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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半天,人却躺得越来越精神。钟珩数羊数到一万三千多个,时针啪嗒跳到了4那里。 一个人不顾阻拦地突然闯进了钟珩的房间。 钟珩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快速拍开了床头灯。 温子初熟练地滚进来,后面的侍者抓了一下没抓到,站在门口看着没敢进,被钟珩抬手挥退了。 “拿到了?”钟珩用手遮了下光,问。 对方没答,飞快跳上床,钻进了被褥里。钟珩盘腿坐着等了一会儿,温子初还是没反应,他低头细细看了眼,发现此人已经呼吸平稳,睡着了。 钟珩:“……” 钟珩躺下,两手交叠于胸前,呆呆望着天花板,好不容易生了些困意,就感觉到一旁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他手伸向一边,手背轻轻贴在温子初额头上。 温度高得惊人,跟沸腾了一样,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换个普通人就可能不是睡着的状态了。 钟珩下床,慌乱中没找到自己的鞋,光着脚踩在地摊上,转到一边开了灯,接了盆凉水,出来穿上鞋,开门找人叫了桶冰块。 棚顶的大灯没开,开的是边上一圈橘黄的灯带,钟珩的手泡在冰水里,把浸了水的毛巾拧成半干,搁在温子初额头上,凉的湿毛巾很快被蒸热,钟珩又换了个新的上去。 物理降温似乎还是有些用处,温子初的体温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热了,钟珩换了新毛巾上去之后,将温子初的胳膊从被里捞出来。 借着室内暖黄的光,温子初的手臂已经没有之间看着那么冷白,带着些温暖健康的粉黄色。 被捂起来的身体温度要比脸上还高那么一点,钟珩拧好毛巾,细细给他擦了一遍,擦掉高热的温度之余,似乎还擦掉了什么滤镜,钟珩看到几条白金色的细线爬在温子初胳膊上。 钟珩拇指在其中一段上抹了两下,摸起来并不平滑,像裂缝一样横在温子初白嫩的皮肤上。 虽然看起来不明显,也不恐怖,但结合这种手感,钟珩想到皮肉像干涸土地一样龟裂的样子,骤然收了手,掀起毛巾,果然,温子初正紧蹙着眉。 情况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温子初身上的被被撤走,裤腿和宽袖都被提上去,皮肤尽量裸露在外面,钟珩不敢再对他的四肢轻举妄动,只好更勤地换水,找了个结实点儿的东西来扇风。 几番折腾,钟珩早就精疲力尽了,手上的动作还没听,一手扇着风,一手支着脑袋,不断磕着头。 时针悄无声息又走了三圈,钟珩终于不堪重负,倒头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手脚像被重石压着一样,动弹不得,最后听见天边一阵钟响,才悠悠转醒。 醒来又近午时,温子初已经退热了,钟珩起身拍亮了大灯。 在地上坐得太久,双腿都是麻的,两条胳膊也都是酸的,身侧装冰块的桶里也只剩了一滩水,毛巾搭在盆边,盆里的水被毛巾吸去了一半,顺着另一边滴到了地毯上,洇湿了一大片。 钟珩低头一看,知道了腿上的那阵冰凉是怎么来的,殷红的薄裤被水沾湿了大半,颜色都变得更加暗沉。 钟珩疲惫地趴在床边,愣愣地看着温子初的胳膊。 有了明亮的灯光,皮肤看得更清晰,不只是胳膊上,腿上、肚子上都散布着那样的裂痕。钟珩只是把衣服推了上去,其他地方看不到,不过大概也是如此。 他缓缓蹙起眉,头涨涨地疼,一副没休息好的苍白样,反应慢地想:他没拿到琉璃罐吗? 会这么严重? 到底是谁拍走了那个东西? 钟珩艰难地动起脑子,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话给说出来了。 “诸葛延。” “嗯?”钟珩支着头放空地看着墙角,被突然一声拉过来。 温子初发着气音,嗓子哑得厉害,钟珩转身递了杯水来,举了两秒,又拿了个匙子,一点一点慢慢喂给他。 温子初轻哼出声,自嘲笑笑,“难怪他会是唯一一个作出那样选择却没有离开的人。” 他声音中带着颤,视线滑到钟珩脸上。 钟珩抿着唇,面上没有多期待的模样,又舀了勺水堵住他的嘴,“少说点儿话。” 温子初听话地安静了片刻。 “果然你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才像我第一天见到的,温柔优雅的人。” 钟珩垂眸舀水,温子初盯着他说:“诸葛延是主神的一部分。” 钟珩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多久就继续平静地舀水,不停地喂给温子初,像喂猫一样。 主神将全部气运都转给诸葛延去拍卖那个“诡怪的心脏”去了,本体就免不了会在和钟珩的赌局里输掉。 所以他出了个无伤大雅的条件,因为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些玩家。 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温子初,一个钟珩。 钟珩还待要喂,温子初止住他,笑着说:“别喂了,再喂就要去上厕所了。” “你想上就……”温子初一挑眉,钟珩话头突然止住。 那确实是不太方便。 钟珩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没再发热,手拿开之前在上面轻弹了一下,“这种情况也笑得出来?和黎夜一样。” “什么情况?还没要死。”温子初道。 “呸,”钟珩白了他一眼,朝门口看去,“能吃点东西吗?” “不吃了。”温子初闭了闭眼。 钟珩点点头,找侍者要了份午餐,慢吞吞地吃了。 吃完擦擦嘴,抬了抬下巴,问:“你这身上什么时候好?” 他特意避开了怎么弄的这个问题,温子初要是想说早便说了。 “马上就能好。”温子初撑着身体坐起来,钟珩扶了他一把,接着就见他身上的那些泛着淡淡光的裂痕一点点消失了。
第72章 两人又简单休息了下, 温子初活动活动身体,揉揉手腕,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 按着后颈偏向钟珩。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六七点钟吧。” 温子初扭头去看时钟, 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六点,“现在就出去?” 钟珩二话没说,弯腰捞起长刀直着身垂眸看他。 温子初无奈一笑,“你也不用效率这么高。” 他们出去的时候,那帮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钟珩侧身开门, 一抬头迎面撞上一群人还吓了一跳。 自来熟抱着孩子, 风风火火地凑过来, 带着一帮人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温子初从他身后出来,一见这阵仗,手背在身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了您嘞。 自来熟视线从钟珩身上慢慢移到后面出来的温子初身上。 左顾右盼, “……啊?” 前排的几人神色复杂,温子初抬手挥断了他们的目光, 几人纷纷回神。 “温老大!” “温老大?” “温老大。” 被围着的人突然变成温子初, 钟珩被挤到这些人围成的圈外去, 有种好不容易养熟了的小孩儿突然见着他们亲妈一样。 钟珩重重叹了口气, 人圈被挤开, 温子初从里面出来, “散开点儿,散开点儿, 人小孩儿都快喘不上气了。” 钟珩栽在吧台那儿看戏似的看温子初艰难地从里面钻出来,凑手过去朝侍者要了杯酒。 见他看过来,侍者慌乱低下头, 钟珩没戴面具,冷白的脸映在金黄的灯光下,脖颈流畅的线条向下蜿蜒进暗红的衣襟中,袖子被钟珩撸上去,露出半个洁白的手臂。 腕骨凸起,随着手指轻敲在桌面上的动作上下微小地起伏。 侍者在倒酒之余瞥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钟珩似未察觉地看向另一边,身体转动的时候,腰间的金铃铛啷一响即停。 小量杯中的酒登时溢出,洒了满桌,其中一些顺着流到钟珩手边,沾到他的小指上。 侍者拿起手帕下意识想擦过去,钟珩回神看过来,抬起了手。 年轻侍者不太好意思地将手帕递过去,连声道歉。 钟珩垂眸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擦了,余光瞥见温子初带着他的“孩子们”大部队往这边走来。 钟珩擦完把手帕还回去,换了只手接酒杯,“多谢了。” “是我该抱歉的,”小侍者红着脸,说了自己的真心话,“先生您真好看。” 钟珩抿酒的动作一顿,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先生你长得真好看,我能请您喝杯酒吗?”温子初微笑着过来,一边指使着那些人到拍卖台那里等他。 “你来凑什么热闹?”钟珩乜他,小侍者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钟珩道,“你别逗他了,来做什么?” “当然是打探消息,”温子初坐上高脚凳,“给我也来一杯。” 冰镇龙舌兰调的玛格丽特,带着草本植物的香气,还有柠檬的一点酸,十分清爽开胃。温子初小抿几口喝光之后又要了一杯。 钟珩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再喝你就没命了”的意味。 温子初不禁觉得好笑,“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就发个烧,又不是要归天了,我可是二十多年都没有碰过酒了,放纵一次怎么了?” “……”钟珩懒得说他,转向正在擦桌子的侍者,“这次拍卖会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年轻侍者的动作快了些,一直到擦完才说:“其实我们也不清楚,通知给我们的是,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都会被遣散回诡怪中心。” “诡怪中心?”钟珩捻着杯口,“那是什么地方?” “我都没去过那里,只听说过,那里是诡怪的总基地,没有副本任务的诡怪都要去那里等。” 没有参与副本的诡怪会在诡怪中心? “那你为什么没去过那里?” “因为我也是在这个副本开始前才变成诡怪的,”他说着有些伤感,“我在上一个副本中被留下来了,没有等到通关,走了错的路,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没有,我醒来就到这里了,他们给我讲了我要做什么,然后就是在这儿等着。” “有人说过诡怪中心是什么样吗?” “没有,”侍者摇头,“我见过的诡怪都没有去过诡怪中心的。” 温子初脸上没有丝毫讶异之色,只是支着一侧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珩看,好像根本没有听侍者的话一样。 钟珩在他的注视下皱起眉,“你不是来打听消息的?一直看我做什么?……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温子初没反驳,隔了会儿后摇摇头,还盯着他,“我是来看你打听消息的。”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慢慢聚到台下,玩家纷纷从两人身边走过,而温子初还看着他。 钟珩对异常的感知算得上敏锐,结合温子初昨晚的情况,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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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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