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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食的雀儿,” 李师焉剥去他的衣袍揽他,“你身上统共几两肉?我要好好将你养一养。” 乘白羽张着眼,眼睛清又艳,欲念直白。 “……闭眼,” 李师焉抚他的眼睛,“你以为我不想?你的身子,纵然有白玉葫芦加持,我也不能全然放心。” “嗯,我知道的,不足三月,是要静养,” 乘白羽小声道,“我只是心中激荡难止,你费心操持这些……如此。” “我只对你说,” 乘白羽坐起身郑重道,“我不会负你。”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我有暗淡的过往,你有不可说的贪嗔痴,都不必再论,今生我绝不负你。” 李师焉叹道: “你是绝少予人准话的人,吾此刻知足,无人能会。” 忽又道:“也不很足,只有这样?” 乘白羽想一想,俯下身在李师焉耳边这样那样一番许诺。 李师焉揽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善,”李师焉嗓子微哑,“记住你说的话。” “嘻嘻,到那时,你只管……” 乘白羽探身,嘴唇红肿轻颤,勾得李师焉重吻住他,一齐陷入层叠的红色的梦中。 半刻钟。 李师焉掀帐而出:“你在此歇息,我回丹室。” 乘白羽仰在枕上嘻笑:“新婚之夜你要弃我而去?” 伸手扯李师焉袖口,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 “不是你,” 李师焉俯视榻上,眸中映红烛之光,如灼如燎, “是我,我也是人。” 乘白羽闭起眼睛:“新居,我不要一个人。” 李师焉瞪视他足足两炷香,无奈翻身上榻, “啊!做什么。” 李师焉将他一层一层卷在衾被里,合抱入怀:“睡吧。” …… 此夜无须甚安魂香,乘白羽睡得很好。 - 潜息丹药效截止,乘轻舟假作扶灵,一副棺椁送到承风学宫东南。 贺雪权果然早候在侧,亲眼瞧见乘白羽与春行灯一同封入陵中。 乘白羽思虑周全,早前请莫将阑从大荒山赶来,大张旗鼓与贺雪权大打出手,言道你害我师尊性命,打完抹抹脸,返回大荒山去。 …… “近来与鬼族又有大战?” 回来后,乘白羽听乘轻舟一番禀告,疑道,“怎么没完没了?” “不知,” 乘轻舟道,“只听闻战事连绵,已不止鸣鸦、赤鵷两州受波及。” “若只在大荒山方圆千里,” 乘白羽思虑,“还好,那一带的凡人百姓早已迁走,若是战图再扩,恐怕生灵涂炭。” 乘轻舟: “莫师兄不再是孤身驻守,合欢宗也着手往幽冥渊边境加派人手,看来大战将至,若是一举得胜,或许能扼住鬼族的势头。” “……”乘白羽从战事上分心,“你何时认下的师兄?” “就是这回,阿爹。” 嗯,那你认人倒快呢…… “你瞧他如何?”乘白羽问。 “什么如何?”乘轻舟不明白。 “嗯,他的宗门出身,世人多有误解,我怕你心有芥蒂。” “不会啊!” 乘轻舟两眼迸亮,“莫师兄比我长不了几十岁,剑法已这样高深!我须加紧修炼才是!” “……” 你们剑修的世界。 霜扶杳走来说:“啧啧啧,乘白羽是个死人了。” “杳杳你说什么!”乘轻舟跳起来。 乘白羽拉住: “是,是,乘白羽已死,我不是乘白羽,我有个新名。” “是什么?” 乘白羽:“姓霜,单名一个阙字,假称小阿杳你族中长辈,如何?” 这下换霜扶杳一蹦三尺高: “啊!乘白羽你占谁的便宜!” 乘轻舟疑惑:“阙?哪个字。” “咳咳,”乘白羽敛眉偏脸,“宫阙诗余之阙。” 乘轻舟:“好是好,只是从何处……?” 近处李师焉身形显现:“宫阙诗余?是么。” “……要你偷听。” 乘白羽撇开脸。 那头霜扶杳生完气:“乘白羽,你的灯那么厉害,真舍得埋了?” “小阿杳,” 乘白羽并指一点,“即便没有灯,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你做什么要对付我?你不是我长、辈、吗!” 乘轻舟:“杳杳!你何必讨打。” 李师焉:“阿羽,何必与小辈计较。” …… 两边拉开,乘白羽拉着李师焉走: “这小妖,忒没有规矩,带坏阿舟!” “乘轻舟是好孩子,谁也带不坏。” 李师焉是一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情面目。 “不过他所言有一句很是,” 李师焉复问,“春行灯葬了,你往后使什么法器?” “我也要问你,” 乘白羽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问,“你的白玉葫芦也没了,你往后使什么法器?” “机缘到了自然能寻到。”李师焉不甚在意。 “嗯,”乘白羽歪歪脑袋,“那你等机缘吧。” 转身就走。 “?这是哪一出?”李师焉不明所以跟上。 到新居。 这处居所如今名叫花间酒庐,乃乘白羽亲笔所题。 似闻花间新结宇,醉吟多是神仙侣。 到花间酒庐,如同变戏法的凡间艺人一般,乘白羽手托两只红翡葫芦,笑吟吟看向李师焉。 “这是?”李师焉弯腰端看。 这是一式两只红翡匏器,择的好玉,通透水润,玉质细腻,隐隐还暗含灵蕴。 “这是我打的法器,” 乘白羽递来一只,“春行灯在灯芯不在灯罩,我已将灯芯放入,我往后便用它了,至于你……” 转身进屋:“随你。” 不知道呢! 预想中相赠法器而已,大大方方的,又有什么! 却为何多说一句话也难,李师焉说什么,也难捱着听。 阿羽不知道! 他奔进屋内,没想到一头撞进李师焉的怀抱。 “慌什么?” 男人嗓音醇厚,只是多少带出少许气声。 于是乘白羽知道,老神仙在笑呢。 嘴上不服: “就你会显形幻影?往后我这花间酒庐里,不许施展灵力。” “好,好,”李师焉问,“这是哪里寻来的好玉?” 乘白羽不肯说,问急了只说: “是我自己的!不是贺……仙鼎盟的东西。” “我知道,” 李师焉带他到床榻坐定,细细打量,“这是……” 细观片刻,李师焉: “瑶席兮玉瑱,赤璆鸣兮琳琅。这是与东皇玉瑱齐名的赤璆,这是你传家的东西。” “闲置也是闲置,” 乘白羽垂着脸,“我总也要打一只法器来用。” “阿羽……” 突地李师焉起身要走。 “……你做什么去?”乘白羽无措。 李师焉去而复返,牵他往外走: “我等不及,即刻便要炼化它。” “我要多谢你,这等上古遗物,莫说我这披拂阁,即便是九州大地也难寻得一件。” “你是瞧上玉,” 乘白羽不依,“还是瞧上我的雕工?” 李师焉捧他的手指凑在唇边轻吻: “我是瞧上你的心意。” “啊哈,” 乘白羽心里要作弄人,“果然是嫌弃我的雕工,我不如将红翡直接送你罢了!” “那我是不收的,” 李师焉细致地哄,“我处是什么地方?玉料铺?” …… 到丹室,又看那两只红翡葫芦。 瞧得出,乘白羽好似实在对雕工无甚信心,只雕成形,并未添任何花饰。 李师焉会心一笑,借口炼化法器闭关几日。 再出来时,一双鸳鸯赫然雕在匏壁。 两只俦鸟,浴羽嬉戏,一宵风动,碧皱如裁。 乘白羽看一晌,道: “你去学画吧,雕绘不分家,你雕得这样好,必然学得成画。” 李师焉直问:“你不喜欢?” “也不是,” 乘白羽实话实说,“你这样的大能,又是一派宗门之主,总要稳重尊严,法器上雕鸳鸯这样的小儿女意象?是否有些小家气。” “怎会?” 李师焉点他眉心,低低絮语哄劝半晌。 末了李师焉心口雪光一闪,作态道:“原来你还是嫌我老。” “!”乘白羽睁大眼睛。 两人互相瞧瞧,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你学得真快啊,” 乘白羽叹气,“往后不敢作弄你了。” “迟了。” 福至心灵,李师焉追道: “我教你琢玉之术?想学么?你这样聪颖,夏季来临前一定能学会学精,而后一同研学绘画?” 乘白羽笑:“好。” “嗯,不如就从鸳鸯雕起。” “啊?哪有你这样的师傅?上手教这样繁复的图案。” 喁喁私语,缱绻回荡在花间酒庐前涓涓的溪水里。 ……
第36章 时至季夏, 某日。 先前乘白羽一直说鸳鸯太难,不肯学,如今几个月过去, 简易些的图案他已雕得熟, 终于上手学鸳鸯。 没成想,雕得极好。 “展翅显羽,纤毫毕现, ” 李师焉感慨, “更兼神态, 灵动儇巧。阿羽, 你哪里是不会?” “嘻嘻,” 乘白羽手托鸯鸟木雕,笑道,“你教得仔细。” 笑意收敛,又道, “这才只是桐木, 还早呢。” 琢玉一途是这样的, 从雕木始, 软木、硬木, 手艺纯熟则可雕材质硬度更类似玉石的锡银,最后才真正可“琢玉”。 “阿羽,” 李师焉若有所思, “你分明心精手敏, 何故如此自馁?” “嗯?有么, ” 乘白羽还在看自己雕的那只鸯鸟,“换锡锭时,尾羽处还须……哎, 还是再多雕几只桐木再说吧。” “明日即换锡银,” 李师焉目光凝定,“我想起昔日论剑,你博闻强识,剑谱观之即得精髓,却也总说不擅此道。” 乘白羽视线从鸯鸟上收回:“没有吧。” “有,” 李师焉有几分明悟,“我忍不住说贺雪权,是我妒念如灼的缘故,你却听出鄙薄嫌弃。” “嗯,”乘白羽夷犹,“是我想多了?” “不是,” 李师焉手掌包裹,连同小小鸯鸟和他的手掌一同合在掌心, “是你听过太多恶语中伤,受过太多鄙弃轻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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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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