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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常的。 要习惯,要适应难过。 云辞把头埋在手臂里,闭着眼听雨声。 自从学校里那群无聊到只能靠着捉弄人来取乐的人盯上了他之后,他就很少有舒服的日子。 凭那些人只有核桃那么大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别有新意”的整蛊套路,无外乎就是把他的书包弄脏,在他书上写侮辱性的话……很容易让人收集证据。 他向老师寻求帮助,老师并不想管这些工作内容之外,小孩子“开玩笑”的事情。说:如果让你不舒服了,可以找你的家长来帮你解决。 老师不知道他的家长不会管他的。 他只能在放学后,拿着那些证据去找欺负过他的人,找到他们的家长,在他们家长面前把他们干的事情一一说清。 总有一两个家长看他哭的狼狈然后心软,当场就收拾了他们的好孩子。这样做很有效果,他难得回到了平静的校园生活。 不过几天,就被积攒着全部报复回来了。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雨声依旧不停,淅淅沥沥的。云辞莫名想到先前被人拽着走时,抬头间无意瞧见的人。 路过他的家门口只是意外,被拽着推攮着走了好久真的已经分不清东西。当时他真的好想大声喊,让那站在院子里喂猫的人救救他。话在嘴边,又突然想起对方原本就讨厌自己。好几年不见,恐怕早就将他忘了个干净。 仅一瞬的迟疑,那人就蹲身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如果当时出了声,是不是现在就不用躲在这里了? 万一,只是万一。 万一,叶垠还记得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让他进去屋里躲一会儿,万一叶垠还记得他,还会用手摸着他的头说不许哭了…… 越想,云辞越感觉到自己鼻尖酸酸的,负面情绪比先前更为汹涌地侵袭着大脑。 因蹲的太久了,站起来时还有些不稳。云辞下意识地扶住了身侧的墙壁,手拿起来时,手掌已经沾了一手的灰。 他身上哪里都脏兮兮的,裤子上也沾了泥,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坐在这里,即便是坐到明天早上也不会干净的,脏兮兮的回去和湿淋淋的回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云辞拿着手机出了车库走进雨里,雨水很快将身上的衣服浇透,将身上已经不多的温度冲走。 雨水比想象中的要凉太多,风一吹更是冷的不行,云辞小跑起来,想要快一些回家。 雨水冲的云辞有些睁不开眼,就连辨路都要眯着眼。路很滑,虽在跑但实际上根本跑不了多快,甚至因为眯着眼而错过了亮了一下的屏幕。 …… 叶垠打着伞沿着街边走,一偏头,在一幢楼后看见了那一头撞进雨中的小孩儿。 手中的电话还显示正在拨通中。 虽说弄到云辞的电话废了他不少功夫,但从出门找人,到找到人的时间极短,像是被什么神仙眷顾了一样顺利,也算是难得的一次好运。 那已经被雨完全浇透的人跑到了十字路口的路灯下,看着几个拐点像是陷入了茫然。雨太大了,云辞有些辨不出那条是回家的路。 叶垠抬手将雨伞往后倾斜了些,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向着路口的方向晃了晃。 手机电筒的光在雨中因散射而弱了些许,可云辞还是从勉强睁开的眼,从眼角的余光内发现了那束从雨幕中穿透而来的光。 光就站在那。 待看清那伞下站着的是谁后,云辞呼吸都滞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大步朝着那人奔去,然后顶着那人的错愕震惊的目光,湿漉漉地一头撞进那人怀里。 手环着那人的腰,环的死紧,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了手臂上。 叶垠听着云辞叫着自己的名字,哭着说他是怎么被人欺负的,像是告状一样的,哽咽地说个不停。 直到听到云辞说“他们把我关在车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时候,叶垠表情才有所变化。 叶垠垂眸,对上了一双写满了无辜可怜,此时还往外溢着眼泪的圆溜溜小猫眼睛。 ——“哥哥不信我吗?” 云辞说着,拽着叶垠衣角的手又开始收紧,眼泪也掉个不停。 ——“哥哥不要不信我……” 叶垠是通过云辞同学,问到云辞的电话号码的。 先前走在云辞身后,推了云辞一下的那个人在叶家举行晚宴时随着家长来过几次,叶垠见过就记得,当时就觉得面熟,回忆后,隐隐约约对得上号。 那人说他们原本只是想吓吓云辞。 那条路后面有个空地,他们想把人带到了,放狠话威胁一下就走。哪知走到一半下了雨,事还没干成,他们就四散躲雨回家去了,云辞现在去哪里了他们不知道。 询问了好几遍,那人都说不知道,听语气也不像是骗人。那么就根本没有“关进车库”那一说法。 云辞在说谎。 云辞抱着叶垠还在哭个没停,整个人像是水做的一样,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眼泪。 叶垠视线从云辞的眼,挪到自己被蹭湿蹭脏的衣服。 “……” 叶垠抬手,在记忆中软嫩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 小骗子。
第33章 保姆晚上淋了雨,又被风吹了一头,换衣服不及时着了凉,坐在客厅里一直在按着头,显然是头痛了。叶垠相比之前要更早许多去洗漱,假装要睡觉,等听到保姆回房的声音才出了房间,拿着雨具出了门。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保姆不可能放心让他独自出门,直接说要去找人的话她必然会跟着。出去一趟,不可避免地会再淋到雨,他自己去就好。 了解了情况后,叶垠就猜测云辞没回家可能是因为下雨被困住了,拿着伞把人接回来就行。 走了一段路才打云辞电话是为了避免被保姆发现他出了门,打电话的动静不会小,还是要躲着些。 电话还没拨通,叶垠就在路口看见孤零零站在雨中的云辞,那人也不找个地方躲雨,就那么任由着雨淋着。 将人带回家之前,叶垠刻意交代了要让云辞保持安静。云辞听话地就拽着他的衣服半步也不离地跟着,进了门看到漆黑的客厅也没出声,甚至放轻了脚步。 “咔嗒。” 直到顺利回到房间内,关上门,叶垠才松了口气,把人拎着去了浴室。 水放好了,云辞还愣愣站在门旁边,朝他招了招手也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才低着头闷声问可不可以自己洗。 抬头的时候小脸白的不像话,也不像是因为害羞才不肯过去。 “为什么?”叶垠问。 云辞咬着唇没说话。 叶垠:“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我身上也被你弄湿了,我也需要洗澡。你的意思是,我要去外面站着吹风,等你洗完再进来?” 一听这话,云辞立刻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等云辞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之下,叶垠才知道云辞方才不肯脱衣服的原因。云辞身上全是青紫色的印记,像是被人大力殴打过,尤其是后背和手臂上,斑斑点点的,简直惨不忍睹。 询问过后得知,不是同学打的,是父亲打的。 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自己所做的投资百分之百盈利,在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亏损。时代在变、风向在变,投资失败错判有亏损是难免。那个有勇气去做却没勇气承担后果的男人将自己的痛苦通过发泄的方式来分散,拳脚全部向着家里的人。 “什么时候打的?” “之前也打过?” “多久了?” …… 气于云辞父亲畜生般的恶劣行径,叶垠也根本无心去控制开口的语气,一句句像审问一般的话问出。 叶垠:“为什么那天之后就不过来了?” 因为家里做生意赚了钱,因为父亲不打人了,没必要过来了。 云辞选择性地隐瞒了叶垠可能不爱听的:“因为我和你说话,你一直不理我,只有我一个人说,我以为你讨厌我……” 等知道了所有想知道的答案,看着又哭成泪人的云辞,叶垠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 叶垠叹气:“当时我确实不是句句会回应你。我独处惯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叶垠:“没有讨厌你。” “……” 云辞脑内想着刚刚叶垠说的话,抱着那句“没有讨厌你”反复在心里重复,眼泪渐渐收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云辞低着头小声道:“哥哥,我明天回去还会被打……” ——“那就不回去。” 话比思绪先一步出了口,等反应过来,叶垠才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说了从听云辞说被打时,就一直想说的话。 那就不回去。 即便到现在,云辞家里的人也没有联系过一次云辞,已经漠不关心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 云辞如愿留在了叶垠家。 虽不知道叶垠是怎么和家长说的,询问后叶垠也闭口不提,只是说:安心住,好好上课,不差你那点钱,不需要还。 虽是这么说,但云辞还是拿了个小本本记着,叶垠在他身上支出的每一笔,他以后有能力赚钱了都会还给叶垠。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云辞都住在叶垠家里。 父母对他的去向完全没有过问。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对他淡漠到像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像是前十几年的相处是不存在的一样。 云辞不在乎亲生父母对他关不关心。这样更好,没有心烦的人来打扰他,他不会再被关进黑屋子里,不会再被打。 他的心眼小,里面只会装着有意义的、对他好的,他喜欢的东西。 * 会做好吃点心的保姆在叶垠16岁那年离开了。 她年纪大了,拿着叶家给的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享福去了。她离开前和家里的两个小孩道了别,留下了花园里一盆盆开的正艳的花。 叶父为了培养叶垠的独立能力,往后也没再请过保姆。 叶垠对此没什么表示,依旧上学放学,喂猫浇花,监督云辞写作业背书,像是毫不在意。 云辞知道叶垠心里是难过伤心的,因为保姆的离开而伤心。 在他来到叶垠家之前,那保姆已经陪伴过叶垠太多的时日,比叶垠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陪伴的时间还长。这样的朝夕相伴下随便养只什么小动物都熟的不行了,更别说是人,是会说话的,有感情的人。 保姆离开之后,云辞有时候会不经意发现叶垠站在家里的某处看着自己,静静立在那,也不出声。 回望过去,总能对上一双较之同龄人还要更加深邃黑沉的眼。 叶垠没有说,但云辞知道那眼中的情绪,知道那是叶垠在问他——你也会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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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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