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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杀了一个人,赔两个臭钱就行了?”他道,“我告诉你,这些孩子都是他们爹娘的命根子,他们辛辛苦苦出船一天,回来发现孩子没了,一定找你拼命。” “还想随手拿钱打发人家?” 白袍男人冷笑道:“你他妈现在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回来这条命。” 巡逻官闻言一愣,登时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他倒也不是想不到这一层,只是对于这身巡逻队服,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以至于在开枪之前,他的心里只有剧烈的爽快和兴奋。 白袍男人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别声张,把那孩子的尸体收好了,藏在船上。” “你把那孩子身上随便什么物件、或者一件家里给缝的小衣服拿走,等渔船回来,再把他们家人偷偷带走。” 巡逻官眼前一亮:“明白了!”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啊,”他心里畅快,赶紧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谄媚极了,“不知道您今晚能不能赏脸……” “行了,就这样,”白袍男人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给你把屁股擦干净,你别再往我身上抹屎了。” “晚上还有事,关风屠死的有蹊跷,我得把有关的人都审一遍,你自己吃去吧。” “诶,好嘞!” 巡逻官没请到人也不气馁,眼睛笑的差点快眯成一条缝,乐颠颠的跑走,去收拾尸体去了。 这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有个男孩将他们两人尽收眼底。 齐融站在岸上,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他看似毫无察觉,实则从发丝缝隙里,用余光远远观察着码头上的两个人,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白袍男人说有事,倒不像是推辞,大概率是真的忙。 他简略的说完两句话后,便丝毫没有再停留,伸手掀开帘子,一弯腰,再次回到了渔船里。 不多时,那条渔船里便传出一阵皮肉拍打的声音,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最后一天晚上,关风屠和你在一起,船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啊!!” “说实话。” 这是白袍男人冷静的声音,隔着一层船帘,模模糊糊的响了起来。 “你是最后一个在关风屠生前见到他的人,况且根据远处守卫描述的情况,落水声响起后,很久你都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没有及时呼救?” “我……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他经常这样,躲在什么地方吓我……” “啪!!” 又是一道令人皮开肉绽的鞭响,以及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孩子,我们希望你配合,关风屠资助了你很多年,你要懂得感恩,希望你可以说实话,别让我们为难。”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啊啊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声音仍在继续,女孩凄厉的惨叫声、皮肉破碎的声音,随着潮水的波动,在渔船里维持了很久。 慢慢的,船里面静了下来,那个女孩没有声音了,几个男人也不再说话。 一种更加可怖的死寂,在江上蔓延开来。 齐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那层薄薄挂着的帘子,帘子挂的不稳,彷佛风一吹就要掀起来,赤裸裸的暴露出里面的血腥。 然而就是这么一层帘子,只会隐隐约约透出交叠的影子,却也怎么都吹不开,将船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齐融目不转睛的盯着船帘,一股呕吐的恶心感猝不及防的涌了上来。 就是这样。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有一点权力的人,就能凌驾在所有性命之上,再被权力更大的人腰斩,扔到江里沉尸。 只要不离开这里,他就和这个女孩就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迟早被人剁碎。 齐融站在江岸上,冷冷的看着微微晃动的渔船。 他盯着那种不寻常的起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潮水,生理性的厌恶呕吐感越来越强,心中却并没有丝毫波动。 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这就是命。 齐融看着晃动的渔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转身就走,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慌乱声音。 “你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不就是动了一下吗?是她……她突然……” “喂,什么情况,不是让你悠着点吗,你怎么把人给……” “哗啦!” 那严严实实遮住船内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齐融看到白袍男人抱着女孩冲了出去,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很快,几个男的从渔船里鱼贯而出,脸上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惶恐,不敢跟上前去。 白袍男人没理他们,脚步飞快,很快便上了岸,往一处关风屠名下的房子走去。 那个刚刚在渔船里惨叫的女孩,现在已经不叫了,她一动不动,缩在白袍男人怀里淌着血,随着后者走过的地方滴落。 血迹就像她的脚印一样,一点点走过这片潮湿的土地。 齐融远远的望着这一条血路,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 他希望她可以就这么去死。 否则等她再睁开眼,看到的还会是自己破碎的躯体,以及日复一日的绝望,还不如在黑暗中永远的睡下去。 白袍男人动作很快,抱着女孩,短短几秒钟,身影就快要消失在码头尽头。 齐融垂着眼睫,看着那个背影自顾自的笑着,忽然神色一顿,薄薄镜片上猛的滑过一抹翠绿的反光。 反光润的晃眼,在耀眼的阳光下,若有似无的从白袍男人的背影中漏出。 那是一个成色极佳的翠玉镯子,正挂在女孩无力垂下的手腕上。
第460章 “这就是她的命”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在齐融看到那只镯子的瞬间。 齐融盯着那只镯子,一动不动,所有器官都开始发出耳鸣的声音。 “嗡——” 碧绿的镯子晃啊晃,白皙的手腕摆啊摆,衬着一片血涔涔的重影,映照在冷光泛起的镜片里。 镜片后的那双黑眼睛,瞳孔一点一点若有似无的扩大,死死盯住那只镯子,还有玉镯内雪白一片的柔荑。 是她。 是那个抢了尹晦明奖学金的女孩。 她居然是关风屠的情人!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全部在齐融脑海中拼凑起来。 “关风屠因为陆包商的死讯喝了不少,喝醉了之后,就指明要一个养在外面的女孩陪他一起喝……” “最后一天晚上,关风屠和你在一起,船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孩子,我们希望你配合,关风屠资助了你很多年,你要懂得感恩,希望你可以说实话,别让我们为难。” 齐融定定的站在原地,瞳孔微颤,彷佛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沉默中。 雾气泛白,江上冷风吹过面庞,让他整张脸冻得发僵,胸膛里那颗滚烫的心,却扑通扑通快速跳动起来。 怪不得她明明家里很穷,却能戴的起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怪不得她的成绩比不上尹晦明,却还能夺走尹晦明的奖学金…… 她是关风屠的情人,关风屠既然资助她,也一定和学堂交代过关照她的话,所以! 所以奖学金这件事才会这么快、这么毫无征兆,因为没人敢得罪关风屠。 “哗啦……” 江潮静静的拍打着岸边石头。 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灰白色的雾气,白袍男人走的很快,江岸上已经没有他们两人的背影了。 齐融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半晌,毫不质疑的转身离开。 她是关风屠的情人。 可是关风屠已经死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齐融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他说道,“关于奖学金的事,我想和您再补充一点情况。” —————— “对了,一会儿你先回去,我要去一趟学堂,”尹晦明忽然转头,对苗云楼道,“我还有点事儿。” 甩掉泥水后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在街巷里东拐西转的乱晃,脚步倒也不慢。 那栋破旧的公寓楼已经被甩在身后,彻底消失不见了,离江边不远,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无处不在的潮湿气息。 他们已经离开了高楼,回到了那条江水流淌养育着的土地。 回到江边,尹晦明突然切换了话题,苗云楼倒也没有意外,只是歪着头斜眼看他: “奖学金的事?” “我就知道你全都听见了,”尹晦明瞪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道,“你这人蔫儿坏。” 苗云楼无辜的眨了眨眼:“你们吵架的声音太大了,不怪我。” “我只听到了那响亮的一巴掌,然后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记得你很宝贝这个弟弟啊,怎么舍得打他?” “……” 尹晦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半晌叹了口气,望着头顶街巷缝隙间的阳光: “你不懂。” “齐融老觉得那个女孩家里有钱,就是故意针对我,才抢走奖学金的名额。”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但我觉得,她是有苦衷的,”他低声道,“有一次交作业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到过,她手腕上的玉镯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伤。” “我觉得,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尹晦明彷佛在回忆,微微低着头,语速放的很慢。 然而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无奈,他只是不忍,却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 苗云楼侧过头,静静的观察着他,半晌开口道: “你知道她顶掉了你的奖学金,靠的绝不仅仅是她自己,是不是?” 尹晦明点了点头。 “有人帮了她,”他冷静道,“单靠成绩、靠人缘,无论怎么算,我都一定是唯一能拿到奖学金的人。” “所以你知道,齐融说的是对的。” 尹晦明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 “她使了手段,是她对不起我,她单靠自己拿不到奖学金,就算她日子过得再怎么不好,也不是我害了她,无论如何都是她的错。” “可是她过得不好也是事实,”尹晦明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追个非黑即白,一方面我没那个能力,另外,我也确实心软了。” “哪怕她过得不好和你无关?” “至少我还有退路。”尹晦明看了苗云楼一眼,笑了一下,拍了拍兜里鼓鼓囊囊的盒子。 “我猜,她没有。” 苗云楼看着他的眼睛,眉头一动,忽然明白过来:“你要把房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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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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