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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唐苏有点担心起言亦如:“你确定他们的记忆不会自己修复过来?就像他们生病会发烧,用高温杀死身体那些有害病毒,如果他们自己修正了记忆,提前发现你是多余的,你要怎么办呢?” 言亦如轻快地:“怎么办呢?” * 牧哲和白蔺放学约在镇中心喷泉广场一家私人咖啡馆。 牧哲点了美式,白蔺不爱喝这玩意,勉强要了杯抹茶,两个盛着一黑一绿两种液体的杯子放在他们面前,谁也没动一口。 他们当然不可能是约来喝东西的。 白蔺一手搭在桌面,盯着对面的牧哲,牧哲脸色沉郁,垂眸瞧杯中的方形冰块载浮载沉。 咖啡机运行的噪音、客人的聊天声,像隔着一层纱雾,挡在他们紧绷到疼痛的神经之外。 白蔺:“所以,你也觉得你的记忆出问题了?” 牧哲“嗯”一声。 半晌,抬眸看向白蔺,他眼眶有些发红: “我觉得我们班多了一个人。”
第22章 怪异37路 昨晚他们一起送唐苏回家, 遭遇一群野猫纠缠,有惊无险到达b-12栋,按响门铃, 唐苏的父母打开门,神色焦急,唐讼知扶着唐苏踏进门, 孟烟有意挡住白蔺和牧哲探究的视线, 想拉两个男孩进客厅吃点什么, 感谢他们主动送生病的唐苏回家。 唐苏已经被唐讼知飞快抱上二楼, 牧哲白蔺都早熟机敏,知道孟烟想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唐苏身上移走,没有多留, 把孟烟硬塞的进口巧克力都揣到兜里, 双双打道回府。 白蔺:“那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吧?” 牧哲:“嗯。” 白蔺搅了搅他的绿拿铁,明明清雅的抹茶色,在他神经过敏的眼里像个藏在杯子里的绿色漩涡,渴望卷进什么东西进去。 白蔺觉得他们早已经被卷进一种失控的连锁反应里, 异常每天都在发生,之前尚且是隐秘而耐人寻味的, 那么幽灵船的登陆, 就将这种潜入琅環镇的异常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里, 就像日积月累的病变恶化成一颗肿瘤, 等它出现的时候, 人们已经束手无策。 这辆载着局中人的列车正头也不回地疾奔着, 越来越多不知情的乘客走进车厢, 跟着脱轨的列车疾驰向疯狂, 白蔺不知道它到底要撞上什么才肯停止? 白蔺:“到底谁是多出来的那个, 你有头绪么?” 白蔺神情语气冷静得有些怪异。 他似乎知道牧哲会说出谁的名字。 牧哲:“言亦如。” 白蔺冷笑。 落地窗外完全被黄昏笼罩,光线烂掉了,他们望着海天相接处熟烂的赤褐色,夕阳像即将破壳的卵,有什么巨物要从那里面孵化出来。 牧哲望着半坏的太阳,呢喃着:“逢魔时刻。” 白蔺蹙眉:“什么?” 牧哲:“唐苏讲给我的,他在漫画书里看的,经典到有点老套,没听过么?黄昏是白天和黑夜的分界,对应阴阳分界,界限混淆,这个时段妖怪和污秽会出来作祟,相似的传说很多,比如山以前是村落的分界,山上多坟地,山就成为人鬼分界的地方,所以进山容易撞鬼。” 牧哲那副慢条斯理谈唐苏的样子让白蔺想给他两下。 白蔺把马克杯里的绿色漩涡一口灌进嘴里,压住想转身走人的冲动,他别开眼,靠住椅背,慢慢吞咽腮帮子里湿凉的液体。 心绪繁杂,根本尝不出味道。 唐苏被只鬼缠上了,这件事只有他和牧哲知道。 他们必须想办法把那只鬼从唐苏身边赶开。 “知道你跟唐苏约会挺多次了,那他有跟你提过我么?唐苏刚来琅環镇就去琴行报了钢琴课,那会儿还在放暑假,也就是说,我比你早认识他。” 白蔺露出一个顽劣的眼神:“我觉得他不想你知道我。” 牧哲把话题冷淡地扯回主线:“他今天一放学就不见了。” 白蔺脸上的狡黠消弭,沉默了一会儿: “……他被鬼带走了。”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这,因为他们刚刚在满处找唐苏。 唐苏放学铃一响就消失了,牧哲回过头,看到那个阴暗空荡的角落,感觉一阵寒气砭骨。 后门是锁着的,唐苏要走也要路经牧哲的座位从前门出去,牧哲现在每天除了念书就是盯唐苏,他不可能没看到。 牧哲抱着微末的希望问了问楚昔西,楚昔西果然也不清楚唐苏在哪,牧哲立刻离开教学楼,去唐苏爱晃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找着。 哪里都没有。 白蔺因为跟唐苏不同班,稍慢一步,看到后排人去楼空,也拽住楚昔西问了相同的问题。 楚昔西吐槽:“呵呵,你以后跟牧哲唐苏拉个群好了。” 白蔺坚信是牧哲带走了唐苏,决定像昨晚那样截牧哲的胡,但等白蔺在操场沙坑找到这位情敌,牧哲孤只有零零一人,锁着眉心,盯着唐苏平时爱呆的沙坑一侧角落,对着一脸来找他算帐的白蔺说: “我们的记忆被脏东西窜改了。” 十五分钟后。 他们坐在这家咖啡馆,确定了言亦如是那个篡改他们记忆的脏东西。 所以唐苏被言亦如带到哪里去了? 白蔺真受不了坐以待毙,矍然起身,把矮桌撞得微晃,给牧哲撂下一句话:“以后我们轮着看他,绝对不能让那个鬼跟他靠太近,周末我跟他呆一个琴行,我会找借口让他跟我一直呆一起,周一到周五,你看住他。” 牧哲挑眉:“那放学呢?怎么轮?谁送他?你安排好时间表了么。” 白蔺听出牧哲字眼里的讽刺,很浑地冷哼一声:“——谁抢到算谁的。” 他拎起书包,大步推开店门走人,想在附近继续找找唐苏看。 门上的风铃一阵激荡,铃音散碎,紧接哑然,同喷泉广场一起凝固在这个糜艳熟烂的黄昏里。 牧哲觉得他们像群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 “你几点前必须回家?” 唐苏踢着防波堤上的石子,把它们一齐踢飞到橙色的海里去:“八点半之前,最好是八点,不回家吃饭要在群里跟爸爸妈妈讲,而且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他们愿意让你在外面吃东西吗。” “嗯,不过周一到周五我一天只有十五块钱额度,买一样就买不了别的,回家还要再吃爸爸做的饭。” “那周末呢。” “周末有二十块钱额度,可以买奶茶和一样点心,如果奶茶有优惠活动就能买两样,三餐还是得吃家里的。” 言亦如微笑:“你父母把你照顾得很好——比大多数父母都要好,你喜欢他们么。” “当然啊。” 言亦如话题一转: “我能看你的尾巴么?” 唐苏抬头戒备地望着言亦如,言亦如还是那副说什么都很理所当然的表情。 唐苏第二次严肃地纠正他:“我没有尾巴。” “真的?” “真的!不要再问。” 从防波堤能看到幽灵船搁浅的地方,那骸骨一样的双桅帆船已经完全散架了,据说昨晚有个神秘的影子从船艏跳下来就消失无影,幽灵船也瞬间像烧完的尸骨那样,化成一摊不成形状的烂木头。 最接近幽灵船的岸边被明黄色的警戒线围着,附近停着三辆警车,两辆消防车,围观的媒体、路人三五成群,除了拿手机拍个不停,也不乏长枪短.炮拾音器一类的专业拍摄器材,有很多连夜乘船来的自媒体和外地记者。 镇政.府应急雇来的渔船在警戒线里勤勤恳恳打捞着,橘色液压吊臂像甲板长出的一只巨手,把幽灵船的残骸冷酷地抓起来,附着在残骸上的软体生物瞬间大块大块剥落,仿佛溃烂的皮肤。 一些穿着雨衣戴着pe手套的人蹲在甲板,对着残骸挑来拣去,窃窃私语地交流,唐苏看的漫画多,按照他的经验,那应该是在怪异事件里出场频率极高的“专家”“民俗学者”一类。 唐苏好奇:“他们捡走你的船会送去哪?” 言亦如:“文物保护中心,考古研究所,研究完可能送去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吧,也可能送到南渊市的大学,不过船是美国的船,说不定还会引起一点国际纠纷。” 唐苏对言亦如嘴里的神秘机构露出神往之色。 他觉得那些地方比海底神秘得多,因为只有学习成绩好的人才会被放进去。 言亦如:“你想去?” 唐苏:“我还没上过大学呢。” 言亦如:“要不要考一个试试看。” 唐苏:“想是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考不上,唐苏有严重的阅读障碍,体现为背不了诗,也做不出阅读理解。 言亦如又露出那副对唐苏了如指掌的微笑:“我帮你啊。” 唐苏:“怎么帮?” 言亦如:“我比你的养父母更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哪里不懂,不管是你的人际关系,还是你的语文课本。” 唐苏想起言亦如帮助他修改过同学的记忆,只是一点点细枝末节,就能让他瞬间被四个人接纳,唐苏觉得言亦如应该不是夸大其词。 “你打算给我补课?” “我可以去你家给你补课,愿意么?” 唐苏盯着言亦如的眼睛,言亦如脸上空白得像唐苏还没动笔的家庭作业,但唐苏能看穿言亦如眸子里的狡黠。 就像周末看穿诳他去他家玩的白蔺一样,这些男孩虽然比他聪明,也爱仗着这一点在唐苏面前耍点手段和心机,但他们只要别有用心,唐苏全都能看出来,唐苏只是不理解他们的目的。 唐苏也不问,默不作声地包容他们,唐苏对喜欢的东西总是纵容的,现在他评估了一下言亦如给自己的感觉,将言亦如模棱两可地放在“喜欢”和“还算感兴趣”的中间线。 唐苏:“我要问问我妈妈。” 言亦如:“你妈妈决定不了你的想法,你不愿意,我就进不了你的房间,就像那晚想从窗户钻进你家的怪物,你把它吃掉了一半吧?” 唐苏努了努嘴巴,言亦如说得确实没错,那晚被暴雨卷来的黏糊糊、黑黢黢的海螺山怪物,它在b-12栋爬行时把孟烟吓得魂飞魄散,唐苏很生气它对孟烟做的事,干脆把它一大半身体都嚼碎吃掉。 剩下一半的海螺山怪物就像只被打得苟延残喘的老鼠,狼狈地逃回了海螺山里。 言亦如要是未征得唐苏的同意也这么做,会落得和海公子一样的下场,唐苏那嘴巴吃什么都很快,只是唐苏在父母和同学面前只吃一些正常的食物,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唐苏吃东西有多凶残,言亦如见过唐苏真正进食起来的样子,和末日没差,海公子还算跑得快的。 唐苏只要愿意,幽灵船也能一片不剩地嚼成碎屑吞进肚子。 琅環岛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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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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