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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你,你还嫌我恶心?还恶心的跑电梯里自言自语十分钟?” “告诉你,恶心就给我赶紧脱敏治疗!” “神经病!” 苗云楼尖叫一声,扒拉开尹晦明的手,宝贝的护住怀里的石像,眯起眼睛,对着尹晦明怒而哼了一声。 “十分钟怎么了,十分钟很长吗,”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怎么记得某人带我去找东西,一找找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倒不是自言自语,刺激得很呢,不仅跑上跑下的锻炼心肺,还差点被一堆泥巴给嚼了呢?” “那怎么能怪我?”尹晦明怒道,“我又不知道楼里有脏东西!” 尹晦明一想到那团冒充自己的泥巴,顿时心头火起,他一边和苗云楼往外走,一边拍着后者的胳膊道: “我跟你说,之前我不是回屋里拿钥匙了吗?结果我刚一进去,身边就闪过一道黑影,我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铁门哐当一下就给关上了,我怎么都打不开。” 他骂道:“要不是我机灵,赶紧跑到厕所里把花洒打开,我现在都见不到你了。” 苗云楼余光瞥见尹晦明肩膀上一点污渍,想到刚才他堵在门口,那一身往下掉的泥巴。 估计就是那时候在厕所里,泥水从头顶攻击他的时候,被花洒水冲散了泥,也冲了他一身。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苗云楼眉头一动,道,“那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尹晦明,一出来就笃定的说要坐电梯。” “连小孩子都知道,地震火灾疏散要走楼梯,他却看也不看楼梯,就拽着我坐电梯,钥匙还掉了一次,刚刚好好卡在了电梯门里。” 现在看来,那个假冒伪劣的“尹晦明”模仿的实在是相当拙劣。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苗云楼又没有想到,那些看似没有神智的泥巴,居然可以模仿出那么像的一个大活人。 那一堆泥巴懂忽悠人也就算了,还会变脸? 尹晦明也觉得很奇怪,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道: “你说这也是邪门了,什么泥巴能搓成人啊,轮廓像也就算了,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也太诡异了吧?” “而且还有一个细节。” 尹晦明忌惮的四下看了看,比了个手势,趴在苗云楼耳边小声道:“我从那一堆泥巴身上,闻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鱼腥味儿。” 鱼腥味儿? 苗云楼皱了皱眉,不以为意道:“你们这里的空气到处都是鱼腥味儿,我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 “不一样,”尹晦明却道,“这种鱼腥味非常重、非常新鲜,绝对不是岸边上随处可见的味道。” “这是从鱼身上刮下来的泥巴。”他道。 苗云楼闻言一顿。 泥是从鱼身上刮下来的。 从他有意识开始来到这个地方,仅仅过去了一天半,而那些泥水很明显对他有强烈的敌意。 能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弄到如此大量的特殊泥巴,那么这个想要杀死他的人,一定是常年生活在渔船上的渔民。 这些泥巴也一定是他船上的东西,否则如果是他收来的,那么很容易就会被追查到。 是谁? 是谁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哪怕远远隔着一条江水,也要费尽心思治他于死地? 苗云楼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思绪中断,抬起头来,见尹晦明朝他摇了摇头。 “别想了,”他道,“杀人这种事既然有人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尹晦明叮嘱道:“这些天你先尽量不要出门,我给那些小乞子一人十个铜板,让他们去查,有线索再告诉你。” “……”苗云楼抿了抿唇,“算了,他针对的是我,你这么一弄,你也肯定会被记恨上。” “这话说的也太有失偏颇了。” 尹晦明闻言笑了一声,用力搂了搂苗云楼的肩膀:“幕后黑手还差点把我弄死了呢,你当我是圣母玛利亚啊,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心吧,我看这幕后黑手也没什么本事,不就是会操控变人的泥巴吗?”他哼笑一声道,“有本事自己动手啊。” 见苗云楼还是心事重重,面色沉沉,黑漆漆的眼瞳中若有所思,尹晦明干脆“哎呀”一声,开玩笑道: “别担心了啊,没什么好怕的,总不能幕后黑手是女娲下凡,觉得我这人活着碍事,又重新捏了一个我吧?” 苗云楼的沉思被打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跟你学的。” 尹晦明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一步一步慢慢离开了背后已经废弃的高楼。 那个装着钥匙的盒子被他收在裤子侧兜里,走动时有些硌人,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紧紧贴着尹晦明的大腿。 他感受到皮肤上载来微微的不舒服,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钥匙被假冒的“尹晦明”带走,已经和泥水一起融化在电梯里,剩下这一把唯一的钥匙,也很快将不再属于他。 “你不明白……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奖学金,我在乎的是你!我怕你不高兴、为你鸣不平,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尹晦明,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家人!” “你不信任我!” 冰冷的愤怒言犹在耳。 尹晦明闭了闭眼。 现在想想,或许这一次,真的是他做错了。 他总觉得齐融还小,思想不可以那么偏激,更不可以随口就要以最坏的想法揣测旁人。 没有得到奖学金,他的确失落,可是那个女孩同样学习优异、家庭贫困,甚至过得比他还要孤独困苦。 至少他是个男人,而这条江岸边的女孩,从来算不上完整的人。 尹晦明想了一个早上,也就释然了。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哪怕那个女孩当真是借了谁的关系,把他毫无缘由的顶了下去,那也只是生活。 他要接受,要继续走下去,才能有一丝改变的机会。 可是齐融…… 阳光过于刺眼,尹晦明下意识眯起眼睛,融化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没关系。 无论齐融怎么是怎么想的,他都不介意了。 回去之后,他会掏出盒子,把自己唯一能打开房门的钥匙交给齐融,把全部的过去,都向齐融敞开。 齐融缺少对他的信任,那他就给齐融这份信任,从此他们是再亲密无间的家人,并肩走过这些狗日的生活。 然后,一起离开。 尹晦明紧了紧手指,搂住苗云楼消瘦的肩膀,一转身,便消失在街巷的拐角。
第459章 翠玉碧镯 “哗啦……哗啦……” 起伏的潮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拍打着江岸,薄薄一层雾气挂着水珠,笼罩着灰色的江面。 阳光打在雾气里,折射出一种湿冷发白的颜色,不甚温暖的散在空气中,冷冷的偷窥着江岸上的人。 齐融站在岸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和日光对视。 半晌,他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子,往江里头一扔,瞬间打散了那些若有似无的灰白色雾气。 “哗啦!” 江上溅起水花,江雾散去,日光再次温暖清晰起来,照的齐融睁不开眼,不得不移开目光。 这才对。 他微微低下头,盯着慢慢恢复平静的江面,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 太阳就应该是刺眼的、炽热的,让他抬不起头睁不开眼,用那种足以让人瞎掉的光亮,平等的辐射着每一个人。 而不是隔着一层雾气,以一种隔开距离的分寸礼貌,冷冷的审视着他一个人。 “哗啦……哗啦……” 今天的江面上很冷清,渔船已经全部出去了,只剩一些年纪小帮不上忙,还光着屁股的毛孩子在岸边玩。 没了关风屠,人们兴奋一阵、快活一阵,仍然要一样出船捕鱼,养家糊口,在老天爷手底下苟且偷生。 江面宁静,一如往常, 齐融双手插兜,略长的头发遮着眼睛,低着头,慢慢溜躂着走到了码头。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也并不着急,只是漫无目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远远望着江对岸。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其实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无所谓。 过了今天,齐融也不打算再去上学了。 对他,学习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为了让尹晦明安心。 现在尹晦明对不公平选择了接受,把奖学金拱手相让,也就是说,尹晦明不打算带他离开了。 他一辈子都要烂在这个恶心的地方。那他为什么还要上学? 齐融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 操他妈的。 雾气浓重,齐融继续往江边码头走去,江风越发冷,让他扯紧了一点衣服,包裹住发僵的身体。 江边上,那些光屁股的小孩仍然在无忧无虑的泼水打闹,一边喊一边叫唤: “水流鹅,莫淘河。我鱼少,尔鱼多。竹弓欲射汝,奈汝会逃何——” “噗通!” 忽然,只听一声脆响,下一秒,其中一个孩子骤然尖叫起来。 其他孩子愣了一瞬,互相看着彼此的脸,面色立刻变了,也发出此起彼伏极度惊恐的喊声,尖叫着一哄而散。 “疼——疼——!” 那个第一个叫起来的孩子,额头上开始汩汩冒出鲜血,他捂着脑袋,一边喊着疼,一边慢慢的倒在水里。 顷刻间,江水里泛出一抹被稀释的发白血红。 那个孩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江里,头朝下,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几乎是瞬间,原本欢声笑语的江边就只剩下一个孩子的尸体还有一滩血水,所有人都跑了。 齐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头一跳,立刻硬生生把头扭了过来,装作低头路过的样子。 而几乎是下一秒,一条停靠在码头上的渔船,便被人从内掀开帘子。 一个穿白袍子的男人挡开帘子,站在船外,冷冷的扫视着外面。 “又是这么吵。” 白袍男人审视的目光掠过齐融的身影,看了一圈,向开枪的男人问道: “这是谁家的崽?” “我也不知道啊,”男人嘟囔道,“我看他们太烦了,一直在那里吵,还离咱们越来越近,就怕是打探情报的。” 他随手柄枪收起来,拍了拍自己巡逻队服上的灰,见长发男人仍然看着他,便安慰道: “没事啦,这个点还在外面玩的,也就是那么几户零零散散的渔民,等回来多陪他们一点就好咯。” “蠢货。” 白袍男人面色没有丝毫变动,闻言毫不犹豫,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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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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