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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被蛇身缓缓绞紧,留下一圈又一圈深刻的碾痕。 老鼠眼咬紧牙关,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无法估量,“蛇”究竟身长多少,是数百米,数千米,还是甚至更长? 老鼠眼无从得知。 因为,他根本看不见它的尾巴,正如同无法一眼望见城市的边际。 在极大的震撼中,老鼠眼几乎想骂爹骂娘——录音里只提到了“蛇”,怎么没说是这样一条像是从恐怖灾难片里爬出来的巨蛇? 这是蛇吗? 这分明是巨兽! 在这样的体型差距下,老鼠眼觉得,哪怕这条蛇只是一条无知无觉、毫无智慧、没有神秘力量的巨型变异动物,也能凭借体型碾压大多数异能者。 它单单只是把尾巴砸在地上,效果就跟山体崩塌造成的地震、地陷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老鼠眼倾向于,蛇不可能没有异能…… 它拥有哪个领域的力量? 老鼠眼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紧盯着那条巨蛇爬行的轨迹。 哪怕正是他有意设计刀疤男遇险,此刻也不禁为曾经的同伴捏了一把汗。 观察山体生长和巨蛇爬行的方向,老鼠眼蓦地明白,刀疤男为什么要构筑这么一座高大的房屋山了。 或许,刀疤男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逃命。 他看似气势汹汹地熔炼房屋、拔高山体,实则是在给自己搭建逃生的阶梯,迫切地逃离无法应对的敌人。 但蛇紧逼不放,刀疤男就只能让山体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这就像坐在一只漏水的独木舟上,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不断将水舀出去,绝望地拖延溺亡的时间。 ——刀疤男完了。 老鼠眼很快做出这样的判断。 毕竟,人类怎么能和怪物比拼耐力呢? 哪怕是异能者,这也是不现实的事情,除非他们已经抓紧领域力量的绳索,升华成为质变的神性生物…… 不过刀疤男,显然并不在列。 所以他注定被追上,就像曾经遭遇“蛇”的已死同伴们那样。 老鼠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想,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不敌之后,等待刀疤男的,就仅可能有一种结局了。 那就是,死在他亲手熔炼的高山之巅。 死在一个无比贴近天空、却始终无法逃离的高度。 虽然心里对战斗的结局已有定论,但老鼠眼没有放弃观察战局,仍然双眼望向高空的方向,一眼不眨。 他可没有忘记,明天沦落为“猎物”地位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他要趁着现在的机会,仔细观察蛇的能力,至少要推测出它的领域……当然,要是能找到它的弱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眨了眨逐渐酸涩的眼睛,老鼠眼发现,那些被巨蛇爬过的房屋,似乎在产生变化—— 这些房屋的外墙颜色不再崭新鲜艳,透出一点经历风吹雨晒的灰败,大片大片的墙粉簌簌掉落,不知道是重重碾压过后的损坏,还是…… 老鼠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测:还是,它们正在变得“陈旧”? 时间如同破闸的洪水,在这些接触过蛇的房屋上加速冲刷,造就了这些痕迹。 墙体褪色、开裂、剥落…… 这都是时间走过的痕迹。 “【时间】领域,”老鼠眼喃喃自语,面色沉下来,“更加难办了。” 在诸神游乐场的众多异能者里,【时间】领域的异能者,几乎是最为罕见的,比一向神秘莫测的【命运】领域还要罕见。 因此,很少有人拥有对战该领域能力的经验。 而流传出来的寥寥几句评价,也无一例外都是“诡异”、“难缠”之类的形容。 万物都在时间里推移,又该怎么战胜时间? 传闻中,【时间】领域还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该领域的异能者晋升到中高阶,就会毫无预兆地失踪,从此音讯全无,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鼠眼仔细搜索记忆,也无法找出说得出名号的【时间】领域大人物……是这个领域过于人才凋零,还是中高阶失踪的传闻是真的呢? 忽然,一道喊叫打断了老鼠眼的思绪。 他听得朦朦胧胧,但他知道,这声喊叫必然足够尖锐、足够歇斯底里,才有可能被他现在微弱的听觉捕捉到。 “不,不要过来……” “啊啊啊——!!” 是刀疤男的声音,在死寂而满目疮痍的街道上传播得越来越远。 随后很快被掐断,再无声响。 老鼠眼碰了碰耳朵,遗憾地想:要是他的听力还算正常,那说不定现在就能听见刀疤男的浑身骨骼被搅碎,或者整个人被吞进蛇口的声音。 干掉刀疤男,他在城镇里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他自认为,有希望在蛇盯上他之前,先一步逃离城镇! …… 崎岖的山体顶峰,时不时有房屋破碎的玻璃、砖瓦滚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巨蛇缠绕在山体表面,尖细的瞳孔收缩成一条深黑的细缝,盯着刀疤男死前遗落的一只扁平的纸盒子。 观察半晌,它抬起尾巴,停在纸盒前。 只见在巨蛇的尾部,有一个类似于人类上半身的结构,隐约是人类男性的轮廓。 它有修长的手臂、椭圆的头颅、未成形的五官,但没有光滑的肌肤,通体仍然被鳞片覆盖,姿态也仿佛没骨头似的软绵绵——比起人,更像是蛇的变种。 人形似乎挣扎着要从巨蛇身上生长、脱离出来,但没有人可能把它看作同类。 因为人形镶嵌在蛇尾部,呈现出一蛇双头的形态,只会勾起旁观者的恐怖谷效应,显得异常诡异。 它是巨蛇在观察人类的外表和行为之后,逐渐进化出的拟态。 和巨蛇相比,它拥有了更灵活轻便的身体,还有能够抓取事物的五指。此刻,人形就生疏地收紧手指,抓起了纸盒子,掂量几下,甩出几根纸卷成的奇怪东西。 人形慢慢歪过头,辨认出这是刀疤男爱不释手的东西。 那个人类,似乎很喜欢站在窗边,把这种纸卷叼在嘴里,吐出灰雾一样的吐息。 嗯……这个纸卷,会很好吃吗? 就和那些铁罐子里的肉一样? 拾起一根烟,人形像模像样地把一端塞进嘴里,没有尝到任何味道。 它吐了吐舌头——现在它的舌头,还是细长而轻薄,尖端分叉的蛇信子——觉得大概是吃法不对。 停顿片刻,人形想到,在刀疤男吞云吐雾的时候,纸卷的另一端会有红色的光明明灭灭……所以,确实是它尝试的方法不对。 红色……红色…… 要让纸卷的末端染上红色。 思索过后,人形把烟摁在地上,蘸了蘸刀疤男留下的血迹。 染了血的纸卷,同样是如此鲜艳而猩红,就像它记忆里的模样。 人形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生疏地模仿刀疤男,把细细的烟夹在指间,塞进嘴里,蛇信子绕着纸卷品尝一圈,还是没有味道。 只有另一端的鲜血气味,萦绕它的鼻腔,还算甜美。 它慢慢反应过来,原来刀疤男爱不释手的“食物”,根本不好吃。 人形抛下烟盒,脊骨如同蛇一般软下去,以怪异的姿态趴伏在巨蛇尾部。蛇身一头一尾的两个头颅,一个是蛇头,一个是人头,都睁着一双不通人性的鎏金蛇瞳。 巨蛇无声地离开,只留下那座房屋拼接而成的古怪山体,在原地缓缓崩塌。
第231章 天际的光线渐渐黯淡, 红皮小火车在洒满余晖的街道上穿行,停在下一处景点前。 莱娜跳下火车,发现景点六【人皮收藏家的工厂】和景点七【皇冠酒店】, 恰好是毗邻而建的。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而根据童话之城的规则看,夜晚或许会更危险,莱娜没有选择继续向前,打算晚上留宿在皇冠酒店。 她先就近参观了隔壁的【人皮收藏家的工厂】。 工厂占地面积不大,一共有两层, 楼层之间由一条长长的流水线相连。 流水线血迹斑斑的传送带嗡嗡运作,上方每隔一米距离,就安装着一只沉重而锋利的铁钩, 似乎是负责倒挂住“产品”, 送往二楼进行处理。 铁钩显然是使用太久了, 上部有些生锈,但锋利的铁钩尖端仍然闪着寒芒, 当光线直射时, 表面还会泛起一层擦洗不净的血光。 虽然呈现在莱娜眼前的工厂,已经没有剥皮爱好者和受害者, 但这些浸染血迹的铁钩、血迹斑斑的传送带、散落在工厂角落的麻袋和绳子、二楼产品处理区的剥皮刀……仍然能让人窥见, 工厂曾经血腥的历史。 莱娜不难在脑海中还原出这样的场景: 或是昏迷, 或是清醒挣扎的受害者被装进一只只麻袋里,麻袋口粗暴地扎紧, 就像对待待宰的牲畜。 如果“产品”多,他们可能会被倒挂在工厂角落一段时间, 在闷热的麻袋里惊惧地喘息,涌进鼻腔的空气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这是上一个被装进麻袋的产品, 留下的血迹。 角落的麻袋一个个减少…… 等轮到某个受害者的时候,他就会被拖拽到流水线旁,头朝下地倒挂在铁钩上,在传送带沉闷的嗡响和自身剧烈的心跳声中,绝望地来到二楼。 从铁钩上放下来,麻袋口被解开,映入受害者眼底的,就是一柄血光瘆人的长刀,以及刀刃后屠夫狰狞的笑容…… 莱娜按照景点指示,在一楼逛了一圈,然后蹲在传送带上,来到二楼,一路上参观了大铁锅、剥皮刀等凶器。 二楼的地面设计与屠宰场类似,有明显的倾斜坡度,两旁设置漏水槽,方便用水冲洗地面的血迹。 在漏水槽底部,莱娜还看见了一大团黏着肉沫的头发。 尽管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浓重的血腥味依旧充斥整个二层,恍若能在空气中凝聚成猩红的雾气。 在若隐若现的血雾里穿梭,最终,莱娜停在一片人皮林前。 密集的人皮被挂在这片区域内展览,风轻轻吹过,带动人皮簌簌飘动,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 看得出处理者的剥皮手法娴熟,每一张皮都被完完整整地剥下来,彻底与血肉分离。薄若蝉翼的人皮随风飘荡,相互轻碰,在光线下展现出清晰的皮肤纹理。 莱娜身形矮小,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张人皮,穿过展览区。 踏出几步,莱娜忽然若有所感,转头回望—— 只见一张张人皮都如同被风吹拂,晃晃悠悠地转了过来…… 转向莱娜的方向。 空洞的皮囊沉默着,面部的皮带有凹凸不平的起伏,隐约能勾勒出人脸的轮廓。 它们与莱娜对视,似乎在表达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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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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