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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亦如观察唐苏太久太久,他了解唐苏甚于了解自己,言亦如知道唐苏身上的禁忌。 “所以还是不愿意对么?” 唐苏在犹豫。 “唐苏!!!” 防波堤另一头冲来一个男孩,他的生命力比唐苏言亦如加起来都旺盛,长着健康、雄健的体魄,像头刚学会捕猎的年轻豹子,几步奔跳过来,把唐苏后领叼住。 白蔺极尽恶意地瞪视着言亦如。 这个像霉菌一样潜入他们生活的恶鬼。 白蔺手法显得粗鲁,拽着唐苏后领拉到胸膛里,展开修长有力的手臂,恶狠狠揽住唐苏的肩膀,往堤上走。 他几乎咆哮着:“离唐苏远一点!” 言亦如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并不像白蔺想象中难缠,白蔺总以为言亦如像恐怖片结尾那种主角团已经开启平静生活了,又残酷地冒出来作祟的厉鬼,结果本尊根本连争都不争一下,只是慢吞吞地告诉白蔺: “你根本不知道你怀里抱着什么。” 白蔺最怕言亦如是那种只杀人不讲理的恶鬼,比如贞子伽椰子,既然会条理清楚地讲话,恐怖程度瞬间在白蔺心中归零。 白蔺将唐苏挡得严实,不让言亦如灰色的视线窥探,平静地再重复一遍: “滚远一点。” 拽着唐苏快步离开。 言亦如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被潮声烘托着,像海里的亡者发出的劝诫:“我劝你离唐苏远一点,他有时控制不好自己对你们的影响力,如果你不想发疯的话。” 白蔺已经带着唐苏远离了堤岸。
第23章 怪异37路 唐苏一言不发跟着白蔺进了公交车站。 牧哲居然靠在那。 白蔺像看不到, 把唐苏挡在左手边,和右边的牧哲拉开五六步远的距离,唐苏觉得他们的站位很像语文考试他总是默写不出来的古诗, 因为一面又觉得自己可能在交卷前想出来,所以每次唐苏都在卷子上故意留出他们三人间隔的这么长的空白。 没人讲话,一些等车的乘客认为白蔺唐苏和牧哲不认识, 杂乱地插在了他们间隔的空白里。 牧哲靠着车站支架, 什么也没说。 唐苏开口:“他说的没错哦。” 牧哲露出一种倾听的表情。 白蔺:“你说那个鬼?” 唐苏:“嗯, 还是别跟我靠太近了。” 白蔺没好气地:“他说的全是鬼话, 信他干什么,他篡改了我们每个人的记忆,如果不是……我也会被他骗到。” “如果不是什么?” 白蔺看着唐苏这对望向自己的懵懂的眼睛, 真是郁闷透顶, 他都为他成什么样子了?丢了魂一样上赶着到处找他,昨晚还很混地亲过他——遗憾没亲到靶心,唐苏居然听不出那完整的句子是“如果不是我喜欢你”,而且是“我太喜欢你”。 牧哲作为另一位识破言亦如谎言的当事人, 不再惜字如金:“你不要白蔺跟你靠太近,那我呢。” 他刚问完, 夹在中间的几颗电灯泡全都尴尬地走开。 白蔺翻翻眼睛:“唐苏没跟你讲话, 有些人不要自作多情。” 牧哲只是盯着唐苏:“我呢?唐苏, 是你主动牵我的。” 唐苏:“你也应该离我远一点。” 牧哲:“楚昔西呢?你也不要跟她做朋友了么。” 唐苏踟蹰着:“……不一样, 你们跟她不一样, 你们对我有别的东西, 别的情绪, 你们想做的是楚昔西不会对我做的事, 太浓烈, 我不懂,但我知道那样会影响你们,不好,很不好。” 白蔺脸臊得将唐苏放开,像碰到烫手山芋。 连牧哲一向慢条斯理、擅于伪装的性子也不怎么淡然了,脸上有被戳破的薄红。 他们对唐苏青春期不可控的欲望,凶猛澎湃的荷尔蒙,那种不雅的吸引,唐苏一直都能看出来。 白蔺眼底突然冒出一种凶暴的情绪,破罐子破摔,不讲理地再把唐苏的腕子攥住,这回更坚定,更用力,一种我就这样了,不喜欢你就甩开啊。 “那要怎么办呢?唐苏?我就那么想你的,我承认我不够主动,你不上琴行二楼来找我,我们到现在也可能不会说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来招我,我就不会想太多,但你招我了,不是么?你不要再见我了?我跟你一起听的歌,你都不喜欢了?” 白蔺承认自己说这么细节,有故意恶心牧哲的成分在,可他也确实黔驴技穷,打起最拙劣的感动牌,白蔺根本舍不得唐苏蜷在他的浴缸里那幻梦一样的样子,像个降落在他身边的天使。 37路车恰时停靠,张开两张机械大嘴。 白蔺抓着唐苏就上,三两步跨上前门吐出的台阶,唐苏几乎是双脚离地被白蔺提溜上车的,白蔺好像怕他又被什么东西抢走。 牧哲想起白蔺在咖啡馆撂下的狂言: “——谁抢到算谁的。” 牧哲嘴角像刀尖一样刮出很细薄的冷笑,迈开长腿,也跨上车,他是第一次坐公交,出了点糗,不晓得怎么付钱,不过琅環岛的司机不像某些大城市的人狂躁,毕竟就算高峰期,37路拉的乘客也基本是一些熟脸,司机挺随和地教牧哲投钱扫码,牧哲点出二维码刷了一下,勉强挽回颜面。 牧哲无事发生似的迈步向最后,白蔺已经把唐苏挡在角落里,往牧哲脸上扫了一眼,即刻冷冰冰盯向车窗外。 防波堤上已经空无一人。 鬼也没有。 那脏东西去哪了? 牧哲知道白蔺在找什么,他没有坐到白蔺旁边去,抓着吊环,站在车厢中间,他跟白蔺约好过,要一起提防那只无孔不入的鬼,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白蔺瞳孔收缩,猛地在前排看见一颗后脑勺,墨黑色头发松散,发梢略凌乱,纹丝不动地背对着他们坐着。 露着一段惨白的后颈。 跟上来了? 白蔺用一条手臂将唐苏护住,浑身紧绷,预备随时抓着唐苏跨到车后门跳下车。 他跟车厢正中的牧哲使了个眼色,牧哲微微点头,在行进的37路车中保持平衡,缓缓向前排靠近,脚步声顿挫。 没等牧哲靠近,37路在琅環中学站停下,前后车门大喘气一样“噗噗”地洞开,那人站起身,擦过牧哲,从后门下车了。 他们一起看到他的正脸,戴着厚重的树脂框架眼镜,脸上几片粉色痤疮,眼眶青黑,一看就是作息不规律的熬夜大活人。 ……不是那只鬼。 牧哲和白蔺手心都攥着冷汗,这种一惊一乍的情绪,到送唐苏回家之前都不会停止。 37路继续行进,下一站反常地涌上一大批乘客,把牧哲一下挤到车后,牧哲认命在白蔺旁边坐下,幸好公交正后方为安全考虑并不设座位,所以牧哲可以和白蔺保持一个过道的距离。 白蔺一条长腿别在前座旁,手臂挡着唐苏不松懈,一种见势不妙立刻就闪人的架势,牧哲斜眼往角落里瞥,唐苏没心没肺地又掏出漫画书看了,因为胸口横着白蔺的胳膊,他就把书搭在这条胳膊上,旁若无人。 唐苏耳朵里塞着白蔺的蓝牙耳机,这次回家对唐苏来说,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牧哲收回目光,提醒白蔺:“……这站不可能上这么多人。” 白蔺喉结滚了滚,盯着挤满车厢的乘客,乘客们看起来很寻常,可也只是看起来。 琅環镇是一个人口流动不频繁的小镇,退休颐养天年的老年人多,更何况现在是旅游淡季,这个站点不在人流量最大的镇中心喷泉广场,时间也到了晚饭的点,学生走光了,上班的回家了,为什么会上来满车的人? 唐苏哗啦,哗啦地翻着漫画书。 车里安静得不正常。 没人交谈,连理应存在的呼吸声、咳嗽声、身躯晃动、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也没有。 37路像载了满车假人。 * 三人一起坐在最后排,牧哲和白蔺只能看到那些乘客漆黑的后脑勺、冷漠的侧脸。 他们打眼看起来绝对没什么可疑之处,一些长相普通的路人甲而已,可经不得细想。 人数太多,气氛过分安静。 牧哲白蔺同时冒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这些“人”马上会一起转过头,用挤满车厢的冷漠的脸看着他们。 哗啦。哗啦。 唐苏翻着漫画,频率标准,2秒一页。 唐苏似乎完全没察觉出公交车里诡异的气氛,沉浸在漫画和音乐里,白蔺牧哲也闭着嘴没跟他多说,独自承担恐惧,唐苏举止如常的样子,给了两个男孩一些定力。 他们盯着乘客的脖子,提防着这些脑袋有朝着车后排开始转动的迹象,因为太安静,牧哲和白蔺选择低调无声地用手机交流,当然,还得现加一下好友(随时拉黑)—— 【牧:是那个脏东西叫上来的么?】 【白:可能,应该是为了唐苏来的】 【牧:如果扑过来跟我们抢要怎么做?】 他们脊背上全是潮湿的冷汗。 【白:数量太多,抵抗可能会死吧,也有可能只是我们神经质想太多。】 【牧:已经有一艘散架的幽灵船开到了琅環港,班里还多出一只鬼,我在唐苏身上见过异常的东西,你应该也见了不少,我觉得不要乐天地认为是自己想太多比较好】 【白:扑过来就跳窗,一会有一段上坡路,车速不会太快,这个时间公路上车也不多,跳出去运气好只会有一点擦伤,我抱着唐苏跳,我着地,他不会摔太重】 【牧:嗯,你先打开窗】 白蔺伸长手“唰”地拉开车窗,冷厉浓腥的海风灌进车厢里,他们的头发被吹得缭乱。 唐苏从漫画里收起视线,抬眼看向白蔺:“晕车了么?只开窗效果不太好的。” 白蔺敛起脸上的紧张,眸子很亮,因为决定拼上一切保护什么,让白蔺眼睛里有种燃烧起来的东西,像柴薪一样自毁的魄力,不过温度柔和。 白蔺:“嗯,是有点晕车吧。” 唐苏将漫画书夹进胳膊里,歪着身子在身侧的书包里窸窸窣窣翻找:“妈妈给我带晕车药了,我以前一直很晕车,不过后来我试着让脑袋里装的东西旋转起来,就不会想吐了。” 唐苏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奇怪,找到一瓶晕车药,把白色药片倒在手心,递给白蔺,白蔺拿了一片,唐苏又伸长手,手臂从白蔺胸前吃力地横过去,伸到过道,指尖努力伸向牧哲。 白蔺觉得牧哲那张荣辱不惊的脸露出一种被取悦的神采。 相当讨人厌的神采…… 白蔺一把将唐苏的手腕抢过来,不准他给牧哲递晕车药。 “给他递什么?少爷出门屁股长在豪车里面的,他不会晕车。” 牧哲:“我现在有点晕车。” 唐苏较真地用另只手给牧哲递晕车药,如此一来,唐苏半个身子都靠在白蔺胸膛里,让牧哲本来被取悦的神采又有点不太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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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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