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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赵庆雅嘶声大喊着,却无法挣脱逃离,在莱娜的哭声中,她也渐渐崩溃了,口不择言地说道:“安德烈斯已经死了,是他杀的你,你为什么却不放过我啊!” 赵燕子听到安德烈斯的名字,举止顿时变得更加疯狂,她捂住自己被剥去皮肤的脸:“因为恨啊--” “我恨他,所以杀了他,但是他死后,我还是恨啊--” 赵庆雅绝望地摇着头,她完全无法理解赵燕子:“你恨他,跟我有什么关系……燕子,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吧?” 赵燕子安静了一瞬,可随即又笑了起来,她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望着夕阳余辉下,仿佛仍旧带着碎光的赵庆雅:“是,小姐,你是待我很好。” “得了什么好东西,转头都会给我一点施舍……哦,我去见他时穿的那些衣裳,还都是你给的呢。” “你看呀,只要我穿上你的衣裳,戴上你的首饰,就与你有什么两样呢!” “凭什么,我只是个下人,而你却是赵家的小姐?” 赵庆雅听着她的话,惊讶地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可赵燕子却并没有停止,方才赵庆雅的质问,勾引出了她最为狂躁的宣泄:“还有安德烈斯!” “他明明说爱我啊,他说爱我啊,我将什么都给了他,他甚至都已经跟我求婚了!” “可是小姐,你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为什么要高高在上地,毁掉我仅有的这些,你根本不缺这个男人,却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没有……”赵庆雅无力地摇摇头,她低低地咳了几声:“我只怕自己被别人冒充了,没有想到那个人是你。” “你没想到?你不知道?”赵燕子又突然冲到赵庆雅的面前,仿佛下一刻就要掐住她的脖子:“那为什么在诊所,你明明都看到了,都知道了,却不来救我!” 赵庆雅彻底不想反驳了,她垂下眼眸,掩去些许金色的碎光,语气也忽而平静下来:“那你想要如何?” “我恨啊--太恨了--”赵燕子并没有发觉什么,她仿佛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喃喃地说着:“我也不知道要如何,也许杀掉你,我就能好受些了吧。” “杀掉我,你也不会好的,”赵庆雅打断了她的话,短短地叹息后说道:“到现在,你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出身高低,本不是你所能决定的,被安德烈斯骗取感情,也确实是他死有余辜。” 赵庆雅站了起来,金色的碎光渐渐从“她”的身上散去,在落日最后的光芒中,汇成了一只娇贵的金丝雀鸟,舒展着小小的翅膀。 “但你满心嫉妒,所以看不到赵庆雅对你的恩惠,爱慕虚荣,以至于满身都是简陋的谎言--” 金丝雀鸟带走了所有的金光,赵庆雅的面容也随之幻变,最终恢复成了病弱而极美的男子。 汪峦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怜悯与叹息:“从始至终,你都是个可怜的人。” “不,不--”赵燕子眼睁睁地,看着赵庆雅从自己面前消失了,她心中顿时升起了滔天的怨恨,原本就染着血的十指,突然崩裂开来,生生地挤出了锋利而细薄的刀片。 鲜血沿着这些刀片滴落下来,连成了血线向赵燕子的身后延伸而去,汇聚成了一大团血皮缓缓地升起。 汪峦见状不禁皱起了眉,他见惯了祁沉笙执妖的模样,却想不到执妖当中还有这般丑陋的。 那血皮仿佛是由无数块拼织而成的,它们涌动着、拥挤着,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声音。 “你不是赵庆雅!”赵燕子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被彻底地激怒了,张开十根生出刀刃的手指,就要向汪峦扑去。 但汪峦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他只是站在原地,站在落日最后的残阳之下,静静地看着赵燕子。 好似只是瞬息之间,赵燕子指上的刀眼看着就要,划破他的面容,刺入他的眼眸,只听汪峦身后的窗户“哗啦”一声,凶猛的苍鹰自那破碎而落的玻璃中,展翅疾冲而来。 赵燕子来不及躲闪,指上的刀片正对上苍鹰如刃的羽毛,霎时就尽数搅碎震断,而她本人也被重重地撞翻在地。 汪峦稍退半步,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落入了背后的怀抱中。 “九哥真是,让我移不开眼睛。”祁沉笙踏着满地的玻璃碎片而来,黑色的风衣扬起衣摆,手中的绅士杖优雅得点落。他一手扣住了汪峦的腰,低头满含占有与恋慕地吻上他的额角。 汪峦的也终于放松了,他放软身子靠在祁沉笙怀里,伸手勾揽着他的肩背,轻咳着低声说道:“那以后,祁二少还要继续关着我吗?” 祁沉笙似是低笑了声,又揽着汪峦细密地吻在他而耳侧,轻声说道:“关,回去便关起来,这样的九哥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汪峦无奈地看着他,祁沉笙却抱着他又笑了起来,之后才用那只灰色的残目,看向房间中混乱的一切。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处理眼前的这些东西了。”
第27章 血中刃(完) 二更~ 苍鹰的利爪穿透了赵燕子的肩膀, 让她再无法动弹,与她血线相连的血皮团感受到了宿主的虚弱,顿时翻涌更甚, 在半空中淋淋地渗出污血,发出众多声音拼凑出的嘶叫,要以此操纵赵燕子挣脱限制。 赵燕子也随即拼命挣扎起来,十指破碎的刀片不断地、徒劳地想要插入苍鹰的身体。 祁沉笙揽着汪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似场滑稽的悲剧:“原来是这样, 九哥你猜到了吗?” 汪峦抬眼,看着那虽然庞大,但明显是拼织而成的血皮团, 慢慢地点点头。 人身死而执不灭,便会化为妖。 “它不是一个人身死所化,而是一群人……一群被安德烈斯取皮害死的人。” 终于就在夕阳最后一线余辉即将消失之时,他抬起了手中的绅士杖, 重重地敲落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 黑夜在那一刻彻底降临了,狂乱而起的夜风冲入这混乱的房间,半空中的血肉皮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纷杂的叫声由痛苦转至恐惧。 “你们的仇也报得差不多了, ”祁沉笙淡淡地开口, 望着悬空的血皮团执妖,摩挲过手上的绅士杖:“看在确实是事出有因,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去月城吧。” “私寄生人之事,三垣自会有判决,但也比就此消散来得好些。” 那血皮团听着祁沉笙的话,仿若思考般停顿了一下,而后其中那各色不同的声音, 仿佛也生出了分歧,开始嘶吼着争辩起来。 “去吧……去月城,我们就解脱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报仇……还有两个……报仇!” “我撑不下去了,太痛苦了……去月城吧……” 汪峦虽然并不清楚,月城究竟是什么地方,三垣又是怎么回事,但他却能隐隐地感觉到祁沉笙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这些受难者本是冤屈,所以祁沉笙并没有直接下杀手,无奈在他们选择寄生活人的那刻起,便违反了月城与执妖的法则。 当然,祁沉笙想要给他们机会,但也并不执着于他们最后的选择,毕竟这已是他在法则间,能做出的最大回旋。 “商量的如何了?”半晌后,祁沉笙抬眸看着仍在争论不休的血皮团,沉声问道。 那血皮团又是骤然的停顿,想要顺从去月城的,开始蠢蠢欲动,发出温和的声音,尝试与祁沉笙交谈。 可是下一刻,血皮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抗拒的声音以压倒之势吞噬了所有顺从者,最终如浪潮般,滔天而起! “不,我们要报仇!” 他们甚至在暴怒中,舍弃了自己的宿主,连接在赵燕子十指上的血线瞬间崩裂,全身的血仿若都被抽离而去,大片大片地喷涌而出,她却只能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而后抽搐着倒在地上,很快就死在了血泊中。 汪峦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禁睁大了双眼。他虽然知道赵燕子心思扭曲手段血腥,但她所要害的人,除了赵庆雅外,却都是遵照执妖的驱使,没想到执妖会这样无情地将她抛弃。 执妖与临亡者的暗约,从来都是不平等且残忍的。 这时,祁沉笙用手慢慢地捂住了汪峦的双眼,安抚地轻吻着他的侧脸。 “九哥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我也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话刚落音,祁沉笙似是终于耗尽了耐性,他抬起灰色的残目,暗光转瞬间从中划过,又是一下手杖敲落,四颗连缀成弓状的星芒,在这黑暗的房间中冉冉升起。 血皮团似乎决意要做最后的反抗,它不再紧缩,反而嘶叫着舒展成一大片,上面浮动着数十张看不清面孔的人脸。 他们纷纷咆哮着张开血口,整张皮面如同斑驳的血网般,向着祁沉笙与汪峦扑去。 祁沉笙冷目横睨,随着手杖敲落,那原本抓着赵燕子尸体的苍鹰,立刻呼啸着向血皮飞去,在星芒的光亮下,它的每片羽毛都化为利刃,巨大的翅膀重重地扇击在血皮网上,霎时间便飞溅出破碎的血泥。 张开的血口妄想将它撕咬吞噬,但却被利羽割裂穿透出无数的伤口,濒临崩裂。 但苍鹰却并没有就此停歇,它在祁沉笙的操纵下,尽管受着房间高度的限制,但仍旧灵活迅猛地转身,直冲向屋顶用钩子般的鹰爪将那血肉网抓起,而后翻转着从破开的玻璃窗中,向黑夜翱翔而去。 祁沉笙松开了手,汪峦试探着睁开双眼,看到的只剩一片狼藉的房间。 赵燕子在血泊中死去了,她失去了面皮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与不敢置信,但于她而言却真正的结束了。 亲眼目睹了一切的莱娜,也与死去没什么两样了,她双目呆滞地靠在房间的角落里,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许久之后,那苍鹰又盘旋着回到了房间中,早已破碎不堪的血皮竟还挂在它的利爪上,只不过再没有作乱的可能,只是仍旧在徒劳的蠕动。 苍鹰嫌恶地将它丢在了鲜血浸泡着的地板上,转而想要飞到汪峦的肩上,却在祁沉笙威胁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落到了他的手杖上。 不过,它再次落空了,手杖又被抽走了。 苍鹰仿若控诉般啁鸣两声,但很可惜没能引来两人的注意,因为地上的血皮已经开始渐渐地消散了。 房间中的留声机,无人触碰却开始转动,放出的仍旧是那首诡异的德文曲子,汪峦并不知道这些死去的人中,究竟是哪一位有那样的机缘,选中了这首生僻的歌。 但在这一刻,星芒隐逸后,窗外的新月终于升起,月光之下的审判仿佛也披上了凄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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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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