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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打赢这一仗,皇位,功业,爱妻,都是他的,他绝不能如此狼狈的,死在这个没人知道角落。 绝对不能。 只要他想活,谁也不能杀死他,花毒不能,战争不能,疯癫不能,敌人不能——纵然是老天,也没有那个资格要他的命。 有个鄯善国的重臣,君主有新宠后渐渐冷落了他,他心怀怨气。 听说部下抓到一个夏国士兵活口,迟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于是打算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让他重新获得君主青睐的机会。 这是不是他的机会殷翎不清楚,但是在他大摇大摆踏入牢房的那一刻,殷翎意识到,这是自己绝无仅有的机会。 于是他假意给对方出招,两三个计谋均大功告成,君主果然又高看了他一眼。 对方顿时把他看作聚宝盆一样的存在,从牢房放出来,好吃好喝招待,还给了伤药。 殷翎留在他身边做了个出谋划策的谋士,一个多月之后,浑身伤势得以恢复,神智也受到控制,他安安分分从不做谋士之外的事,终于获得那个重臣的信任。 再一个月,夏国那边传来肃王战死的消息,诸侯国同盟将要举行酒会彻夜狂欢,殷翎知道,他的第二个机会来了。 献计于那个重臣,假意让他为鄯善国争取利益,实际上只要那个蠢货把他教的话说出口,诸侯国之间必起争端。 一石激起千层浪,多国联盟向来就是利益纠缠不清,最难控制也最容易击溃的存在,事情发展的走向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然后就是暗中派人联络夏国都护府,诸侯国内乱后自相征伐,这就是夏国最好的时机,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之际再骤然杀出,轻而易举坐收渔翁之利。 战神肃王再次披上铠甲,横刀立马现身于大军之下的旗帜,写有“翎”字的旌旗卷过背后的千军万马,迎着大漠风沙猎猎翻飞。 那一战完全就是压倒性的碾压,打得那群胡人部族抱头鼠窜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狼狈逃亡。 然后就是和谈会盟,上书称臣,进献贡品,索要质子。 率胜利之师凯旋还朝那日,西北的风沙在旌旗后渐行渐远。 那一战打得胡人吓破了胆,肃王一身盔甲一杆银枪,身后跟着乌泱泱的铁马冰河,如遮天蔽日的风暴般席卷杀来的情形,成为了西域部族永远的噩梦。 他们已经完全畏惧于那个人,只要战神肃王这四个字还立在夏国背后,此生再不敢进行东进挑衅。 经此一战,大战连绵的西陲,至少可有三十年平定。 殷翎终究如他所想那般战胜了,凯旋之师一路高歌,沿途的清风吹得他满身畅快。 沂城距离边关三千六百里,漫漫前路尽在脚下,他眼中看见的却不是风景,而是属于他的皇位、江山和美人。 然而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他所有期待,如同对他在最痛苦的时刻执着坚持的蔑视。 从此命运逆转,一切美梦皆成泡影。 他失去了皇位,失去了江山,也失去了景瑶,他所期待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只余一副身心重创半死不活的残躯,成为被所有人背叛的弃子。 “彼岸花是个好东西,你知道当它的毒素深入我的脊髓,发作起来的时候,那是什么感觉吗?” 殷翎撕下一片花瓣,放在嘴边,将那稠艳花叶卷入唇齿,唇角溢出一缕鲜艳的花汁。 “他会让你产生幻觉,回忆起你遇到过的所有痛苦的事—— 儿时那座寝殿,母妃的尖叫,晦暗牢房中昼夜不停的皮肉折磨,血肉被一点点蚕食,直至体无完肤的感觉……” 殷翎对着掌中花叶微微一笑,倏忽看向殷越。 魔气翻涌,半张脸显现出红黑色魔纹,是妖冶舒展的彼岸花,缠绕他整个眉眼。 “当然,最痛苦的还是我站在皇宫门前,如丧家之犬般,一个人等了三天三夜。而宫墙里面的背叛者却高枕无忧,轻而易举就可以对施加于我的痛苦视而不见。 我就这么成了棋局中的弃子,再也没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再也没有青梅竹马的爱人,只有一副人不人妖不妖、中了剧毒的身体陪着我。 唔,还有一个临近崩溃边缘、快要变成你口中那种疯子的脑袋。” 殷翎对着殷越笑了笑,轻声说,“我真的难受死了。” 他半张脸俊美如谪仙,半张脸却有无数魔纹逸散,沿着赤红色彼岸花的纹路寸寸皲裂,露出其中翻卷魔气的血肉,额角处还冒出深红色蛇鳞。 这副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殷越险些没被他给吓死,腿一软往地上跌倒,明黄色长袖颤颤巍巍指着他,“你、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殷翎听笑了,“我是个什么东西?” 五指收拢,彼岸花在他掌中碎成齑粉。 他一步一步朝地上那个人走去,手指一抬,揭下系在脖颈的缎带。 遮掩撤去,其下赫然是一道深刻的陈年旧疤,皮肉愈合后形成狰狞的残痕,隆起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中间,如美玉破碎,剑有裂纹。 殷翎抚摸着脖颈间那道伤疤,“我就是,一直以来你眼中的那种疯子啊。本性,疯癫,杂种——你不是一直这么看我的吗?怎么现在我让你看见你想看的,你反而要来问我,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父皇?” 殷越沿着地板一点一点往后面缩去,而殷翎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二十一岁的殷翎以为皇天之下天道昭昭,他脚下所行就是正道,只要他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他应有的回报。 于是他一边臂膀背负起家国,另一只手牵起爱人,以为只要坚定的按照这两条路努力走下去,他就可以迎来他想要的美满。 天意也好,人为也罢,最终的结果是,他此生最在乎的家国和爱人都背叛了他。 天意折断他的脊梁,看他在尸山血海之中痛苦挣扎,却偏偏又给他留下一线生机,让他看见了正道之外的第二条路。 这条路没有家国,没有爱人,没有善,没有恶,没有情,没有爱,一笔一划镌刻在砖纹上的只有两个字—— 仇恨。 既然天要他疯,那他就疯,天要他成魔,那他就成魔。 “那个纯粹的殷翎,早在十七年前就一刀下去,亲手杀死了自己。活下来的,是妖魔,是怪物,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疯子。” 彼岸花洋洋洒洒,从指缝倾泻而下,落在殷越苍老的脸上。 触及的皮肤如同被腐蚀,瞬间烧裂开,露出其下粘连血肉的白骨。 殷越发狂地惊叫起来,抱住脸颊满地打滚,而殷翎淡然地站在前面旁观,手帕慢慢拭去指间红粉。 魔气缠绕下,那双眼眸仅存的墨色也被血光卷去,红瞳如血,灼亮地映于白肤黑发。 “彼岸花毒发的滋味那么好,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父皇,我今天遭遇的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拜你所赐。” “我已为你准备好一份大礼,我尝过的痛苦,必须让你也一点不差地,仔仔细细地,品尝一遍,我才能甘心啊。” 宫殿之中烛火摇曳,倏忽之间,所有灯盏尽数熄灭,空旷的殿宇唯余黑暗之中一片死寂。 值夜的宫女提灯过来换班,入目光所及却是浓墨一样的漆黑。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借着灯笼的光晕小声呼喊,一刻钟后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卧榻前只余一片干涸的血迹,太上皇的人却不见了。
第135章 无执不在断魂关,就是仙盟最好的机会,破坏炼魔阵势在必行。 机会有且只有一次,晏星河和晏赐、滕潇等人商议好,十日之后天下第一剑召开仙盟大会,约定日期调集各方兵力,准备于半月后攻打断魂关。 若要攻打断魂关,对付绕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所在。 剿灭魔族是仙门共识,只要有打赢的把握,众仙门自然愿意追随。但问题就在于,要如何利用绕打开炼魔阵的结界? 商议时这个问题被着重提出来,三大仙门没有告诉他们细节,谋以密成,只说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对付绕,他们只需要整顿好门中弟子准备迎战即可。 好不容易说服了那群仙门,兵力一事有了着落,一离开大殿,晏赐重重呼出一口气,抓着晏星河胳膊神色紧张地问他,“话可都放出去了,你该告诉我们究竟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对付那个绕了吧?我跟他们承诺的可是十成把握,十成!要是到时候人都跑到断魂关门口了,却被关在外面进不去,我以后也没脸再召开什么仙盟大会了。” 这个问题关系重大,滕潇也作了保,追问他,“是啊晏兄,你究竟有什么计划,不妨直言。” 祁镜抱着剑,脸色一如既往的冷肃,等着晏星河开口。 “三位不必着急,”晏星河看向晏赐,“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说到绕的时候,我跟你提起过,他有一个致命弱点。” 晏赐点头,对这个弱点记忆深刻,“你说他好色。” 晏星河微微一笑,“对付一个好色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三人不语,滕潇品出了点意思,“晏兄莫非找到了一个绝世美人,准备派去引诱他?” “不是绝世美人,”晏星河肩膀一错,往旁边让开半个身位,“但却是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眼馋了许多年的诱饵。” 三人随之看去—— 长廊上,身着各派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一人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旁边,抱着胳膊斜身靠着朱漆红柱。 这人的肌肤是异于中原人的深色,浅灰色眼眸沉冷如碎冰,一头鸦色长发高高束起,瘦削挺拔的后背负有两把剑,一把浓黑如暗夜,一把晶莹剔透似白雪。 苏刹站在大树底下等了晏星河许久了。 解决了仙盟的事,晏星河顺着长阶走下来,苏刹正在把玩掌中什么东西,感觉到他的气息,抬起头,越过来往弟子,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 晏星河看清楚了,他放在掌心逗弄的是一只拳头大小的人偶,玄衣墨发,手中拿着一柄小剑。 晏星河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眼熟,待那人偶挥舞着手里的剑转过身来,他顿时噎住。 那不就是他自己的缩小版吗? 个头虽小,五官却十分精致,跟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衣着打扮也完全照着他的样子复刻。 晏星河什么也没有说,顺着长阶往下面走。 苏刹垂了下眼睛,有些不高兴地弹了弹木偶小人的额头,给他崩得往后一仰倒在掌心,爬起来一边瞪他一边揉着额头,这才感觉心情好了些,慢慢悠悠地跟在晏星河背后。 半路上又遇见南宫皎。 看似偶遇,那小鲛人打扮得却十分精致,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梳理得漂亮无比,状若无意地从晏星河面前走过,下巴一仰看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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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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