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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垠在和父亲汇报学习情况,不经意提起的“邀请云辞在家里留宿”,也因此被极快获得批准通过。 只是叶垠没再见到过云辞。 烘烤饼干的保质期通常有三天,饼干体暴露在空气中吸收了水汽会逐渐变软。 云辞走后,叶垠没把那天保姆拿上来的饼干丢掉,他想着周一下午会见到云辞,想着云辞喜欢吃那个饼干,就给他留了几块。 ……周一、周二,周三,叶垠一直等。 等到饼干已经彻底变软,放在桌子上变得软绵绵的,不能食用了。 又是一个周五,叶垠把饼干丢了,然后和保姆说以后都不用准备茶点了,他不爱吃。 保姆问叶垠,要不要去联系一下云辞,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过来找他玩了。 叶垠拒绝了。 ——“他很吵,打扰我看书,不来正好。” * 叶垠再次见到云辞是在好久之后。 他的腿经过几次手术后已经能够直立行走,因还在恢复期,不能走多,也不能走快。医生说恢复期很漫长,最快也要一年,之后也要避免长跑等剧烈运动。 遇见云辞那日天气不好,天上乌云厚重,将太阳完全遮挡住。整片天都阴沉沉的,闷热的让人喘不上气。 叶垠本不想出门,但奈何坐在窗边听见窗外猫叫一声胜过一声,被扰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只能随手拿了个猫罐头缓缓走了出去。 因年龄增长,叶父已经会往叶垠的卡上定期打钱。有了钱,小猫的伙食也升级了不少,不再吃火腿肠。 故而虽是流浪猫,但一个二个被叶垠养的油光水滑,圆滚滚的。 才走到院落将罐头放下,直起身,叶垠就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小孩儿。 小男孩生长的劲头大,云辞几年不见就拔高了个儿,因穿着宽大的校服,也看不出来身上瘦没瘦,只是脸上看着仍然圆圆的。 云辞被穿着同样校服的人拎着衣领和书包,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拽拖着走。 白色的校服上沾着不少脏污,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像是在地上滚了两圈,那小脸也脏兮兮的,样子可怜的不行。 叶垠一看云辞这样子,就知道他是遭人欺负了。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下一秒,云辞被身后的人推攮在地。 重心不稳,云辞重重摔倒在地上,摔疼了也一声不吭,抱着摔着的手臂蜷缩起来。 倒是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喵——” 脚边传来一声猫叫。 叶垠低头,看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橘猫。他对这只小橘猫没什么印象,心想大概是今天才碰巧流浪过来的。 小橘猫也不认生,竖着尾巴用身体在他裤腿上蹭,尾巴还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劲。 叶垠蹲下,用手挠了挠小橘猫的头,心里在想:好像每次意外遇到云辞时,云辞都挺狼狈的。 上回也是。饿的不行了,来偷吃喂猫的火腿肠,把自己弄得一身灰,比流浪猫还脏。 不远处的罐头被分食完,叶垠将蹭着自己的橘猫推开,起身再看了一眼先前见到云辞的方向。 此刻那处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件白色的校服静静躺在地上。 ——“小垠?” 依旧是先前那个照看叶垠的保姆。保姆已经买菜回来,发现叶垠在小院里杵着不动,就唤了一声。 保姆放下手中的菜,着急忙慌地抱过来扶住叶垠,面上神色焦急:“小垠是不是出来站久了腿疼动不了了?来,趴我身上,我抱着你进去。” 叶垠收回视线,转身向屋子内走去,神色漠然:“不,我就出来一会。腿不疼。” 回到屋内,叶垠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本书低头在看。 一直到饭菜的香味从厨房内飘出来,保姆将饭放在桌上,腿上的书页仍然是最开始翻看时的那一页。 区别在于,书页的边角已经被人无意识地来回折弄,只要再轻轻一撕就掉了。 “我出去一下。” 保姆才将碗筷放好,就看见叶垠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声就直接出了门。 身形匆匆。
第32章 保姆担心叶垠出事,叶垠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跟着跑了出去,出门就看见叶垠从马路对面弯腰捡起了一件衣服。 重新回到屋内,叶垠将衣服展开。因衣物倾斜,侧边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不到巴掌大的东西。 叶垠弯腰将东西捡起,用手指捏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隔着袋子发出了咔咔的脆响,拆开后,是一块碎得不成样子的饼干。 “这是谁的衣服啊?”保姆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那脏兮兮的校服有些疑惑,“这校服是附近学校的,早上去买菜的时候都能见到不少穿着它的学生。” 叶垠将校服的领口翻开,看见里面写了一串拼音。 “云辞的。” 时隔太久,保姆也上了些年纪,她一时没把这个名字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叶垠抬眸,说了句“就是几年前放学后天天来找我说话的那个”,保姆才顿时恍然大悟。 保姆又道:“他的校服怎么在这?是小云辞路过这里把校服落在路边的吗?” 恐怕不是落下的。 叶垠想到先前见到云辞时的情形,猜想:被那么拽着走,大概率是被人拉着脱下来的。 “……” 保姆没等到叶垠的回答,先变了脸色,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开口:“坏了,窗外好大的闪电,我得把东西给收进来。” 保姆前些日子买菜时买了几盆花放在小院里。这么些年一直是她在打理小院,养花经验丰富,看见了闪电,就想起新买刚种下的花遭不住暴雨的摧残,得在雨下大之前放进杂物间内。 保姆出了门,屋内又剩下叶垠一人。 叶垠将云辞的衣服放在一旁,将碎了的饼干丢进垃圾桶,物体和桶面接触发出“咚”一声响。 雷鸣声轰然,盖住了筷子放在桌上的轻响。风声渐大,从门窗的缝隙中透入发出呜呜的响,接踵而至的是急促的沙沙雨声。 雨顷刻间就形成雨帘罩住了整片城市,闷热感散去不少,隐隐有着一丝凉意。 叶垠在看窗外的雨。 不过一会儿,保姆就撑着伞回来了,能看出来雨下的很大很急,保姆即便有雨具也被浇的半边身子湿透。 看着又进屋去换衣服的保姆,叶垠拿出手机,找到了父亲助理的电话,询问对方知不知道云辞家长的电话。 叶家产业多,利益之下,几家公司间多少会有联系。叶垠很快问到了电话,给云辞家长拨打过去,电话接通,他先表明了身份,说他是云辞的朋友,云辞的校服落在他那了,又说如果云辞有空的话记得去他那里拿。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叶垠猜测那是云辞的母亲。 对方听完后表示知道了: ——“谢谢你帮云辞保管校服,那小孩总是粗心大意的,东西老弄丢……等他回来我收拾他。” 听到“收拾”二字,叶垠不知怎的突然忆起云辞以前可怜巴巴看着他,说不想回家被会家长打骂的情形。 叶垠呼吸一紧,等人说完后快速开口:“请不要责怪他。” 紧接着又道:“……云辞还没回去吗?” “还没有。”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抱怨一般地说着,“不知道又跑哪躲着去了,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女人又说了一句敷衍的“谢谢你哈,我会告诉云辞的”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电话内忙音嘟嘟嘟的响,叶垠发了一会愣,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 多管闲事。 云辞家里肯定不止一件校服,就算真的没有,等着补发的时间不穿着校服去学校也不会怎么样。 云辞会不会被打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保姆的房间门开了。叶垠抬眼看去,发现那湿了半边衣服的人又匆匆向着门口走去, 叶垠思绪一滞,叫住了她:“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你要去哪?” “小猫啊!” 保姆用手一拍大腿:“唉呀,年纪大了老忘事。我刚把花收进去的时候,就把盖在门口流浪小猫窝上的防水布拿出来了,结果放在花坛边就忘记铺了。外面雨大,再淋会儿雨猫窝全淋湿了,看这天气一两天肯定干不了,等不下雨了小猫也没得地方睡!” “可怜哎……” 保姆说着就要出门,手上刚拿起伞,身后就又传出一句: “这算是多管闲事吗?” “只是小猫而已,被淋了也没关系吧,猫会自己找地方去躲着。” 如果猫不傻的话。 叶垠的声音不大,近乎湮在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不太能听得清楚其中的情绪,也辨不出到底是说给谁听。 保姆正好听见了: “哎小垠啊!你从这么一丁点我就带着你了,你也清楚我这人性子,不去管那小猫,我心里会一直想他们会不会冷到,会不会生病。” “说事儿多也好,麻烦也罢,我知道了不去管,我心里会闷着难受啊!我这人性子就这样!” “就算今天不管,之后也会一直想,反正去铺个布也费不了多少事。”保姆拿上伞就出了门,“小垠你先吃啊,先吃,等会儿菜冷了,别饿着!” 她向来那么好心,对谁都那么好。 好到叶垠觉得她做出这种没有目的、单向付出的行为是奇怪的。 因为不能理解,所以觉得奇怪。 过去受到的教育也一直在告诉他,人去做一件事一定是有目地的。没有[目地]在背后推使,人不会往前,不会去行动。 “……” 门被关上,屋内再度陷入安静。 叶垠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已经半凉的饭菜,开始思考方才保姆说的那些话。 不去管的话,之后也会一直想,心里会一直闷着难受……吗? * 天气一连闷了好几天,乌云为了这一场雨做足了准备,雨下得像是没个停歇。快半小时了,雨声不仅没有颓势,反而越来越大,敲的雨棚乒乓响。 云辞蜷缩在角落抬头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打了个喷嚏,抱紧了腿。 雨下太大了,他没拿着伞出门,淋着雨回去全身都会湿,会弄脏地板。校服也没在了,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雨水浸透,弄得全是泥泞。 云辞又往车库的角落里缩了缩。 雨水溅起的湿意被风带着往身上袭,没有外套,剩下的一件薄衬衫显然阻挡不了多少寒意。 云辞低头看着黑着屏幕的手机,反复将屏幕戳亮,又看着它黑下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雨还在继续下,手机上没有任何一个来电。父母没有出门找他的意思,就连一个询问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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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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