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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从叶垠那总结出来的经验。 或许是睡前有所思,这次的梦换了个主角,变成了叶叙白。 很小的叶叙白。 五官都没长开,头发都只有薄薄一层,圆嘟嘟的趴在红布铺着的桌子上,将身边的一个个“障碍物”拿起又丢,没一个入得了他眼的。 大人们围聚在桌前高声议论着、谈笑,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近乎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叶叙白身上,说着:[旭白以后干什么都可以啊]、[有个聪明的哥哥呢]、[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命]。 母亲急于攀谈权贵,意图和上层搞好关系,根本无心管他。 他被挤到人群边缘,看到了角落处,独自坐在轮椅上的叶垠。 他和他一样都在人群的最边缘,像是画面边缘无关紧要的阴影一样没什么存在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出生起就带着颜色,占据中心的主角。若不细看,在阴影处的他们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叶垠孤零零坐着,始终将视线放在另一处,看着和人群完全相反的地方。 他不讨厌叶叙白。 即便再小些时候,中学在同一所学校一起上学时,叶叙白顽劣幼稚、假装成熟,用轻佻的言语冒犯他,他也不讨厌。 往前溯源。没有叶叙白,他不会认识叶垠,不会有机会“不礼貌”的一直盯着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看,将那人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 也不会有之后从家里逃出去,可以躲藏的“避难所”。
第31章 因为喜欢,所以要将一切都考虑进去,叶母对和叶叙白有关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 叶母觉得城市污染严重,周边人多太过吵闹,就带着叶叙白以及一众保姆一同去了另一处安静的湖边住所,独留已经上了学的叶垠在城内居住。 妻子和刚出生幼子在另一处住所,叶父也很少去管顾叶垠,只定期和照看叶垠的保姆沟通叶垠的成绩情况。 叶垠住的那栋房子没有家长,只有叶垠和保姆两个人。 云辞去杂物间偷吃火腿肠被抓了个正着的事情,也只有叶垠和保姆知道。 偷东西是坏事,被家长知道免不了一顿教训毒打。被从杂物间带出去后,无论保姆再怎么温声询问,在云辞看来也和凌迟前的宣判无异,都吓人,眼泪流个不停。 最后还是叶垠被那抽泣声哭烦了,让保姆去接水,将人支开后亲自开口: “叶叙白百日宴的时候我见过你,我不会告诉你爸妈这件事。” 叶垠从桌上扯了两张纸丢给哭的脏兮兮的云辞,语气里带着些不可察觉的嫌弃:“你不许哭了。” 云辞愣愣抬头,看着纸张轻飘飘地从眼前往下落,落在他怀里。 可眼泪又哪是说收就能收住的?抽泣声收住了,眼泪却还是一颗颗往下掉。 叶垠蹙眉,像招小狗一样朝着云辞弯弯手指:“过来。” 那冷脸实在没什么亲和性,云辞被吓一跳,不进反退。见状,叶垠也不勉强,仅不悦地眯了下眼。 察觉到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情绪变化,云辞更害怕了,生怕叶垠将他赶出去。 云辞声音发着颤,把为什么会知道杂物间有火腿肠,以及为什么要吃火腿肠,一字一句和叶垠说了个清楚。 “知道了。” 叶垠看着那怯怯凑过来的人,用手在那嫩的能出水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实在不想回家的话,你今晚可以留下来。” 等保姆拿着水和点心折返回来后,意外发现云辞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水汪汪的,脸颊右侧有一处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 保姆半点没怀疑坐在轮椅上,抱着手将视线冷漠地移向别处的叶垠,以为是云辞自己不小心刮到的。摸了摸云辞的头后开口: “你是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喝点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 云辞摇头,求助似地看向叶垠。 叶垠没反应,依旧看着旁边的某处。 叶垠的沉默让云辞越来越心慌,云辞都以为叶垠要反悔时,叶垠才将视线投向这边: “刚刚我们两个说好了,他今天不回去了,就在这睡。” “他的父母我父亲认识,父亲那边我会去说。他今晚睡客房。” 叶垠年纪再小,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更何况叶垠因为腿的原因休学,性子也冷,极少和同龄人相处,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伴。 保姆闻言,说了好。用怜爱的眼神看了两个小孩一会儿后,就去收拾房间了。 云辞定定站在原地,和轮椅上的叶垠对视,满脸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叶垠又朝着云辞勾了勾手指。 这次云辞抬头,往前一步凑了过去。 头顶处传来一个力道,是叶垠在摸他的头 ,力道柔柔的,像是在摸小猫的脊背一样。 叶垠:“下次饿了,直接敲门说。” 头顶的力道抽离,云辞对上了叶垠瞧下来的眼,鼻子莫名发酸。 叶垠:“知道了吗?” 云辞点头应声,将那又要溢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嗯。” 叶垠将云辞的表情瞧的清楚,包括那又红了一圈的眼眶。 心想:说不准哭还真就没哭出来,倒是乖的不行。 第二天一早云辞被保姆送回家,两家大人之间估计早有联系,开门时云辞看到自己妈妈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非常平淡。 也没说不让他下次别跑出去,也没问他有没有受伤,什么都没说。结合看下来,倒更像完全不在乎的冷淡。 云辞把那沉默当做他行为的默许,母亲并没有阻止他和叶垠交往。 那天之后,云辞有空就会去找叶垠。会和叶垠讲在学校遇到的有趣的事,叶垠不出声也不回应,在旁边安静听着云辞叽叽喳喳。 熟悉了几天后,云辞在一日临走前问叶垠:“哥哥,我还可以过来睡觉吗?” 这几天的相处下,叶垠已经知道了云辞家里的情况。知道云辞的父亲喝醉了就会打他出气,就连母亲也经常关他禁闭。 闻言,叶垠没有将视线从腿上的书本中移开,仅淡淡开口:“麻烦。” 云辞被打、被骂,和他有什么关系?先前一次不过是看他哭的可怜,是一次难得的施舍。 叶垠:“你在这留宿,我和我父亲解释起来很麻烦。” 同样是不在乎的冷淡语气。 没有明确说不可以,但每一句里面都是拒绝的意思。 父母关系不和谐,家庭内冲突不断,为了不被打,云辞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观察感知别人话中的情绪仿佛成了本能。 云辞知道,叶垠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不喜欢他。 云辞低下头去,眼神落寞。 他也不想打扰叶垠,可叶垠是他唯一能够帮他的人了。如果不是别有目的,谁会往冷冰冰的人脸上凑? 警察那边只会觉得去求助的他是在胡闹,所有人的认知里都觉得家长教训孩子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不切身体会一下拳脚到肉,是不知道疼痛痛苦的。 只有叶垠能够收留他,哪怕只是一晚。 叶垠拒绝他也能够理解。 他和叶垠连朋友都算不上,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叶垠能够原谅他偷东西已经够好了,更别说叶垠还让家里的保姆在他放学过来后给他准备水和点心垫垫肚子。 ……叶垠已经很好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或许是生意没出什么岔子,赚到了钱,云父就算了喝酒也不打人了,只是醉醺醺地将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云辞被莫名其妙生气的母亲关了两次禁闭,身上没有再受伤,也没再提过去叶垠家留宿的事。 又是一个周五,天色将暗,云辞告别叶垠。 叶垠看着前些时候还在耳边压着声音小声吐槽学校的人,此刻安静从座位上站起,嘴角塌着,投向他的眼神里直白地写着不高兴。 大约是已经习惯了云辞一直在耳边说话的吵闹,想到之后两天云辞不上学,下午见不到云辞,叶垠鬼使神差开口:“我和我父亲说过了。” “?” 云辞没理解叶垠突然说这句的意思,眼里写着茫然: “……嗯?什么?” 什么意思,小脑瓜没转过来。 “……” 叶垠短暂地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没做解释:“没事,你走吧,回家路上小心。” 云辞没太纠结,嗯了一声后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心里在想:他不想来找叶垠了。 叶垠不喜欢他,每次都是听他说一大堆话然后不理他,叶垠肯定觉得他烦的不行…… 反正不会被打了,以后就不来了。 ——云辞暗暗做出决定。 “哥哥我走了。” 云辞挥手和叶垠道别。 叶垠坐在屋内,听着云辞离开的脚步声和与保姆的道别声,默数几秒后,视线默默投向窗外。 当前坐着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屋外的一条路。刚出了门的云辞正背着背包向着家的方向前进,天还没完全黑沉下去,落日的余晖淡淡洒在云辞的半边肩膀上。 看着看着,叶垠手指动了一下,不适时宜地想起手指尖上曾经有过的触感。 云辞的脸软的和棉花糖一样,很好捏。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叶垠应声后让人进来。 保姆开门进来,手上还拿着刚烤好的饼干,开口声音有些遗憾:“我让云辞带着些走,他说偷吃这些被母亲发现了会被打,哎,可怜的小孩儿。” 叶垠难得嗯了一声。 又道:“他如果不走就可以吃到了。” 保姆失笑:“小垠很喜欢这个新交到的朋友?不舍得他离开的话,下次直接邀请就好了,烤了好多,这些饼干可惜了。” 叶垠别过头去,和保姆错开视线,敷衍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可惜的。” “他之后还会来的。” * 叶父对长子的各项行为都要求严格,包括对外的社交。 叶父会关注叶垠和谁在一起,两个人相处会不会互相帮助,起到“正向”效果。 云辞那日留宿过后,叶父从保姆那得知云辞之后几天仍去找了叶垠。当叶父询问两人在干什么,得到:在聊天、写作业、喂猫,背书的答案后,叶父也就没再多管。 云辞知道怎么才能让大人喜欢。 保持安静,说什么就去做什么,装出一副很好被控制的样子。 即便本性并非如此,但装乖对当前想要达成的目标有利,云辞就会伪装。 这招很有效,叶垠家的保姆很喜欢乖乖很听话的云辞,做茶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她甚至选择性忘记了云辞偷吃火腿肠的事,在电话内和叶父一个劲夸赞云辞,说叶垠交到了一个又乖又听话的好朋友,还说叶垠肉眼可见地开朗了很多,云辞这个朋友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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