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被安德烈斯的金钱与伪善所哄骗,在痛苦中辗转死去,最后汇聚成了这样貌狰狞的执妖。他们选择了那个同样,将要死在安德烈斯手上的女孩,开始了这场复仇之旅。 可惜,注定不会有结果。 因为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扭曲了,为了报仇他们甘愿受到驱使,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而受到威胁后,便会残忍的抛弃宿主,再去挑选下一个。 但祁沉笙却并不满意于这样的结局,他与怀里的汪峦对视一眼,再次召唤了不满的苍鹰-- -------- 夜幕深沉,施纳德的宅邸中,坠着水晶的华灯纷纷亮起。 “先生,你要的酒。”淡黄色的香槟被倒入了透明的高脚杯中,施纳德兴趣缺缺地挥挥手,仆人便放下酒瓶,安静地退了出去。 施纳德优雅地举起酒杯,心中却不知怎的,忽而生出了阵阵不安,他有趣的小东西自下午出去后,头一次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 赵燕子,那个女人的名字,施纳德还记得头一次见面,是在安德烈斯那里。她可笑的冒充了赵家小姐的身份,骗过了安德烈斯,却没能骗过他。 但施纳德却并没有当场戳破,反而将赵家小姐与安德烈斯医生正在恋爱的消息,“不经意”地宣扬了出去,他很想知道这样一桩传闻,会引出怎样有趣的事情。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当真是可笑极了,但很快就以安德烈斯与那个冒牌货的分手,而结束了。 一切又变得乏味起来,直到那晚,他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来了一个电话。 “尊敬的施纳德先生,我为您准备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小礼物,现就寄存在维莱特诊所后的树林里,不知你可有兴趣去看看?” 施纳德理所当然地,接收了这份礼物,他按着老朋友的要求,将被剥去了大片皮肤的赵燕子,关在了狭小的房间中,却并不限制她的出行。 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带回有趣的消息…… 可现在,他的小东西又去了哪呢?为什么这样晚了,还没有回来? 施纳德渐渐有些等不及了,他走到电话机边,拿起听筒拨出了那个号码。 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打通。 窗外的月光,是那样的清透明亮,施纳德奇怪地放下了听筒,然后突然听到什么东西,撞破了他身后的玻璃窗。 施纳德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刺目的血红-- 血皮执妖终于彻底消散了,在月光下,在施纳德的尸体上。 ---------- 几天后,汪峦接到了赵庆雅打来的电话。 那时的他,正无聊的伏在卧室的飘窗边,看着庭院中花匠们忙碌地种起了云杉。阳光下层层而上的枝叶,总是让他想到那些如新生般美好东西。 “汪先生,莱娜她……去教堂了。” 汪峦其实并不多奇怪,在洋人的意念中,那确实是个可以忏悔的地方。 “她发了永愿,要留在那里做修女,不会再离开,也不会再回德国了。” 事情结束后,祁沉笙并没有像对待施纳德那样,要了莱娜的命,毕竟也不是她造成了赵燕子的死亡。 但是对于这个女孩而言,兄长的惨死,以及那个午后所经历的一切,足以让她用余生去铭记,去忏悔。 汪峦并不知道,赵庆雅是在什么地方打出的这通电话,但他分明从电话的那端,听到了哀咏的《垂怜曲》。 Sasbinan diqanin,atukailakinavang. Iiesu kilistu,atkailakinavang. Sasbinan diqanin,atukailakinavang.[1] 这时,车窗外云杉间的小道上,忽而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 汪峦没有再听下去,温和地打断了赵庆雅的话:“她有了自己的选择,这样很好。” “也希望赵小姐可以早日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与他们不同,你并没有任何的过错。” 电话那边的赵庆雅还在说着感谢的话,而卧室的门已经被人推开了,汪峦在窗下的春光中回首,看着那个人步步走近。 他被那个人满是占有与眷恋地拥入怀中,只能匆匆地在电话里最后说道:“好了,赵小姐,先说这么多吧。” “沉笙回来了--”
第28章 鬼织娘(一) 三更! 六月初, 连绵许久的早梅雨走了没几日,炎炎的太阳便顶了上来。 汪峦的咳疾反反复复,在夏天里更是难受, 唯是祁沉笙不知砸下了多少钱去,整日在卧房里处处轮换玻璃冰盆,又铺了好些凉而不寒的玉席子,才让他舒缓些。 “夫人您看,这是些都是厂子里出的新花样, 有丝织的,有棉纱的,夏天里穿着都凉快得很。”午晌过后, 丰山乐呵呵地捧着一大堆上好的布料,送进了汪峦的卧房中。 自从那日从维莱特诊所回来后,祁沉笙就动起了念头,非要家中上下都称汪峦为“夫人”, 与外人说道称呼时,再不提什么“汪先生”,拼着那嫌麻烦拗口劲儿, 也全换成了“祁家二少夫人”。 汪峦起先还与他分辩过, 可无奈祁二少铁了心思要这么折腾, 时候长了便只能由着他了。 眼下汪峦听着“夫人”二字从丰山口里说出来,已经着实见怪不怪了, 只斜倚在铺着玉石席的沙发上,拿了把青底洒金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不过是夏天要添两三件衣裳,我要这么些料子做什么。” 丰山听了脸上笑得更开了,跟汪峦议论起外头听来的新鲜事:“夫人您是不知道, 这些可都是市面上多少钱都买不着的好货。” “昨儿二少爷一开口,底下几家织染厂子的人就翻了天,连夜不知造出了多少新花样,都抢着往咱们这里送。” 丰山从那些布料中,捡着好的一一拿给汪峦过目,还不忘继续说道:“今日送布的,还只是咱们云川的厂子。我听说南边沪广那几家大厂子的人,也得了信儿,不过是碍着路远,再迟三五日也要把好料子送来呢。” 丰山说得高兴,汪峦听着却只觉荒唐得头痛。五年前在秦城的时候,祁沉笙在他身上便已显出几分花销无度的苗头。 那时汪峦只觉得他年少气盛,再加上手头可花用虽然多,却终究有限。可不想如今祁沉笙真当家作主了,却越发肆意而为了。 “他这几日不是忙着谈北边的棉料生意吗?怎么还有心思过问这个。” 丰山听了连连摇头:“这谁人不知道呀,二少爷心里头生意上的事再重,也重不过您的事。” 汪峦听后无奈地咳嗽几声,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还是当面说给祁沉笙听才好。眼下只得随手翻动着送来的丝料,挑拣出四五匹浅色的薄丝,又仔细选了些深色挺妥的,指给丰山看。 “就要这些了,你去跟外头说,不许再往咱们这儿送了。” “浅色的送到裁缝那里,依照以前的数做成长衫子就行。这几匹深色的,送到东边凡得纳洋装那里,给沉笙做些新衬衣来。” “哎,好嘞。”丰山利落地应下,口中念叨着:“我这就把料子给两边送过去,您有什么事就叫外头的菖蒲姐。” “你仔细走路,不必太赶的。”汪峦点点头,边嘱咐着边看祁丰山出去了,手上有意无意地转动指间的绛红戒指,心中想的还是等祁沉笙回来,该如何劝他在自己用度上收敛几分。 这边丰山搭着黄包车,不多时便将两家铺子都跑了趟,瞧瞧日头还早,便又沿街买起了小玩意。 等到赶回小洋楼外时,却也四五点钟了。他怕正巧撞见祁沉笙下班挨罚,便一路小跑起来,眼看着就要进铁艺的庭院门了,却冷不防被人拽住了。 “哎,你这是做什么!”丰山被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却见对方不过是个跟他一般大的少年,身上脏兮兮的穿得破烂,手臂也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实在有些可怜。 起先丰山当他是个小叫花子,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就要塞给他,可他收了钱却不肯走,只露出个讨好的笑来问道:“小兄弟,我看你是在这祁家小楼里做事的吧?” “我想着跟你打听打听,祁家二少爷月前带走个人,是不是就养在这里了?” 别看丰山平日里性子活泛,可这会对着陌生人,嘴也是严实的,他眨眨眼警惕道:“没有的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那小叫花子却不依不饶,就拽着丰山的袖子,顷刻间变了脸要哭出来:“小兄弟啊,你可别骗我,我叫汪贵,那被带走的人是我大哥啊!” 这话一出,丰山险些又被吓着,可他仔细去瞧这少年的眉眼,竟发现确实与汪峦有三四分相像。 “你是不知道,大哥被带走后,我爹日日打我,我实在是被打的没法子了,才跑出来的。” “小兄弟行行好,给句准话,我大哥到底在不在里头……再找不到他,我就要饿死了!” 丰山被他哭得实在没了主意,再加上这少年确实跟汪峦长得像,可他又不敢轻易应下,只好又多掏了几毛钱出来:“你先,你先去买俩包子吃着,我进去帮你问问里头的人是不是你大哥。” “哎哎,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小兄弟你可别骗我。”那少年收了钱,当真去旁边的铺子里买了些吃的,又坐在门口树荫底下了。 碰上夫人的事,丰山哪里敢拖延,匆匆忙忙地就跑回了小洋楼里,直寻汪峦去了。 ----- “你说什么?”赶着祁沉笙下班前的空子,汪峦正用小砂锅备着酸梅汤,乌梅配上甘草、陈皮、山楂等小料,只等着煮开晾凉后,祁沉笙回来正好喝上。 可如今听着丰山带来的消息,汪峦哪还有心思煮什么汤,只颦眉追问道:“那人说自己是汪贵?” “是呀,他一口咬定了您是他大哥,求着我来找您呢。”丰山瞧着汪峦的脸色,就知道这事九成九是真的了,忙给汪峦出起了主意:“夫人您看,是不是先将小汪少爷请进来。” 汪峦思索着点点头,他自小就被送到了汪明生那里,多年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已经故去的母亲外,于亲缘上是有些淡薄的。 但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弟弟,随他一起逃难至云川来。何况汪峦也知道,自己走后汪全福肯定会拿那个孩子出气,心中不禁也带上了几分怜惜。 “是,你先把他带进来吧。” 就这样,汪贵手里的两个包子刚下肚,就如愿以偿地看着祁丰山去而复返,把他接进了祁家小洋楼。 打小跟着汪全福那个烂人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般宅子,瞧见什么都新鲜得很。特别是走进小洋楼后,几乎要被那满目奢华的装饰惊呆了,想动又不敢去动,连走路的腿都开始发软,只好压着心思跟丰山问汪峦的情况:“兄弟,我大哥就一直住在这里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