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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 远远看见两人,乘白羽疾停,“贺雪权,你做什么。” 只见乘轻舟软绵绵歪在贺雪权脚边,夜厌剑锋直指! “我做什么?” 贺雪权双目赤红,“这话该我问你,阿羽,这是谁?” “你究竟为何在此?你……” 千万般疑问,乘白羽神色一整, “……你知道我在清霄丹地?” “是啊,我知道啊,” 贺雪权双颊紧绷凹陷,“你先回答我,这个孽种是你背着我和谁生的?李师焉?” “……” 乘白羽张开嘴又闭上,复张开, “……你不会又要去烧紫重山吧?” 不等贺雪权说话,接着道, “我仔细想过了,承风学宫自今日起,与你仙鼎盟势不两立,你轻举妄动试试。鬼族虎视眈眈,枕畔还有合欢宗蠢蠢欲动,你敢尝试在九州之上再竖一敌。” 贺雪权气得发笑:“算来我也是承风学宫出身,势不两立?说得轻易。” 两尺八寸。 乘白羽默默计算距离。 一缕焰光,悄无声息自春行灯中释出,飘飘摇摇,轻轻覆于乘轻舟周身。 “你,”乘白羽口中道,“许久没去章留山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留的封阵,真是厉害。连合体巅峰修士陨落都能瞒过天道,没上仙缘榜,” 乘白羽喟然长叹, “承风学宫宫主手刃你父,难道不算分道扬镳。” 寂静一瞬, 贺雪权骇然失色:“你……你杀了贺临渊??” 就是此刻! 趁贺雪权心神巨震,乘白羽悍然出手。 灵力毫不吝惜,动地擎天一般扑向贺雪权,手中灯盏则长掷而出,卷起昏迷的乘轻舟。 贺雪权岂容他得逞,夜厌携风雷之势劈下。 忽攸之间,就在差一点点救阿舟脱困的这一瞬间,乘白羽像是察觉到什么。 他的右手无声搭上自己左手腕,脉息…… 只差一口气,后继无力,乘轻舟和春行灯一道败落,被挟进夜厌迅捷威猛的刃风里。 乘白羽独立原地,额上冷汗涔涔。 怎会、怎会…… 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恨我至此??” 贺雪权嚼穿龈血,“背着我给别的男人生诞孩儿,还杀我父亲?” 乘白羽兀自呆愣,脸色惨白。 “你,很好,”贺雪权道,“想要孩子,跟我来吧。” 说罢驾夜厌升空。 乘白羽回过神,咬牙缀上。 过嘉鸿、雍鸾两州,溯伊水,再穿闲鹤州,最终落于流沙腹地,章留山。 这里的封阵没有被暴力开启的痕迹,也是,现在还在起效用,可见乘白羽并没有强拆。 他真是,有本事。 贺雪权口中满是腥气。 比及行至山底阵中看见尸首,反而还好一些,腥气稍淡。 “是我,” 贺雪权突兀出声, “是我放任你太久,不闻不问,你便多出许多闲暇干大事。” “这孽种是你失踪那两年生的吗?” “贺临渊呢?你又是何时动的手?” 乘白羽沉默一瞬: “就是来合欢宗收徒时。” “我本为章留山而来,无奈仙缘榜泄了行踪,你紧跟而至,我见拖不得了,当晚动的手。” “就是……”贺雪权猛然一忡,“是你我在芥子里欢.好那一夜?” 乘白羽默然。 “你,在那一夜里允我注锁在你体内,” 贺雪权慢慢道, “亲口答应我说愿意为我诞育孩儿……” 低头看一眼地上的青年: “孩儿你早也有了,而那些话,只是哄我,你转头便动手杀我父亲。” “你,”夜厌杵地,贺雪权险些站立不稳,“好狠的心。” 视线攸地直射,贺雪权猝然动了。 如鬼魅一般,乘白羽以为他要伤阿舟,勉力飞身相护,被当胸一掌击落阵中。 “啊……” 乘白羽笑笑,推开边上的尸首,“是我鲁钝,原本是冲我来的。你要将我封在这里?” “你背叛我,红尘殿你是回不得了。” “乘白羽,” 贺雪权脸上每一寸肌理都在不明显地抽搐,“你果真早有他心。” “咳咳,”乘白羽道,“彼此彼此。” 他明明伤在胸膺间,却不知为何左手覆于小腹。 他口中鲜血长流。 轰——骤然间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章留山整座山脉震颤不止! “贺雪权。” “出来迎战。” 一道冷意十足的声音响彻,是李师焉! “呵,果然是他,” 贺雪权目中满是惋恨, “你灯焰中的白光就是他吧?你还骗我是学宫一寻常弟子。” “你口中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 “罢了,你惯会做戏诳人,你在此间好好生受封阵的威压,我去会会你那个奸夫。” “老贼!你莫猖狂。” 贺雪权口中长啸,负剑而出。 不一时外头争斗声起,乘白羽听一刻。 没力气,上回来此他破阵杀人,这一回,他自救尚且无力,更何况近旁还有阿舟。 老神仙,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呢? 乘白羽不知。 如同他不知,贺雪权怎会追到清霄丹地。 下一个问题,贺雪权与李师焉,两人谁战力更高? 战力,不是修为,修为一定是老神仙更高的,他少说有合体境界。 可是,他是炼丹的,炼丹的对上耍剑的,恐怕要费些气力吧。 啊,好疼啊。 贺雪权这厮,方才没留力,乘白羽五脏六腑都在疼。 到这地步,好像只能委屈老神仙暂且当一当“奸夫”。 正思忖着,洞口人影一闪。 ? “朋友不如现身,” 乘白羽笑道,“能避外头两位不声不响潜进来,想必我的本事奈何不了你,又何必藏头遮尾。” “你倒不怕,” 阵法前一道人形显现,褐发绿眸气势凌人,“人为刀俎你为鱼肉,竟还笑得出。” “……”乘白羽真是吃惊,“皋蓼娘娘?您……” 皋蓼手中权杖一指:“这人是谁杀的。” 她指的是已经死去的贺临渊。 ……乘白羽心中暗叹:吾命休矣。冤有头债有主,这人不仅是贺雪权的爹,还是皋蓼的夫婿。 乘白羽索性放弃挣扎:“我。” “你?你又如何得知他镇压在此地?贺雪权瞒着我,难道没有瞒着你?” 乘白羽: “瞒着的,是阎闻雪告知。” “……贺雪权,也没告诉您么?” 皋蓼垂眸盯着贺临渊,久久无言。 久到乘白羽从心慌到坦然,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您的夫婿的确为我所杀,您若要偿命——” “哈哈!偿命!” 皋蓼猛地高声迸笑,“此人抛妻弃子合该天打雷劈!你杀这种人偿什么命?你是替天行道。” “啊……?” 皋蓼权杖一挥,属于大妖的灵力迎面而来,没伤着乘白羽半分,反倒将禁锢他的阵法劈开七七八八。 ……? “可知人不可貌相,” 皋蓼满目快意,“你比阎家的小子有出息。走,无论你犯什么错,我必在雪权面前保你这一次。” “说来雪权便是为着这事将你镇压?” 皋蓼一面想看乘白羽的伤,一面问,“外头白衣裳的又是什么人。” “嗯……” 乘白羽手腕撤一撤,“您还是别忙替我看吧。” 此时皋蓼目光终于落在洞中第四人身上。 外面两人也感到有异,兵戈暂收,匆匆赶回洞中。 皋蓼: “这年轻修士……” 她瞧瞧乘轻舟的脸,再瞧乘白羽的脸,“是你乘家什么人?” “乘家还有什么人,” 贺雪权目眦具裂,仿佛口中往外吐的是刀刃,“这是他与这奸夫所生的孽种。” 见乘白羽和李师焉都丝毫没有异议,贺雪权吼道:“欺人太甚!” 又要举剑。 李师焉瞧一眼夜厌,轻蔑道:“弱肉强食,欺的就是你。” 两方拉开阵势又要打。 “哦?难道他是书中所载的坤君之体?” 皋蓼眼风反复流连,看完乘白羽看李师焉,又看昏迷不醒的乘轻舟。 霍地出手,手中权杖直取乘轻舟的方向! “皋蓼娘娘?!”乘白羽惊呼,“莫伤无辜!” 挣扎起身去救,皋蓼却道:“且慢。” 乘轻舟已然被她制住,她打量一圈,出手…… ……从乘轻舟衣裳领子里拎出一物。 准确地说是两物,两枚凰羽。 “我原本只是试探这白衣人,” 皋蓼喃喃道,“这若是他的骨肉,他必然弃战来救。没想到这孩子……” 失去凰羽的遮掩,乘轻舟身上狼族血脉的气息藏无可藏! 寻常人或许不能甄别,但是修为如皋蓼和贺雪权一眼即知! “阿羽,”贺雪权难以置信,“他是我、我的……?” 乘白羽张嘴,话没说出来呢,一口鲜血淋漓而下。 意识消散前,看见争斗不休的两个人,齐齐朝他奔来。
第27章 醒来时, 乘白羽瞧见榻前有一个—— 哎,这是一个什么呢。 身披彩羽,头插花蒂, 浑身恨不得糊上三千色彩, 身后还晃荡着一袭毛茸茸的大尾巴。 再看看,不仅有一个,榻前室内, 有好几个这样打扮的…… 应当是小妖吧。 刚化形, 有的尾巴还不会收, 有的发间的花饰不是插戴, 而是直接从他们体内生出。 “他醒了!” “快去禀告雪母!” 雪母? 哦,这里是神木谷。 “阿羽!” “雀儿。” 两道身影飞驰而至, 李师焉仔仔细细瞧他面色,吁出一口气: “我来迟了。东海之滨近在咫尺,我便没防备, 反复追踪你的灯才察觉。” 贺雪权快一步抓住乘白羽的手:“你醒来了?我、我混帐, 我不该打你, 我……” “是你打伤他?” 李师焉声音里盈满冰冷的怒气, 劈手掇开贺雪权, 自己握住乘白羽的手, “你昏睡时魇住了,不许人近身,我与你看看脉。” “神木谷多的是能感知脉象通晓岐黄的妖修, ” 贺雪权冷声道, “怎烦李阁主。” 乘白羽默默拂开李师焉,收回袖子。 一时间贺雪权眸光闪亮满目生辉,走来一屁股坐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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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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