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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灵衣眼尾有未消散的笑意,当着她的面,他慢慢的收起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肃。 “辛裴。滚出来。” 话落,一股重力将整个身体扯过去,拽着往岩壁上砸,重击让辛裴尝到了熟悉的痛感,是一样的打法。 眼前一阵晕眩的同时还伴有顿顿的神经跳跃感。辛裴只觉得胸口泛起一阵恶寒,汗出了一身。他站不太稳,试了好几次都跌下,直到没力气没力气挣扎,捂着胸口费力喘着气。 余光中眼见楚弃厄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再蹲下。 他们平视着,但辛裴明白,他们平视但永远不平等。自己早就死了,和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弃厄冷着一张脸,因为刚打了人,额角有细碎发贴于脸侧。他抬手捏住辛裴的下巴,或者说是蓝简的下巴。 “人呢。” 辛裴被捏得下巴好似裂开,疼得他半点力气都没有,可他仍旧挣扎着不甘心。 不甘心死去,不甘心被抛弃,不甘心被人踩在脚下。 他咬了咬牙,愤愤道:“我死了,他们就永远死了。” 他们。何羽桃迅速捕捉到这个词,这意味着陆品前和戚茜都与辛裴有关。 “我不关心。”楚弃厄淡声道。 说着就要抬手掐住辛裴的颈脖。 楚弃厄不会被威胁,他没有能被威胁的东西。 眼见楚弃厄的指尖已经扣紧自己的喉咙,辛裴求生的欲望盖过了所有,肾上激素直飚,话都没过脑子。 “教皇!” 教皇是他最后的筹码。 果然,楚弃厄停下动作,他望着眼前这个露出恐惧神情的人,神色一凝。 “是你拿到了。” “你现在手里的牌,是——”辛裴点头,话说一半,猛地止住看向了楚弃厄背后的师灵衣。 顺着目光,楚弃厄看过去,只见师灵衣坐在船边,唇色苍白,但他笑了。 一切不言而喻。 是他剥了辛裴的脸,是他假装的教皇,也是他一把火烧了整个监狱。 所以辛裴那么怕火,是因为师灵衣。 师灵衣,他是带着恶业的厉鬼。 他的嘴里满是谎言。 楚弃厄瞧他许久,最终垂下眼眸什么也没说。 他拽起辛裴将其甩在船边。 “绑起来。” 言简意赅。 何羽桃啊了下又迅速反应过来,麻利找了根草绳把他绑在船边,还取了根新鲜刚燃起来的蜡烛插在他旁边。 做完这些才觉得身上一轻,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楚弃厄,只见他抱着胸站在一边盯着溪面发呆。 发呆也得臭着一张脸是吧?!何羽桃捡起一颗石头朝楚弃厄那边丢去。 石头砸进水面,咕咚一声,泛起涟漪,就像是现在的局面,一圈围着一圈,永远不知道,谁是黄雀,谁是蝉。 又是一颗石头落入水中,楚弃厄回过神,收了视线,往船那边走。 连丢两次石头的何羽桃挠了挠头发,小声问师灵衣,“怎么不凶我了啊?” “你受虐狂?”师灵衣似笑非笑。侧过身子在何羽桃耳边道:“你这位哥脾气不好,记仇的很,现在不动你不代表以后不动——” 师灵衣话都没说完,就听见清脆的跪地声。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你丢石子的。”何羽桃迅速忏悔,并举手发誓,“我以后都不丢了,从今天开始我戒了,真的……” 虔诚,比他高考做最后一道选择还虔诚。 何羽桃心无旁骛,一心忏悔中,试图祈求楚弃厄少打他两拳。 脚步越来越近,何羽桃心跳愈发强烈。 靠近,再靠近,而后路过直到走到辛裴面前。 “你觉得活下去就有希望?” 鲜少听见楚弃厄有如此明显的疑问语调,尾音上扬,轻声下坠。 像是自言自语。 何羽桃不禁被这个想法吓到,开玩笑,楚弃厄这样的人还能有疑惑?! 绝不可能。 另一边辛裴颤颤抬头与楚弃厄对视着,从楚弃厄的眼里他瞧出了一丝情绪,咽了咽口水,他说。 “我……想。” 谁不想活着,谁不想堂堂正正以自己的面容活着。 说完又感到突如其来的慌乱,有些缩了缩面容,试图隐藏住蓝简的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故意选了个女人的身体,缩在她身体里苟且偷生,还妄图占据她的身体,永远成为蓝简。 “我可以帮你。”楚弃厄说。 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蹲下同辛裴平视,眼底毫无波澜,启唇。 “你,带我找他。” “找、找埃达?”辛裴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仔细观察着楚弃厄的表情。 没有表情,甚至说他只是在平静叙述着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那蓝简呢?”何羽桃问。 他有些急促,起身时,鞋在碎石上摩挲出声,“蓝简你就不救了吗?这可是蓝简的……” 话语戛然而止。何羽桃直直望向楚弃厄,他希望对方给予一个好的答复,譬如这只是苦肉计,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然而没有。 楚弃厄只回望过去,眸底有再明显不过的冷淡。 他似乎在说,蓝简,不过迟早要死的人而已,她的身体帮了自己一把,也算物尽其用。 气氛愈发得冷,被棺木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地。 直到楚弃厄捡起匕首割断绳子。 辛裴松了一口气,正放下悬着的心又被人捏住了肩膀,很疼,倒吸凉气那种疼。 哼了声,辛裴咬牙忍住。 身后的人声音有些低,他说。 “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非得找他。”师灵衣拽着辛裴起身,笑着问楚弃厄:“你跟他有情债?” 楚弃厄冷冷淡淡地回望过去,眼睛就没从师灵衣身上移开。 他站起来,略有些苍白的唇一开一合。 “他拿了我的东西,我找他还回来。” 师灵衣听完心不在焉地点头,很显然,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额间的风信子愈发鲜艳,盛放于黑暗之中。那双清冷的眼在隐藏什么,师灵衣比谁都清楚。 他见楚弃厄紧紧抿唇,盯着自己扣住辛裴肩膀的手,目光沉沉。 “人。”他说,望进师灵衣双眸,重复道:“他拿了我的人。” 拿了人,这个词很不恰当。人怎么可能被拿,但偏偏楚弃厄用了。 他说话时,一如既往冷淡,同样的眉头微蹙,相似的微眯神情,便连抿唇的弧度都一一倒映在师灵衣的浅金色瞳孔中。 眉角微微一跳,师灵衣像是触底后发觉已是万丈悬崖般迅速松手将辛裴推向楚弃厄,抬脚。 “那就看好你的筹码。” 他说。 楚弃厄没再回答。 师灵衣的眸底再无嬉笑,笔直朝那片木头走去。 棺椁碎了一地,沾了一层灰,连带翱翔的鹰也一并破裂。 师灵衣蹲下,将碎了的木头移开,指腹朝那破碎棺椁沿口轻抹,留下一道印子,他不着急去看,因为他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丝绸布料撒了一地,便连陪葬品都随着坡度滚下来,它被师灵衣捡起后瞄准了还站在那发呆的何羽桃。 不轻不重的打击迫使何羽桃回过神,沾了些许灰尘的陪葬品滚落自己脚边。他捡起,呆呆望着,他看见师灵衣为了楚弃厄敢撕下一个人的皮,他看见楚弃厄为了找到埃达而不顾一个无辜人的性命。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是恶魔。 何羽桃提气,似乎在鼓励自己,他的脚步轻轻朝后移了一步,也只不过一步而已,便听见不远处背对自己的师灵衣随意的语气。 “我不敢保证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你。” 瞬间。 何羽桃的身体紧绷到极致,他看见楚弃厄停了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而他身边的师灵衣徐徐起身,手里拿了一只蜡烛,他回身后才扬起笑。 “劳烦替我们打个光。” 话落,蜡烛抛了过来。何羽桃因为惯性去接,却因为紧张而没接住。 蜡烛掉在地上,连带何羽桃的身体一软,跪了下去。 几秒后,何羽桃直觉自己面前的压迫视线消失,他这才如濒死回生一般猛然喘上气。捏着蜡烛,扶着泥土,费力喘上那一口名为生的氧气。 “没人。”辛裴道。 何羽桃应声抬头,见辛裴捞起棺椁里的一张布。 如同废墟的高台棺椁之中什么都有,单单就是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 这样的诡异令何羽桃背后有些发凉,他不敢靠近棺椁,只沉默着往旁边的岩壁缩。 楚弃厄立于棺椁旁,垂眸向下看。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的瞳孔如同玻璃一般漂亮。微风拂过他耳侧的发,遮盖住额间的花印。 只站立了一会儿,楚弃厄便将视线转向了风吹来的方向,迎着风,似乎也在告诉大家,那里有出口。 高台,空的棺椁,空气,这些东西按照常理是不可能在一个人的坟墓中出现的,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份举足轻重。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故意设计,并且,这个地方能藏活人。 抬脚,楚弃厄不动声色,他朝那处走去,走至岩壁处,那里一片潮湿,没有刻字。 指腹落在湿濡的苔藓上,楚弃厄回头将目光落向了地上痕迹斑斑的棺椁,而后沿着破碎棺椁上断了的绳子往上看。 突然,楚弃厄掷出匕首,不出意外,打在了顶端却听见猛烈的金属撞击声,犹如古钟在耳边敲击一般。 辛裴受不了这么刺耳的声音,捂着耳朵朝楚弃厄喊:“这是什么东西?!” 话落,便见匕首从上方直直坠下,与之一起的还是楚弃厄熟悉的东西,阿诺娜的箭,三支齐发,笔直朝底下的三个人射去。 辛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躲过去后,肩膀无可避免的被擦伤。 哀嚎一声,跪在地上,辛裴看见一支箭正往何羽桃那边射去,而何羽桃早一副被吓傻了模样,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他要是死了,正好,辛裴想着,留下一个躯壳刚好给自己用。这具身体是女生,行动上没有那么方便,还不如拿何羽桃这个废物身体。 辛裴打着算盘,静静等着箭刺穿何羽桃的身体。 只可惜没有。 石头碎裂的声音以及箭改变了行动轨迹,射偏在何羽桃的颈脖处。 箭尾还在抖动,何羽桃一口气都没提上去,刚要晕便听见师灵衣说话。 “晕了,你这辈子就待在这儿了。”师灵衣手上因为沾了灰而不满,他摩挲了两下指腹,慢声慢气地对何羽桃说道。 这一下把何羽桃吓得脸色煞白,见他呜咽点头,又心生害怕忍不住往后藏,一个脚滑之下摸到射进岩壁的箭。何羽桃慌乱又崩溃,只能拼命站稳身体,最终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个凹凸地方,只觉得地面一下子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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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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