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条蛇的皮被从头到尾完整扒下来,鳞片细密的纹路镶嵌在地面的模样…… 应该很漂亮。 “或者扒下蛇皮,做一条皮带也好。” 刀疤男带着恶意地喃喃道。 蛇仍然歪着脑袋,不躲不闪,静静地注视他。 地板翻涌到它鎏金的眼瞳前,却在即将吞没它的前一秒,蓦地停滞住—— 不,准确来说,是流动的地面、空中飘动的尘埃毛絮、甚至光线透过窗户投下的光影变幻……全部停滞了。 刀疤男脸上的笑意同样顿住。 他慢了一拍,才意识到: 真正在蛇面前停止的,是时间。 在蛇从不眨动的竖瞳里,时间被凝固成一块澄澈透明的琥珀,封存住时间里的所有人和事物。 单论【时间】领域的诡异力量,这条蛇就绝对不是能随便对付、战胜的普通动物! 刀疤男紧盯着蛇,感到棘手,攥住拳头。 这样的小怪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城镇里的? 沙沙沙沙…… 这时,一连串摩擦声打断了刀疤男的思绪。 他惊觉,背包里的蛇根本没有动,那为什么还会有逐渐朝他逼近的轻响? 仔细辨认会发现,这些声音,是来自背后、来自头顶、来自脚底的…… 仿佛被无形的力道扼住脖颈,刀疤男感到呼吸变得艰难,胃部因紧张而隐隐抽动。 他咽了咽口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似乎能听见骨头深处咔嚓咔嚓的卡顿声,缓缓仰起头—— 无数蛇铺满天花板的缭乱身影,映入刀疤男骤缩的瞳孔中。 原来,蛇不止一条。 一大团蛇窝,藏在天花板上,冲刀疤男露出森白的獠牙;还有一些冰冷柔软的触感,在他脚踝边打转,仿佛一条条灵活摇摆起来的缰绳。 “嘶嘶嘶……” 它们盯着刀疤男,眼神森冷,无一例外地竖起上半身,做出蛇类攻击前的预兆动作。 它们听不懂刀疤男的话,但它们能读懂他的行为——他刚刚在尝试攻击它们。 那它们理所当然,应该回敬。 哪怕这个人类能打开那些奇怪的、小小的铁罐子,而罐头里的肉很好吃。 …… “轰隆隆——” 跨越半个城镇,莱娜忽然听见一阵撼天动地的巨响,连地面都隐约有些震颤,脚边细小的沙粒石子簌簌滚动。 她下意识想转头看,但她正身处室内,面前是需要长时间对焦的笨重的老式摄影机,以及一位皮肤青灰、周身萦绕着隐隐尸臭味的摄影师。 “不、要、动,”摄影师的声音来自干瘪腐烂的咽喉,如同生锈的机器,一卡一顿地提醒,“很快就、拍摄、好了。” 于是,莱娜不得不继续停在摄影机前,维持公式化的甜美微笑。 这是第四个景点,【留念摄影馆】。 在众多景点中,它主要起到给游客留下纪念物的作用,不具有太大危险性,规则也很简单: 【1,由于技术限制,摄影时间较长,请听从摄影师的话。】 【2,单人摄影免费,双人及以上摄影需按人数付费。】 【3,如果你想合影的朋友已经死亡,请配合摄影师,把它挂到金属架上,摆出美观的姿势。】 【4,在规则3的前提下,如果摄影途中你发现朋友的尸体在动,请无视它的变化,这只是你的幻觉。】 莱娜体验单人摄影,只要遵守规则1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都快酸得睁不开了,摄影机才嗡嗡响着运作,在一道闪烁的白光中完成拍摄。 终于结束了! 莱娜活动着酸麻的肩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等待摄影师洗出照片的时候,莱娜听从摄影师的建议,按捺住好奇心,暂时没有出门查看轰响的情况。 她百无聊赖地在摄影馆瞎逛,墙上一排排贴满了城镇居民和外来游客们的照片。 照片右下角写有日期,莱娜注意到,自从安娜等孩童失踪的678年开始,照片里出现孩童的频率就明显下降,直到最后,几乎只有中年和老年人出镜。 嗯……还有尸体出镜。 这座城镇的文化,会给刚死的人盛装打扮,抬到摄影机前摆出或站或坐的姿态,撑开双眼面向镜头,拍下人生中的最后一张照片,甚至是和家人们的全家福。 在照片里,生者与死者混在一起,定格成永恒幸福的家庭。 莱娜饶有兴致地逐一看过照片,寻找出隐藏在照片里的不协调、瞳孔涣散的尸体,忽然驻足在最靠边的一张照片前。 这张照片太特殊了。 ——这是莱娜本人的照片,拍摄于三天前。 一瞬间,莱娜感到寒意从脚底升起。 但她随即想到。自己在售票亭附近苏醒时,掌心里就有失忆前留下的纸团提醒,顿时平静下来。 只是她在失忆前也进入过城镇,甚至在这个景点拍过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莱娜观察着曾经的自己,照片里的女孩一如既往扎着两条辫子,神情或许是因为在镜头前等待太久,隐约浮现出不耐烦,但看起来状态良好,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没有伤痕。 好奇在莱娜的心底不断滋生: 她之前是逃离城镇失败了吗? 为什么?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手指不禁摩挲着照片,莱娜忽地发觉照片有些凹凸不平,便翻过照片,果然在背面发现了字迹。 【不能回忆。】 【我放出了那个……怪物。】 联系这两句话,莱娜猜测,大概是有怪物因她的回忆而来到城镇里,让她无法应对。 所以,城镇规则强调禁止回忆,是因为在这里“回忆”可能成真? 思考间,摄影师出声道:“照片、洗好了。可以带走、也可以、挂在馆内。” 莱娜本不想留着照片,但想到自己时隔三天拍的两张照片可能被挂在一起,又觉得那场景有点诡异。 于是她顿了顿,改口道:“我带走。”顺便掏出畅游票,让摄影师帮忙盖章。 印章+1。 心满意足地踏出摄影馆,莱娜迫不及待地望向轰响传来的方向,一眼就愣住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能清楚地看见,那里拔地而起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无数栋房屋交融混杂,铸造出来的古怪山体。 各色房屋外墙,如同破碎的布料那样被粗暴地缝合起来,拼接成庞大的山体;不规则突出的屋檐,组成山陡峭的悬崖;而明亮反光的玻璃窗,则像是山体表面闪闪发光的水洼。 它就这样矗立在城镇里,像是和谐乐章里一个格格不入的音符,像是荒诞的梦境里才有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子山的表面,有一圈又一圈凹陷下去的痕迹。 仿佛曾有一条巨大的蛇,顺着交融的房屋蜿蜒爬行,矫健的肌肉一点点收缩、绞紧山体,正如绞杀挣扎的猎物,恐怖的力道压塌墙体,留下这一圈圈凹陷的碾痕。 恐怕是无数砖瓦钢筋的齐齐悲鸣,才能发出莱娜先前听到的,震耳欲聋的轰响。 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有碎屑从碾痕附近掉落,无声地砸下来,使得整座房屋山体都有些崩塌的趋势,摇摇欲坠。 莱娜陷入困惑。 在她摄影的时间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房子屋看上去是某种异能或道具的产物,那碾痕呢? 是多么庞大的身躯,能像挤瘪一只啤酒罐那样,轻描淡写地留下深刻的碾痕? 莱娜毫不怀疑,这样的力道和体型,足以瞬间绞断一座真正的岩石山体……城镇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存在? 忽然,莱娜心脏一跳,那行字迹再次浮现于眼前—— 【我放出了那个……怪物。】 她好像明白,曾经的自己是被什么东西逼得重新闯城镇了。
第230章 作为近距离见证这场战斗的人, 老鼠眼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撼。 起先,是大地开始颤动,预示着一场灾难的降临。 一栋接着一栋的房屋拔地而起, 像是风暴卷席之下被连根拔出的树木,拔出的地基带出无数深黑的土粒,在原地留下一道道空洞的大洞,如同土地无声悲鸣的疮疤。 这些房屋升上高空,墙体与墙体相接,屋檐与屋檐相撞,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手攥起,粗暴地组合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庞大结构。 在轰然巨响中,明亮的窗户、色彩缤纷的外墙、精巧倾斜的屋檐、蜿蜒交错的管道……一切都在老鼠眼的眼前旋转起来, 解构再重组, 转瞬间构筑成一座巍峨的高山, 投下的崎岖阴影笼罩住数条街道。 老鼠眼也被笼罩在阴影里。 他怔愣在原地,两耳只剩下嗡嗡的轰响, 如同蜂群狂舞, 接着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 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自耳道里涌出来、滴落, 老鼠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 这不是环境真的安静了…… 是他的耳朵, 已经由于远超生理负荷的音量分贝,陷入了暂时性的耳聋状态。 把棉球塞进耳朵里吸收污血, 老鼠眼看着他藏身的房屋也快要被波及到,便咬着牙转头就跑。 他属于【死亡】领域, 异能名为“死隙穿行”,能够以死亡和尸体为定位点, 瞬间跳跃到有定位的位置——而幸运的是,这座城镇最不缺少尸体。 老鼠眼接连穿行好几次,最终在几条街道之外停下,喝了一瓶生命领域的道具药水,双耳才终于恢复一些听觉能力,只是听到的声音格外模糊,朦胧得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听见的。 他一边远距离观战,一边暗自心惊:刀疤男已经熔炼了至少两条长街的房屋,可那座畸形的“山脉”仍然在不断拔高、融合新的部分,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 ——能让刀疤男应激到这个程度的对手,究竟有多么恐怖? 直面这座高山,老鼠眼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是低估了“蛇”的实力…… 老鼠眼眯起眼睛,发现山体附近的空间,似乎产生了轻微的扭曲,点点涟漪般的纹路扩散开来,就像柏油路被夏日烈阳炽烤时,在高温之下弯曲晃动的景物。 自扭曲的纹路中,一道庞大的影子渐渐勾勒而出。 老鼠眼的瞳孔轻颤,一点一点倒映出它冰冷的金色竖瞳、暗红阴冷的蛇信子、整齐排列的鳞片、矫健修长的蛇身…… 它甚至比山脉更大,正慢条斯理地沿着山体蜿蜒而上,似乎在追逐寻觅着逃命的刀疤男。 蛇游动的身形,看起来十分轻盈灵巧,但没有人会低估它的力量——在它所游经之处,瓦砾纷纷塌陷坠落,钢筋与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哀鸣,哪怕是隔着几条街的半聋老鼠眼都能听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8 首页 上一页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