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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 神鹿来访,在殿中四处踏着蹄子,而后冲着殿外刨刨蹄子。 “你,要归去了?” 神鹿脑袋微扬,接着重新俯下头颅。 看来是了。 乘白羽喟叹:“心愿已了,也好吧。多谢你。” 呦——呦——高大矫健的神鹿,不发人言,只是好像露出悯怀之意,眼中洁白的光华乍现。 这光芒从前乘白羽见过,它的眼神他也读过,明了笑道:“你问我的心愿?” 没想到先祖余荫的庇佑不止于此。 心愿,紫重山已现世,阿乘也平安降世,还有什么心愿? 忽然神鹿脚步一弹,朝着一座宫室奔去,乘白羽抬眼一瞧。 啊。 蹄声轻快,神鹿停在…… 霜扶杳安睡的寝殿外。 神鹿在霜扶杳榻前吐出白烟,烟雾如缕,缓缓成象,看上去是一种鱼。 随后逗留在霜扶杳的寝殿不肯离去。 乘轻舟听说以后即刻出发,最终从南海带回来一尾黑鱼。 “这就是神鹿所指的东西,能解缄亡草之毒?” 乘白羽一边切脉一边问。 乘轻舟: “先前查阅典籍,有一则传言说灵皇岛弟子曾赴神木谷采药,误食一种玄草,口不能言,机体日衰,我猜测是缄亡草的变种,前去查过,只是终究没有定论。如今观白鹿所化景象,应当不错。” 乘白羽沉吟片刻:“你说这鱼多见于灵皇岛附近?” “是,”乘轻舟满面疲色难掩目中明光,“灵皇岛弟子称此鱼类鳐,只是不知为何生尖齿。” 案上摆着一只琉璃樽,樽中满盛南海之水,水中几尾游鱼,长不盈尺,胸鳍如翼,通体漆黑。 乘白羽细细观摩: “的确十分肖似文鳐,只是这尖齿……” 一旁贺雪权道: “灵皇岛,救死扶伤,想也有救不回来的。尸身沉于海中,小部分鳐鱼误食,一代一代渐渐养成习性。” “因此生出尖齿?” 乘白羽思忖,“如此说来,缄亡草须尸首培育,此鱼又食腐……以毒攻毒?” 指尖摸着的脉象也分明向好。 可是,用这东西入药?乘白羽一时夷犹。 贺雪权:“金玉土石,草木鸟兽,凡相生相克之物大多颜色相类,灵皇岛又有先例,未尝不能一试。” “总归情形不可能更坏。”乘轻舟也道。 乘白羽静默不语。 他在怀念李师焉。贺雪权不合时宜地想。 若是姓李的还在,丹道与医道不分家,姓李的想必能疏解他的疑虑。 足足三日,乘白羽又亲自去一趟灵皇岛请来岛主,最终敲定一张药案。 潜息丹喂霜扶杳服下,煎成的鳐鱼药剂也服下,起初无事,两炷香后霜扶杳周身陡然一弹,身上抖如筛糠,口中呕血不止。 乘白羽孤注一掷下一副猛药,吐血渐止,到晚间,悠悠转醒。 虽说只是一眼随即复又睡去,但是已经足够,乘轻舟伏在榻边默默垂泪,乘白羽松一口气。 休养几日,霜扶杳张开眼。 同一瞬间神鹿雪白的光辉大亮,亲昵地蹭过乘白羽的袖子,昂首踏出殿中,健步飞掠踏上云霄,身影渐行渐远渐不可观,消失不见。 乘白羽久久凝望。 - 衍历三千年。 此时距离李师焉飞升已经过去将近百年,这一年李清乘成功修出元婴。 他不比他姊姊,李清霄有半壁王母白圭炼骨,他的修为全凭事在人为,只不顾继承两位爹爹的资质,他的天赋也不差就是了。 在说凡间,如今的凡间战事离乱终于终结,雄主降世开太平。 这位君主真不是一般人,祭天祭到万星崖,竟一语道破观主修士的身份,不仅如此,还扬言不自报家门讲明来历就带兵夷平长星观。 长星观弟子紧急到仙鼎盟求助,乘白羽过去镇场子,比及抵达长星观,人间君王长剑在手直指观主嗓子眼: “你若不是修正道的仙人,你就是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乘白羽徐徐踱步而至,好奇:“你如何得知他不是一般人?” 年轻的君王眼风在乘白羽身上瞟两眼,眼睛一亮: “你这仙人模样好,” 蹿至乘白羽身侧,“你们都是修士?你来朕宫中,朕封你做国师可好?” 周遭仙鼎盟弟子、长星观弟子,呼呼啦啦跪一地,不约而同冷汗岑岑,大不敬,大不敬! 乘盟主可是大乘境界的高人,动动手指你刚打下来的江山顷刻间就可化为乌有! 态度语气还不恭不敬的……纯属不想活了! 乘白羽却没发怒,笑眯眯的:“是么。” “当然是!”君王道,“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国师,” 乘白羽负着手感慨,“我有一位故人,任过前朝的国师。” 君王望着乘白羽的脸:“你不愿再做?也可,你做朕的帝师如何?” 他真是气盛,未及而立,这个年纪成就伟业,狷狂如许,“帝师”两个字被他重重咬过,混在舌尖吐出来,暧昧难言。 众人伏在地上,脑袋埋得更低。 “与朕朝夕相对,同榻而眠……” “盟主!”长星观观主高声道,“多谢盟主解困!贫道率众弟子先行告退!” 调……调戏大乘修士!你到头了你! 乘白羽温文道:“观主客气,去罢。” 又对仙鼎盟门人道,“你们也去吧。” 大家忙不迭退出去。 无人知晓那日殿中乘盟主与人间的君王谈些什么,只知那君王出殿时,虽则依旧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眉间却浮现一些沉着,脚步也稳重许多。 贺雪权听说了,忍不住磨牙:“什么毛头小子,也敢打这个主意。” 此时乘白羽已回到盟中,肃容道:“不许到人间胡作非为。” 贺雪权一口老血卡在嗓子口:“还护上了?你不会又要收徒吧?” 乘白羽只道:“不会。” 他在炼一味药,给霜扶杳的。 毕竟遭受过缄亡草这等毒物的摧残,身上不康健。 这么多年了,乘白羽和贺雪权纷纷突破大乘境界,乘轻舟和李清霄俱已化神,霜扶杳呢,自从醒来修为还未提升过。 红尘殿东边的偏殿改建成丹室,乘白羽坐在案前一样一样核对药材。 又说一次:“不会再收徒。” “怎么?”贺雪权立在一旁捣药滤渣打下手,“你的徒弟不都挺出息么。” “……我不就一个徒弟吗。” “一个还不够?”贺雪权憋气。 乘白羽默许贺雪权留在仙鼎盟,更兼贺雪权照拂李清乘颇为尽心,外界都说两人是重修旧好,莫将阑气冲冲来问,乘白羽也没否认。 可是那个崽子,还是一个劲往阿羽身边凑,炼虚境的人了,成天装疯卖傻扮愣头青。 贺雪权气闷:“这回这个人间的小子又有什么好?” “没什么好,” 乘白羽拣选一味白芷,“只是身上有乘氏一束遗魂。” “……原来如此。” 贺雪权连忙说吉祥话, “这些年你费着心,但有适宜修炼的乘氏门人转世,机缘一到即收到紫重山门下,想来紫重山恢复往日荣光指日可待。” “嗯,自然如此,不然呢?我闲得发慌与他多嘴?” 乘白羽脑袋从满案药材之中抬起,“你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越发活回去,闹小孩子脾气。” 贺雪权叹道:“不好么?活回去,我们还是在红尘殿,一切只如往昔。” 往昔? 往昔岁月稠,乘白羽知道贺雪权说的是两人刚成婚的时候,少年夫妻,恩爱缱绻。 乘白羽只道:“不一样。” 又道:“如今的盟主是我。” “是,你是盟主,乘大盟主。” …… 絮絮说几句,贺雪权胸臆间一阵翻滚,借口有事出得殿来。 手中捏诀画下结界,贺雪权瞑目打坐安抚气海。 是,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正统的修士与堕魔的修士,不一样。 贺雪权还记得从前修炼,虽说一开始无人指点走过弯路,后来一路顺遂,半副妖骨没成拖累反如虎添翼,使他的战力格外强悍,失去妖丹倒是滞一滞,不过很快修养回来。 堕魔以后,情况急转直下。 每一次突破都千刀万剐,每一次历劫都是九死一生,每一次修炼都有可能走火入魔,每一次睁眼都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用心中的贪嗔痴修炼,是有代价的,时不时便有气血翻滚之感,经脉之中如同刀绞。 贺雪权不想进境太快,他想守在阿羽身边守个千年万年。 奈何乘白羽修为进境太快,只有咬牙跟上。 不过近十年左右,阿羽的修炼停滞。 贺雪权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不,不是登上玉虚天以后会见到李师焉,而李师焉前尘尽忘。 按说阿羽也会忘,没人能带着下界的记忆飞升,尘世了了,你什么也带不走。 因此,贺雪权知道乘白羽是不想忘,至少不想那么快忘记李师焉。他已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养成,再无留恋,是么。 这么一想,好了,经脉当中的乱流更厉。 等到贺雪权再度回到殿中,乘白羽讶异:“你做什么去了?脸色这样苍白。” 贺雪权没说话。 乘白羽:“?我给你瞧瞧?” 贺雪权避而不答:“药怎么样了?” “哦,已经进炉,真元熏着,炼成以后着人送去就是。真不用我给你看看?” “也行。” 贺雪权缓缓将手腕递去。 眼看乘白羽手指微微伸开,三指并拢,眼看搭上贺雪权的脉…… 贺雪权反手一别一推擒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中。 “阿羽,阿羽,”委屈极了的样子,“我身上疼,你给我看看。” 说着双唇落在乘白羽颈侧,叼住耳垂上一寸嫩肉。 “你这人……”乘白羽摸到脉,眉尖一簇,“你怎么气海乱成这样?” “嗯,疼得紧。” “是修炼所致?太心急了?缓缓吧,” 乘白羽又拨开贺雪权眼皮,没留神衣领已被牙齿扯开,“先吃两副柏子养心散……唔!” “先吃你,好不好?” “予我么?阿羽,阿羽。” 原来说什么重修旧好,私下相处只是若即若离。 啄吻密不透风。 乘白羽闭闭眼:“去寝殿。” “好。”贺雪权打横抱起他。 在榻上躺定,舒进内袍,贺雪权摩挲掌中一挼新雪,整只手都在抖。 阿羽,阿羽。 他的锁骨生得好,肩窝盈盈可以盛酒,他有薄薄两片胸肌,充满力道却不显夸张,灵巧惹人喜爱的模样,他腰腹间的肌理玲珑柔韧,触手生温,他身后两只挺跷丰盈的圆丘活像两团活水,绕在你的指间将你融化,打着圈向你的掌心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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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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