尽头的那个房间,看到把手上挂着的金牌子,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里面人的声音悠悠从门内飘出来,钟珩视线先在门板上打了一圈转,随后才按下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大,只有一个方桌,两把椅子,方桌上摆着两个盅,里面的那个桌角处摆着三摞金币,还有一个琉璃罐。 对方坐在一层白纱之后,隔着白纱能看见他的轮廓。 黑色的袍子露了一点在外面,和垂到地上的白纱交叠在一起。 那人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身体靠在椅背上,搁在大腿上的手规律地轻轻敲打着膝盖。 他上半张脸戴着黑色的面具,下半张脸遮在面具垂下的流苏下。依旧是看不清,但是种种小动作都让钟珩熟悉得很。 钟珩端详了他片刻,目光又从眼尾扫到桌角的琉璃罐上。 和温子初的糖罐一模一样的琉璃罐。 见他不说话,白纱后面的人率先开口,“这位先生,你来是想来赌什么东西?” 钟珩从琉璃罐上移开视线,“这要看你想要什么东西。”他对主神向来没什么好印象,连敬语都不用了。 对面的人得逞的嘴角一勾,“我想要……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钟珩两眉头微近。 “没错,就是你的记忆。” 钟珩的唇瓣分开又合上,干涩地扯了下嘴皮,“我居然有什么记忆对你来说是有用的?” “别这么妄自菲薄,你不想要的东西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想要。” 钟珩头痛地回忆自己到底有哪部分记忆很有用? 在他想到之前,他自然是不会轻易就答应了人家这样的条件的。 想了半天无果,“你想要哪部分?” “对你最重要的那部分。” 钟珩沉默,说到这儿他能想起几个人,却想不起相关的事情。 白纱后面的人适时提醒道:“不要太害怕,这是赌局,你赢了,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同时,只有你输了,我才会拿走我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还会来,不过时间不定,有缘的话便会遇到。” 钟珩一时间被他给唬了,头痛着下楼会了房间。 回去喝了些水,理了理乱成一团的思绪,这才反应过来。 他被骗了。 和之前同温子初讨论的结果一样。 只要他想以完成任务的方法离开副本,就必须将主神想要的东西交给他。 二楼的赌局是没有用的,他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是可以出去的东西,而这个可以让他出去的东西是主神想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记忆。 所以这样东西本就在他身上,他赢或输根本无所谓,重点是他是否愿意用这部分记忆去换出去的机会。 先前在嫉妒副本回去时,钟珩就有感觉自己的记忆应该是被篡改过了。 尤其是与黎夜相关的部分。 从那时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内心,不管是答应黎夜的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对黎夜的放纵,还是面对黎夜的心动和见人受伤时的心痛。 但在坠水后看见黎夜在岸上的那一刻,钟珩悄悄动摇了一下。 按理说受伤的是黎夜,最后不惜自己被刺要放他出来的也是黎夜,钟珩后来回去之后在动摇之余还默默唾弃了自己一番。 怎么能如此糟蹋人家的真心? 但他总想到那是黎夜的眼神,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比如——为什么一开始要让自己以这种方式通关。 一次、两次,直到快要结束,自己似乎都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任何缘由,却还是被逼着走别人制定好的道路。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钟珩想。 那么是往哪个方向篡改呢? 是他以为的,忘记了与黎夜的过去;抑或是,让他以为自己和黎夜应该有什么羁绊? 如果是后者…… 钟珩垂眸,手指扣在被上织的金线上。 因为太用力,那一段绷直了的线钻进指甲,勒着里面的嫩肉,指尖的肉被勒白,后面又勒红,到最后渗出点点血丝来。 疼痛让钟珩清醒了片刻,但很快指尖变为麻木,钟珩放开抓着的被褥,侧头向电视里面看去。 拍卖不知道进行到什么阶段了,但看周围人的兴奋劲儿,应该是快结束了。而温子初那里一样东西都没多——他一样都没拍。 依他的性子,如果没有要拍的东西是不会一直在那儿等着的。 是还没到,还是没拍到? 钟珩活动了下手指,而后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侍者轻轻扣了几下门,然后开口,“先生,有人找。” 侍者是专门负责一个房间的,这个房间如果没有主人的同意,别人是不能被放进来的。 钟珩抬眼,问:“是谁?” 温子初在拍卖会,除了那个“黑羽”,他认识的就只有便利店老头还有这两天给他调酒的年轻侍者。 但显然后面两个是不太可能的。 而在这里“不说真名”的规则下,他就算问了,也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谁能在这个时候找他? 钟珩刚才一直想着那个问题,潜意识里有在回避那个人,所以搜罗了半天都没有想到。 门外的访客出声:“幸运儿?” 钟珩心脏重重跳了两下,出现了心悸的症状。 深吸一口气,他道:“请进。” 侍者帮黎夜开了门。 黎夜悄无声息走进来,瞟了眼闪着光的电视,拍卖会混乱的现场被转播到客人房间里。他也戴着面具,但钟珩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次他手上没有戴那个手套,钟珩垂眸想避开与他的对视时,看见了他小指上的断口,还有关节处被灼烧过的痕迹。 钟珩轻轻眨了眨眼,很多诘问堵在喉咙里,下也下不去,问也问不出,堵得他喘不上气。钟珩觉得自己要死了。 然后一个大掌按在了他的两片锁骨中间,“深呼吸。” 不知不觉间,心口那股被堵着的感觉实体化,像哭到呼吸碱中毒要背过气去的状态一样。 黎夜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上前指导钟珩深呼吸。 跟着黎夜的指示调整了几次呼吸,钟珩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或者说是钟珩更加尴尬,他的种种怀疑并未让黎夜知道,现在只有他自己在煎熬着。 钟珩歪头偏向电视那边,“诡怪的心脏”被放出来。 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而是一个罐子,琉璃罐子。
第70章 和温子初一直吃的糖罐一样的琉璃罐子, 和二楼主神在的房间桌角一样的琉璃罐子。 那是…… 诡怪的……心脏? 钟珩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吃的那些。 所以温子初吃的东西竟然是诡怪的心脏吗? 那他吃的东西也是……? 钟珩有些难以想象,期待着那罐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其实不过是用了同样的罐子而已。 但下一刻,钟珩看见台上的人将罐子打开, 从里面倒出几颗糖来。 台下一片“嘘”声, 温子初第一个叫了价。 钟珩呼吸一滞,望那个望得出神。 黎夜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在一旁解释道:“那不是真的心脏,就是个名称,算……道具吧, 总之吃了肯定是有用的。” 钟珩回想起吃了糖块恢复正常的曾明, 稍稍松了口气。 额角不自觉滴下汗来, 他还戴着面具, 室温不高,银质面具也是凉的,但一直被捂着还是不舒服。 于是钟珩钻进卫生间摘掉面具, 闷头洗了把脸。 黎夜跟进去,在钟珩转身之后双臂往盥洗台两侧一搭, 将人圈在了里面。 钟珩上身往后倾, 进而胯也向后移了些, 腰身跟着动, 金铃铛响了一圈之后停下。 “黎夜。”钟珩反手按在池子上维持平衡, 沉着声叫道。 “你怎么了?” 钟珩深吸一口气, 顾左右而言他,“上个副本里, 我见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 扑在脸上的鼻息重了些,对方并没有打断他的讲话。 “他的触手和你的不太一样,没有白色的绒毛, 是光滑黏腻的黑色触手。”钟珩一边说一遍观察他的表情。 黎夜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向前一倾,凑到钟珩面前,抓着洗脸池边缘的手紧了紧,低沉着声音咬牙问:“他亲你了?” “他死了。”他话音未落,钟珩很快接道。 他伸出手按在黎夜胸口,平静地将人往外推了推。 “你……” “我的记忆被篡改过。”钟珩打断他。 黎夜呼吸一滞,覆在钟珩手下的心脏明显停下跳动。 这种静止持续了十几秒,钟珩在某一刻甚至开始担心黎夜会不会有危险,后来又想到他诡怪的身份,悬起的心又落下来,恢复了先前的那副冷淡。 黎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脚往后退了一步,留出让人能直起身的空间。 他什么都没说,既没解释又没反驳,钟珩轻眨下眼,又问:“那天你在水外面看那么久是做什么?” 对方没应。 “找刀不需要那么长时间,”钟珩说,“你掐算好了我要失去意识的时间,就为了让我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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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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