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头。” 花习扭捏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艳明的脸,浅金色瞳孔异常显眼,在光的照耀下笑意渐渐隐去。 “夏燃有没有告诉你。” 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 会被听到。 眉下那颗朱砂若隐若现,眨眼,所有情绪尽数消失。流苏垂在肩侧,他歪头,火折子随着动作而跳跃,暴露出眼底的不悦。 除了何羽桃,跟缺心眼一样,乐呵呵地问师灵衣。 “师兄,你哪来的火?” “捡的。”师灵衣随口道,火折子握在手里,眼睛却盯着面前的楚弃厄。 他没有说话,面前的楚弃厄也没有。 二人对视许久,眼底交织的情绪只有双方才明白。 是警告,也是无畏。 只听不远处何羽桃大喊:“我去!阿哥快来!” 何羽桃手里握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朝一处摸去,火光照亮地面,范围不大,但是却能明显得照亮周围。 这周围大大小小凸起的地方,居然是墓碑! 而他们,则被墓碑围在中间,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活动范围。 抬头,是黑暗的笼罩,周边,是坟墓的侵犯。真就应了那句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太荒诞了,太魔幻了,太迷惑了。 一个游乐园,居然都是墓。 想都不用想,这些墓是谁的,外面那么多空心的游客,连内脏都看得见,活得下来才怪。 何羽桃闭了闭眼稳住情绪,努力克服害怕。再怎么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墓碑吓倒。 看了眼比他还害怕的花习,他莫名的就有了担当,安慰花习,“没事,没事,就是几百个墓碑,没多大事。” 就是,几百个,墓碑?花习害怕只余还觉得这几个人脑子不正常,这几百个墓碑居然没人害怕吗?就连看起来最胆小的蓝简都能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弯腰查看墓碑上的情况。 她念着名字,思索了会儿,抬头就对师灵衣说:“如果我们死了,也会变成墓碑吗?” 不等师灵衣回话,戚茜便随手指了块空地,“那我要这边,小简你在我旁边。” 蓝简看了看周围的地理位置,觉得可行。 陆品前虚弱地举手,指着蓝简旁边的空位。 “那我这边好了。” “不行,你得在我另一边。” 陆品前:…… 陆品前无奈点头,“也行。” 于是三个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楚弃厄,用眼睛询问。 只见楚弃厄沉默了会儿,抬手,指了距离陆品前几米远的地方。 “清净。” 既照顾了众人感受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好人呐楚弃厄。 欣慰之际,又见何羽桃麻溜儿地踩灭地上烧痕,动作十分娴熟。 做完这些,何羽桃这才觉得安心不少,拍了拍手,眉眼末梢都沾上喜色。 “这次,本预备律师带你们出去。” 花习先是观看了几个人发疯给自己选风水宝地,又围观一个已经疯了的人打算一把火烧了草地,他觉得以他浅薄的年龄阅历来看,这些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要不然就是疯傻之人。 和他们一起就夏燃显然是没什么胜算,还是自己动脑子想办法吧……正想着,还没做出行动,心中想法好像被师灵衣已经看穿。 师灵衣一只手撑在花习背后,随后传来声音。 “怎么,不相信何律?” 话落,就见何羽桃向自己投来不悦的视线。 瞪过来的眼神里颇有几分真生气的模样,还发出几声呜呜的低鸣。 摆手,花习,“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那你和何律带我们去找夏燃,如何?”师灵衣虽然问着,却非疑问的语气,他嘴角上扬,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说完,伸手一推,把人直接推到了何羽桃面前。 论拱火,师灵衣一向如火纯青。 何羽桃笑眯眯地与他勾肩搭背,率先往前走。 他兴奋说:“我这次这个记号一定是一个高光时刻,等我们找到出口大家一定会感谢……” 没说完话,一只手挡了他们二人的路。 楚弃厄抓住何羽桃肩膀,眼神瞥向师灵衣。 见他眼底的笑明显,衬得整个人十分温和。只有楚弃厄明白,师灵衣在打什么算盘。 几秒后,楚弃厄垂眸,淡声道。 “走后面。” 继而一个人跨进黑暗,连火折子都没拿。 余下一堆人一头雾水,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师灵衣快速跟上,丢下一句,“留在原地别动。” 二人隐入黑暗,何羽桃手里的火折子递也不对收也不是,最终和戚茜对视几眼后长长唉了声。 再次抬眼去看楚弃厄消失的方向,何羽桃直觉很不好。 这样的敏锐度大大提升了他的听觉,他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嘶鸣声,像什么动物。 不仅何羽桃听见了,楚弃厄也一样。 他立于草地,警惕周围。 右边传来靴子踩在草地的细碎声响还有频率熟悉的呼吸声。 是师灵衣。 他一身迷彩,身形高大,遮住仅有的一缕光。 原先平易近人的温和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锐气。和楚弃厄对立而站,眼底透露的不满在黑暗中展现得一清二楚。 然而楚弃厄眼中的怒意更甚,几步跨过去直逼师灵衣的脖颈,警告他。 “别动他们。” 师灵衣笑了起来,喉结颤抖微微蹭在楚弃厄手心,有些发痒。 他的流苏坠在楚弃厄手背处,微微低眸直视对方。 “阿鹤……狠不下心的人,会吃亏的。” 轻轻唤着人名,缠绵又缓慢,像发带落在指尖时的触感。 “听不懂……”楚弃厄又用了些力,强迫师灵衣的颈脖往后仰,用极具危险性的语气,“是吗?” 师灵衣的弱处暴露在楚弃厄手中,他被迫往后走了几步,伸手抓住楚弃厄手腕,他说:“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喉间传来的疼痛在告诉师灵衣他有多不满意自己说的这句话。 这些痛似乎象征着自己与楚弃厄的想法有多对立。 他与楚弃厄,就是真理与谎言。 楚弃厄救他们,而自己把他们推入死亡的深渊。 嘶鸣声逐渐贴近,楚弃厄忽而松手,没再说一句话,径直朝那处走去。 从他离去的眼神中,师灵衣第一次看见楚弃厄眼中的失望。 失望,不是一个好词。 楚弃厄绕过草地,行过一处墓碑,脚步微微顿了几下后再次抬脚,在眼前浮现出一片白雾后看见了条巨大的蛇,盘于树上,缓慢蠕动。 蛇的温感一向敏锐,很快便确定了楚弃厄所在之处。 它发出一声警告后,迅速爬向目标。 说是爬倒不如说它是移,迅猛而快速移动,草被压在身上,所行之处一片荒芜。 它的眼睛是与师灵衣一样的颜色,通体雪白,只有尾处有一处明黄。 在黑暗的空间中,它能快速确定楚弃厄所在位置。 体型庞大令人心生畏惧。 楚弃厄淡然地望它,没动,只握紧拳头与手心的那枚徽章。 徽章右侧上方便刻着它,伊甸园的守护神——善恶。 只见蛇游到楚弃厄面前,露出牙齿,慢慢竖起身子犹如神的审判一般,赐予人死亡。 楚弃厄抬起眼直视蛇的眼睛,有一瞬间,他望见了蛇眼底的畏惧。 明明它在上,楚弃厄却比他更像神明。 威严,不苟,神圣。 风袭过,吹动他的发,发带随风而动,遮掩他额间的印记。 他说:“善恶。”
第30章 善恶, 是厌恶。 楚弃厄声音不大却颇具压迫。 善恶绕到楚弃厄身边,围着他缠绕,自脚往上, 直到贴近与之对视。 只看见他的眼中,平静,漠然, 没有恐惧。 冰冷触感滑过手背,分不清是谁的身体更冷。 嘶嘶声贴近耳边, 楚弃厄听得很清楚。蛇身缠在颈脖,绞住手臂,而后一股腥气传入鼻间却在下一瞬尽数消失。 师灵衣立于楚弃厄对面, 指尖落在蛇身处,他似乎没用多少力, 可楚弃厄清晰听见善恶发出的警告。 再看师灵衣面上毫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 他的指腹落在蛇的心口处,狠狠把蛇身拽下甩在地上, 而后干脆利索得拔出军用匕首刺向那条蛇。 只听得响彻天际的痛苦嘶鸣, 蛇身甩动将周边的墓碑一并击碎。师灵衣站在其中, 面色不改地拔出匕首, 血液溅在脸上, 显得暴戾嗜血。 他单脚踩住蛇身,徒手把蛇心掏了出来,满手血腥毫不避讳。 这才是真正的师灵衣, 残忍的屠杀者。 匕首上的血滴落蛇身处与流出的血一道渗进泥土,师灵衣直起身子,回望楚弃厄, 那双金色眸子冷漠至极,浅发沾了些许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滴。 末了,才懒懒得抬起眼皮扫了眼楚弃厄,白色睫毛扫过脸上血迹,沾上一点红,他扯动嘴角眼尾露出挑衅神情,而后转身踏过被血液浸染的土地逐渐远去。 没有一点犹豫,不似从前的假模假样。 他坠入尸骸遍地的黑暗,自愿皈依邪恶。 死去的蛇身完整,迅速没了气息,血液染红它通体的白,唯独心口缺了东西。 雾散尽,眼前慢慢浮现出光亮,一点点照亮眼前。 似乎能喘上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觉得心口不那么难受。楚弃厄走近,蹲下查探,确是死了。 只要一把匕首,便取了伊甸园守护神的心脏。 “阿哥!” 何羽桃气喘吁吁,有些急切指了指右边的方向。 他说:“那些墓,全部消失了!你快来看!” 拽了把不动的楚弃厄,顺着楚弃厄望去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有啊…… 何羽桃觉得疑惑,“哥你看啥呢?” 楚弃厄回过神,答道:“没什么。” “那我们……”何羽桃捂着口鼻瞅了眼死在地上的巨蟒,无声比划一番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弃厄直起身子,望了眼逐渐光亮的草地,而后瞥向一处,在看见路牌后。 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无力。 “走吧。” 不明所以的何羽桃只好喔了声,回头喊人跟上。 路牌诡异,只有一个方向,也只有五个字:夏燃(无人塔) 出于谨慎,戚茜还是决定问楚弃厄,还没出声就见花习第一个人走了,不管是不是无人塔,只要有夏燃两个字就行。 楚弃厄第二个走,脸色不好,脚步极快。 见状,她回头和蓝简对视一眼,只看对方摇头,无声地说:“师灵衣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