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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轻舟大恸,叩首不止,乘白羽偏过头只是不受。 “你不必给我赔不是,” 乘白羽只道,“李阁主不欠你的,你得空去给他赔个不是吧。” 瞟一眼霜扶杳:“还有阿杳,阿杳也是真心待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 乘轻舟千万般悔恨, “有时修炼进境太快时,才会有这些该死的念头,往后再不会作这般想,阿爹,阿爹,别生我的气,好么?” 乘白羽垂目不语。 所以,蜚蝣果然不会灌输新的念头。 只会暴露一个人原有的恶念。 他真的不是不肯原谅阿舟,而是…… “生你的气?” 李师焉怀抱一只襁褓大步走来,“乘轻舟,子系中山狼。” “你爹哪里舍得生你的气?” “他是气他自己。” 乘白羽一呆。
第41章 一呆复一哂。 是啊, 阿羽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他亏欠乘轻舟委实太多。 这话压在胸口说不出、咽不下,怎么到李师焉嘴里,便好似能说了呢? 再难宣之于口的真话, 再重于千斤的郁结, 李师焉也替他说了。 “醒了?” 李师焉走来摸脉,又观瞳孔神色,松一口气, “醒了。” “嗯, 醒了, ” 乘白羽伸出手, “你辛苦,雪母送走了?” 李师焉自然而然握他的手: "她也敢真正与披拂阁为敌,赔一顿不是,推说蜚蝣是她手下人越俎代庖,她不知情。" 沿床榻坐下, 又道, “你才是辛苦, 脸又窄一圈。” “啧啧啧!” 霜扶杳大声打趣, “你们两个不害臊, 我和舟舟先回去啦。” “回去?” 李师焉长眉扬起,“你自回你住处,他回不去。” 霜扶杳小诡计被戳穿,臊眉耷眼。 乘轻舟道:“我害得阿爹……我愿往禁牢服罪。” 乘白羽并不想论谁的罪过。 若真的细论, 他觉着他自己罪过大一点。 可是, 耳边不住想起乘轻舟说的那些话,锥心跗骨。 想看一眼新生儿,又怕…… 忍着没看, 乘白羽央李师焉: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给阿杳好好看看,别又有什么蛊虫。” 李师焉奇异看他一眼,掌心一张,灵力兜头朝霜扶杳笼去。 一息。 两息。 乘白羽抓住霜扶杳的手腕切脉,两人一齐皱眉。 “难不成果真中了烛龙的蜃气?”乘白羽夷犹。 “也不像,” 李师焉道,“致人晕厥,未知雪母用什么药,或许药效残留也未可知。” 霜扶杳瑟瑟发抖:“不、不会吧,我不想死。” “别瞎说。”乘白羽嗔道。 脉象不好,但好像又没什么大碍? 两人写药案,钻研一番,勒令这个小花妖每日来诊脉。 看这情形,乘轻舟膝行至榻前: “阿爹,我始知雪母险恶用心,儿子实在是不该中她的设计,说出许多混账话,惹阿爹伤心,求阿爹饶过儿子这回。” “……” 乘白羽想叫起,几次张嘴没说出话。 李师焉不客气道: “你爹几次想看你妹子不敢看,怕扎你的眼,他饶过你?是你饶过他罢。” “哪有……” 心事被说中,乘白羽无意识地辩白。 随后惊喜道,“妹子?是姑娘?” “是,”李师焉抱与他瞧,“一名女娘。” 女婴正睡着,睡颜安稳,菱唇长眼,鼻峰与眉骨轮廓宛然,像极了乘白羽。 像乘白羽,自然也很像乘轻舟。 乘轻舟抻着脖子瞧,唇边不自觉绽出温柔笑意。 乘白羽看见,心里一舒。 “你来。”他冲乘轻舟招手。 “阿爹,”乘轻舟赶着凑过去,“不气我了?” 乘白羽摇摇头: “你果真觉着我从前待贺盟主的心,不如贺盟主待我?” “哼。”边上李师焉意味不明冷哼出声。 “不是!” 乘轻舟急忙否认,想说什么又不得头绪, “只看阿爹这几个月,笑得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多,即知在贺盟主身边阿爹一定不开心,这、这与谁待谁的心……” 乘轻舟四下着急语无伦次,最后道: “再用心又如何?还是疏忽,还是不闻不问,那个戚扬仙君,到今日还在仙鼎盟。” “得知‘死讯’再追悔莫及?老天保佑阿爹还活着,若果真……他后悔又有何益?于事无补。” “别说了啊,” 霜扶杳小声制止,一个劲瞟李师焉,“你李爹爹脸色要阴出水了。” “我不是任何人的爹。”李师焉无甚感情地道。 “……” 乘白羽扯李师焉的袖子。 “不是,任何人的爹?” 乘轻舟轻声喃喃,眼睛望向乘白羽怀中的女婴,“那这个孩子……?” “是我与白羽生的,” 李师焉口风瞬息万变,“正如你所言,你爹还未与贺盟主解契便与我有了首尾,你尽可以去告发。” 乘白羽脸上绯红一片,不再扯袖子,啪地一下拍在李师焉小臂。 “没有!不会的!” 乘轻舟急得冒汗,“我从没有轻视批判阿爹和李爹爹的心!我……” “是啊是啊,舟舟没有的。”霜扶杳帮着说话。 “你这花妖,的确愚蠢,” 李师焉语气很凉, “你被掳走,清霄丹地上下悬心,众志成城一心救你,只有你这位舟舟,言道雪母不过是借你引他相见而已,言语间哪里把你的死活放在眼里。” “啊?!”霜扶杳大惊,看向乘轻舟。 “白羽说他两句,说你难道待他不好,” 李师焉不留情, “他便嚷嚷着你待他虚情假意,全看在白羽和我的面上才肯照拂他一二,这可是,蜚蝣激出的真心话。” “不是的!”乘轻舟急急分辩。 “你等等,” 霜扶杳慢慢望向榻上乘白羽, “乘白羽,适才你说的关于贺盟主的话,难道都是乘轻舟说过的‘真、心、话’?” 乘白羽以为按这花妖性子,应当一蹦三尺高而后即刻奔出去撒野,没成想霜扶杳面容极平静。 “我听着还觉得奇怪,” 霜扶杳道,“这样混蛋的话,为何你们两个揪着这些话争辩,却原来,是乘轻舟你说的?” “是我说的……可是!” 乘轻舟急得大汗淋漓,乘白羽将种蜚术说一说。 “喔,”霜扶杳徐徐问乘轻舟,“这虫子吃你的血,难道连你的良心一起吃了?” “若是我的道侣那般对我,我给他生孩子?早碎在腹中溺出去是干净。” “要不是舍不得你,要不是念着姓贺的,乘白羽做什么冒险生下你?” “你还替姓贺的打抱不平呢?” “为了生你,乘白羽给自己惹下多大麻烦?他被姓贺的锁着吊起来整整半年。” “轮得到你质疑乘白羽的忠贞?他回去做什么?他对姓贺的还不够死心塌地?” “姓贺的,”李师焉叹道,“今日听他未免太多。” 霜扶杳:“你果真是狼崽子。” 乘轻舟扑过去声泪俱下: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是我想岔了,是我想岔了!” 扑是扑在霜扶杳脚下,一双眼睛向着榻上乘白羽。 无限的愧疚自责,无颜再喊一声阿爹。 “你太可怕了乘轻舟,” 霜扶杳连连倒退,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你几乎形影不离,从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 说罢身形一飘,化作一阵甘棠香风不见踪迹。 “杳杳!”乘轻舟想去追,又挂心乘白羽,原地进退不得。 “去吧,” 乘白羽道,“别把他气跑了,别出清霄丹地的地界。” “是!阿爹好生将养,儿子改日再来向阿爹赔罪!” …… 室内静一静。 “他赔罪,我是不听的。”李师焉道。 乘白羽莞尔: “他应当已知晓谬误何在,霜扶杳替我把话说尽了。” 李师焉眼眸深邃:“贺雪权,果真将你吊了半年之久?” “……” “我也总在想,生完乘轻舟你回去做什么,” 李师焉道, “明明已经逃出来。” “抑或是,肉身逃出,心还在他处?” 乘白羽张着眼睛:“你又在吃醋吗?” 李师焉抬手捏他耳垂:“吃得过来么。” 咯咯——乘白羽怀中婴孩喉咙里发出声响,稍稍挣动,于睡梦中转一转小脸。 她真是可爱,乘白羽还未见过她睁眼的样子,未见过她笑的样子,却已经止不住地赋予万千喜爱。 “李清霄。” 乘白羽口中忽然吐出三个字。 “什么?”李师焉一怔。 “青宵万里向月圆,” 乘白羽弯着眼睛笑, “她是八月十五的生辰,正相宜。青宵两个字底又暗合你这方宝地的地名,姓氏……” 这话虽然先前说过,李师焉眸中乍明乍暗:“果真姓李?” “嗯,” 乘白羽小心翼翼摸摸孩子小手, “她身上无妖族血脉,只是我的孩子,你愿意她随你的姓氏么?” “你若不愿——唔!” 未及说完,被李师焉俯身噙住嘴唇。 这是最细致温情的一个吻,柔情脉脉,缱绻绵长,不带任何情.欲气息,只是知心的两个人,彼此交付的两个人,互相含着嘴唇两情依依。 “这是我的孩子,” 一吻终结,李师焉细看李清霄面目,“阿霄,小阿霄,果真与我有几分相似。” “……”乘白羽不忍直视,“又在说胡话。” 李师焉肃着脸:“就是相似。” “好,好,” 乘白羽就差翻白眼,“这孩子顶多得你那只白玉葫芦的传承,难道你长得像葫芦?” 李师焉接过孩子。 进来时李师焉手提襁褓,半抱半拎,原因无他,这个孩子让乘白羽受太多罪。 此时李师焉仔细环抱,珍之重之,难道只是随他姓氏的缘故? 不,是因乘白羽一番心意。 这确乎是两人的孩子。 李师焉眉宇板正: “不许你胡说,阿霄哪里像葫芦?她将来必定一笑倾人国。” 复敛眉: “不好。容貌太盛只怕招致浪荡子弟,须加紧修炼,谁也不得欺负。” 接着报出几十套适宜女孩子修炼的心法路数。 乘白羽一听,好了,孩子才出世不到十日,未来几百年要背什么书、练什么功都已经规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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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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