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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骤然停了,师灵衣抬头去看楚弃厄,见他满是不悦,突觉楚弃厄这般心高气傲的人必定接受不了别人批评他,于是放柔了声音哄着人。 “好好好……我啊……是教训何羽桃,先对对词。”笑意在唇齿间挥之不去,师灵衣发了逗人的心思,于是问楚弃厄,“大魔术师有没有哪里不满意想改的?” 楚弃厄被哽住,垂着眼睛半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 刚抽回又被师灵衣不满地啧声,再次拉回把剩下的包完。 “脸皮薄。” 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楚弃厄充满怒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为了避免再次被打,师灵衣还是不惹事了。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阿诺娜不见踪影,先别急着杀人。” 楚弃厄没说话,只看着眼前这个人。 骤然回过神,他眨眼,将所有情绪全部隐藏。 “我一定要他们死。”楚弃厄开口。 抽回早已包扎好的手,站起身,睥睨望向师灵衣,弯腰与之对视,一字一句地说。 “拭目以待。” 他转身,扯下手上的布,再也没有回头。 风沙吹动他的衣袍,将他手中那条沾满血迹的布一并吹散,往西边去,混进黄沙中,直至不见。 就好像,方才所有情绪尽数随着黄沙被埋入深处,他还是之前的楚弃厄,疏离,冷淡,漠视人命。 祭祀台前人群众多,篝火早已架起,各色的灯挂了一路。 不远处火红的云霞慢慢涌动,顺着喜悦而来。 师灵衣到的时候,何羽桃坐在左侧,一个人畏畏缩缩的,朝其他人点头露出尴尬而礼貌的微笑。 要不是他手里抱着仑图,师灵衣都以为他是混进来的。 而旁边坐着一个与世隔绝的楚弃厄,捏着酒杯,冷眼看着面前这群跳舞的有娀人。 他看见自己了,又移开视线。 何羽桃见到师灵衣就跟看见救星一样,连忙招手给他让座。 师灵衣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二人之中。 还没坐稳就听见何羽桃说话。 他捞起师灵衣破了的袍角,惊奇地问:“学长,你衣服怎么破了?还有血?” 师灵衣侧头去看,恰好和楚弃厄对视。 他就好像忘记了先前楚弃厄如何说着拭目以待,笑了笑,单手撑在桌上,眼神盯向始作俑者。 “助人为乐,人不领情给我挠的。” 这挠……都挠出血了……好狠的人…… 何羽桃嘶着嘴,仿佛伤口挠在自己身上,嘶着还用手抓抓脚踝。 “何羽桃。”楚弃厄突然喊他。 没反应过来的何羽桃懵逼的应了声,等他反应过来那可是楚弃厄在喊自己时,脸一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好几次才把话说完。 “楚、楚同、同学……你有事直接说、说嘛……不要喊我名字……怪、怪吓人的……” 楚弃厄脸色果然臭了些,但没发火,只道:“和他换位子。” 这个“他”很显然,说的是师灵衣。 瞄了眼师灵衣表情,又看向楚弃厄,何羽桃最终向恶势力低头。 刚坐到位子上就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人死盯自己。他看向楚弃厄,楚弃厄喝着水,又猛然转头看向师灵衣,师灵衣在看篝火。 奇怪了……难不成中邪? 正想着,被熙攘声音强硬回神。 十个少女抱着一块板排着队走上祭祀台,她们统一装扮,长裙飞扬,赤足。 她们额头上皆戴着一条额链,大致模样像……楚弃厄之前戴的。 所以,楚弃厄到底是怎么做到还没进副本就已经成为“本地人”的? 不自觉将目光投向身侧的楚弃厄身上,看见他额头上绑的丝巾,不紧好奇,把印记究竟是什么东西。 “再看,我不介意把你献祭。” 楚弃厄冰冰凉凉的话像鬼魅一般发出。 打着寒颤,何羽桃暗骂自己有病,摸到老虎尾巴了。 再次麻溜和师灵衣换位子,何羽桃此刻只想远离老虎。 师灵衣坐在那抱胸笑他,“有胆子了?” “残了总比死了好 。”何羽桃小声道,有些迫切,“换不换?!” 于是师灵衣还是坐到了楚弃厄身边,为此他还专门解释。 “是何羽桃求我的,我这个人善良,爱帮助人。” 然后被楚弃厄丢了个白眼才渐渐闭嘴。 楚弃厄眸子神色很淡,侧头盯着这些少女。 少女们抱着木板站上祭祀台,她们面容姣好,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双眼里却毫无情绪。 面前的火光映在她们眸子里都没能露出一丝生机。 火,越发大了。 月光渐渐替代云霞,为这场景添上几分诡异。 在第一抹月光撒落有娀国时,她们开始念祷告语。 听不懂的话语,整齐而轻柔,如泛死的人发出的最后求救,带着绝望和不甘。 “伟大的神,请将第一抹月光当做施舍,赐给有娀。请将最有天赋的祭司,赐给有娀。有娀,会以同等代价汇报您,最伟大的神。” “我等自愿,为有娀的繁荣昌盛付出代价,请让我的血沾满有娀,这是,我的荣幸。” 血确实沾在有娀,因为少女们的血撒如同雨一样落在每个有娀人的身上。 她们占据高处,却以血滋养底下的民众。 楚弃厄在祭祀台上的少女自杀时就要起身躲开,又被师灵衣拽了把,退到他身后。 听得何羽桃一声惊叫,楚弃厄又把何羽桃一齐拉过来。 这一刻,何羽桃终于明白为什么要他们穿白色的袍子,为的就是血溅在身上更加瑰丽。 他的手指不停颤抖,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一起自杀,还是拿刀自刎,血大片溅下来……
第6章 闭上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何羽桃才敢睁开眼。 闻到空气里浓郁新鲜的血液味道。 他微微侧脸,想看看现状,还没动身就听楚弃厄说。 “你会后悔的。” 血迹喷洒在碗里,血好似一种调味料,能增添食欲。 这里没有一人露出不悦的神情。 他们像是经历一场神的洗礼,接受着神对他们的怙恩。 神之怙恩,以血为介。 手腕上猛地一热,刺痛楚弃厄。 他低头,见老鹰图案上沾了一抹血。 血顺着指缝下坠,滑向指尖,最后滴落白袍上,浸染红色。 眼前狂欢依旧,他身处其中,只觉得冷。 少女倒在地上抽搐直至失去生机,她们拥有世上最漂亮纯粹的眼睛,她们是祭品。 一切恢复平静,人声渐弱,一个人被推上了高台。 此人身着紫色巫袍,满身血迹,奄奄一息。 她被绑在木桩上,双手打开,呈十字架的形状,手腕上的血顺着痕迹流了一路。 彼时,民众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他们齐声高喊那人的名字,楚弃厄听得出来,叫的是……特图司。 特图司动了动眼睫,竭力将肺脏中的疼痛呼出,她抬眼,透过人群,她看见了那个与自己一样的人。 他额头上的花印,就算有布挡着,也依旧红得耀眼。 扯动唇角微微笑了起来,她动唇。 “月亮降临那日,你将痛不欲生。” 楚弃厄看清她的唇语,脑中一痛。 耳边传来何羽桃颤颤巍巍的声音。 “我现在……可以睁开眼了吗?” “不能。”楚弃厄道。 抬手将何羽桃的脑袋连带身体一并转向师灵衣,自己则往上走去,他挤开围堵在前方的人群,摒弃周围浓郁的血腥味,与她对视。 他直视特图司湛蓝色的瞳孔,眼底毫无惧意。 “是蓝简!那是蓝简!”何羽桃偷偷睁眼,他喊,说着就要冲上前,“她都受伤了。” 他推开人群往里跑正要上台就被楚弃厄拦住。 楚弃厄单手挡着何羽桃,没有回身,他试图从特图司的眼底探究个仔细。 只可惜没有。 “楚同学,这是蓝简,你见过的,那个玩塔罗牌的同学。”何羽桃抓了抓楚弃厄手臂,抬头,“有印象没?” 楚弃厄没有回答,只身走上台阶,一步又一步,靠近台上被绑着的特图司,在她面前停下。 他扯下额头上的丝巾,撕成两半,将特图司两侧手臂上的伤口包住。 侧耳,他道:“带我见阿诺娜。” 特图司艰难转过头去看逐渐浸湿的丝巾,她忽而笑了。 眸子里只有笑意,令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阿诺娜死了。” 楚弃厄听完面上没有流露一丝情绪,他抬手便掐住特图司的脖子。 指尖不断收紧,身后涌上嘈杂的声音。 特图司的脸色由惨白转向通红,她有些呼吸不上。 眼泪自她眼中落下,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道:“阿诺娜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不在乎。”楚弃厄道。 人群争吵试图上前解救他们的祭司却因为楚弃厄掐住特图司的脖子而将这个想法搁浅。 无奈之下,他们仅能抓住何羽桃。 何羽桃这个倒霉蛋手无缚鸡之力,比起趁早撇清关系的师灵衣,何羽桃承受了大部分的摧残。 “神将降罪于你。”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他颇为有威严,“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妄图伤害祭司的罪人。” 楚弃厄骤然松了手,回身看向他,额头上的印记明显异常。 面前的老者眼神一怔,还没说话便见楚弃厄有了动作。 他轻微扯动嘴角,道:“埃达,我找你很久。” 话落,他看见直面射过来一支箭,穿过埃达,笔直地朝楚弃厄射去,接着穿过他手腕上的老鹰图案,击中他身后的特图司。 不知道哪里来的箭,没有人知道。 面前所有的人和景都好似被一支箭剥夺了存在的权利,如同剥开一层雾,消散于眼前。 这支箭就像是虚空时空打过来的,在楚弃厄身上任何痕迹都没留下,只觉得手腕有些火辣,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楚弃厄!”何羽桃睁大了眼,二话不说挣开束缚就往那边赶。 也是那一瞬间,楚弃厄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像被抽走了一样,他在下坠。 眼前浮现错综复杂的场景,模糊且真实,他抓不住,和他的人生一样,淡得近乎看不见。 月亮降临的时刻,你将痛不欲生。 特图司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 他来过有娀,他一定来过。 坠下去那一刻,倒在师灵衣怀里。 不远处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混乱,嘈杂,吵得楚弃厄一口气又猛地提起,眼前逐渐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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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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