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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茉莉右眼炸出来连串铃兰,层层叠叠,一直垂到底,坠得他右半张脸皮失衡。 “茉莉!!” 他扭头,表情茫然看向你:“成露……” “我这是……怎么了?”
第28章 你大脑一片空白。 你承认刚开始你确实被吓到了。 结合店长莫名其妙出现的暴毙怪状,你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在捣鬼。 你扶住茉莉侧脸,免得他身体失衡,虽然你不清楚它们为什么会对毫无攻击心的茉莉出手,但根据它们先前表现,这群就是随心所欲无视人类规则的疯子。 与先前折磨人去世的法子不同,这次它们动作收敛,否则,已经茉莉是非人类形态死亡了。 “从他身体里出来!!” 你与那串血铃兰保持距离,脑海飞速闪现一幕幕画面,究竟哪天?什么时候?怎么就悄无声息依附到了茉莉身上?! 茉莉从最开始的茫然回神:“成露。” 你回神,但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 “谁在我身体里?” 茉莉掌心托起往下垂落的血铃兰,他右眼已经被血丝覆盖瞳孔,颜色腥红,左眼还是原先清明。 你没底气直视他的注视,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 茉莉觉察到你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明明该恐惧的是他,却仍微笑着轻轻回握你发抖的手腕:“没关系,帮我剪断它吧。” 他话音刚落,有硬物触碰你手边。 美工剪锋利冰冷,茉莉掌心护好尖端,就怕不小心误伤你。 你心跳一次比一次快。 你心乱如麻。 剪?怎么剪?谁能保证会不会对茉莉造成二次伤害,之前所有被它们依附的人非死即残,但茉莉仍还活着,或许代表它们压根就没想下死手? 不,不应该。 它们是喜怒无常的「怪物」,你分不清它们在警告或则谋划更进一步的行动。 “……” 看出你的无助与窘迫,茉莉把剪刀放在你大腿前侧,他停顿片刻:“我见过它。” 你脑海顿时浮现那团扭曲挣扎的虫卵。 它们本就是异类,为什么你会对杀死它们感到愧疚,为什么你觉得它们是神,在你想要跟它们和平共处时,为什么要无视你的心意,去对笨拙但小心呵护你的茉莉下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想不通,头痛欲裂。 “可能是我的话惹怒了它,”茉莉声音依旧温和,他环住你的腰,因为摇动的血铃兰无法进一步靠近,“让你担心了,成露,对不起。”他自顾自道歉,饱食鲜血的铃兰花失去原本洁白,红艳艳几乎成透明,用灯光一照还能清晰捕捉密布连成网状的毛细血管。 茉莉暖咖色眼珠就镶嵌在表里深处。 晶状体歪斜,一动不动,雾蒙蒙。 正盯着你。 你牙齿都在打颤。你想张口,舌尖发麻囫囵不成个,哽咽好几次:“……哪句话?” “……” “茉莉?” “别难过,成露。” 茉莉回避问题,他勉强用仅剩的左眼来凝视你,仿佛想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力记下你的相貌,他的手臂结实掌心温暖有力,但伴随嘴角溢出的腥红的血,覆盖在你体表的热意一寸一寸降低。 “又哭了,小爱哭鬼。”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下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哭,要是再被欺负可怎么办?” 你不敢看他双眼。 你的泪一滴接一滴,砸在茉莉的脸,竟然分不清是他的泪水,还是你的哀悼。 “茉…莉……” “你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要用零食应付了事,冰箱里面有我先前包好的水饺,肉的需要滚四滚开水,素的需要滚三滚,外面卖的饭不干净,冰箱里的饭菜应该够你吃一阵。” “……” “这栋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我家里人不知道,在你找到住处之前,都可以在……”茉莉半口气没提上来,他胸腔呼吸声呼哧,犹如破掉的鼓风机,“你一直住这吧,好不好?” 他死死握住你,力度大得快要捏碎你的骨头。 血铃兰越坠越深。 茉莉的眼珠由咖色渐渐变成苍灰,他仅剩的左眼含笑,静静地看着你。 你胳膊脱力,没抱住他,连人带剪刀的共同摔在地,可你竟未接收来自后脑勺的痛意。你撑起身子,入目却是茉莉的手,苍白干枯,皮肉以不可控的速度老化。 “茉莉,茉莉!不要……不要……”你仓皇无助,死死攥住他手指,心脏痛感迫使你不得不大口大口吸气,“不要死!不要!!” 他不会再微笑着呼唤你的名字。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还在想着…… 保护你。
第29章 你猛地睁开眼。 视网膜依旧残留花斑蛇腹的纹路,短短四小时的睡眠时间,却是你第三次从噩梦中苏醒。 你缓和好长一阵,才勉强克制作呕感。 风扇到了设定时间关闭,卧室透出闷热潮湿的黏腻,你却没舍得开空调,用凉湿巾盖住胳膊降温。 你摸索下床,按亮床头灯。 光芒影绰,照出房间中央的硕大冰柜。 你走向前握住其冰冷边缘,低头凝视睡在里面皮肤青紫的男人,看向那包裹在血铃兰花中央的咖色眼珠。 你抬手,隔空抚摸:“早上好,茉莉。” “……” 自然,你的问好等不到半声回应。 但你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的日子,你静静趴在冰柜玻璃好一阵子才缓缓直起身子。 你的后腰隐隐作痛,酸胀感连绵不绝,可没有温暖结实的手臂帮你舒缓,你迫不得已蹲下,额头抵住冰柜外壳,用力弓腰。 动作之下,你鼻尖几乎埋进胸腔。 氧气开始变得稀薄。 你反而变本加厉地捏住鼻子。 那天,茉莉在你怀里失去呼吸,你静坐数十分钟后举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你不傻。 茉莉三番五次的摸你小肚子,声称要做一名合格的父亲。 所以,你身体里面有个「胚胎」。 你怀孕了。 你从最开始错愕、崩溃再到现在忍住孕吐洗脸直身,面无表情凝视镜中倒影。 统共不过三小时。 但如果对象是它们,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包括茉莉奇怪的去世方式。 世道哪有绝对的非黑即白,但女人拥有孕育生命的子宫却是毋庸置疑的一点,可你肚子里竟然能填充生命。 “嗬——咳咳咳、咳咳!” 你松开手,大量空气充斥肺泡,长时间缺氧导致你头晕眼花,你深呼吸,扶住冰柜勉强站起:“茉莉,我杀不掉它。” 冰柜玻璃表层起雾,你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血铃兰里垂落的眼球黯淡无光。由于长时间的低温冷冻,茉莉瞳孔仍未涣散,还是生前温和模样,只是被血铃兰包裹显得格外怪诞。 你只是觉得,茉莉不应该死。 “为什么要杀了他?” 茉莉死在你怀里以后,这句话就成了你的口头禅。 你来到镜子前,一点点解开睡衣纽扣。 肚子里的异类利用爬满你身体的青紫色纹路来昭告它的存在,却又在你的锁骨胳膊等所有衣服无法遮盖部位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是一种无声警告,你每次用剪刀抵住肌肤表面,青紫色痕迹会一次次加深,直到化为浓黑刻在你的血管深处。 你的胳膊干瘦,甚至能清晰看到旋转的手骨,大腿根部无法并拢,睡裤空荡荡地挂在腰胯,走动时犹如骷髅骨架,可偏偏腹部涨鼓出小小弧度,丑陋悬在骨架之上。 你凝视你。 你肚子里的东西是它们,既然如此,能承载它们的你还是人吗? 它们杀了茉莉。 “呕——” 腹部翻搅的恶心直窜喉咙,你捂嘴左手撑住洗手台,你握住沾满血迹的剪刀,水流强劲,血液混合银丝尽数冲进了下水道口。 你弓着腰呼吸,无法分清挂满脸颊的是泪还是冷汗,你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连带指关节肿胀发麻抽搐,痛感乱如麻。 你太熟悉这种“惩罚”。 每当你有异常举动,它都会让你右手剧痛不止,直到你全身脱力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它“大发慈悲”停住,让你身体纹路爆发剧烈的、必须用刀剖下去肉好像才会停的痒。 你跪摔在卧室门口,视野天旋地转,丢在地面的手机震动。上面沾满了茉莉眼睛里的血,因为干涸凝固表皮,显得晦涩不堪。 你拖动沉重脚步,闪烁的号码陌生,你本想等它自动挂断,可对方孜孜不倦,伴随接听响起的轻微电流,铁门敲击响动钝闷。 电话里,一道极为熟悉的男声入耳。 “露露,开门。” 他料到你就在附近,向前半步。 你听到了,赵立商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却能掠杀掉你的命。
第30章 赵立商凑近门边。 他整个身体几乎贴到滚热铁板,透过被遮挡的猫眼,他仿佛看见躲在里面发抖的露露。作为会所顶层消费的“大金主”,想要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小鸭子的电话与住址简直唾手可得。 就如他设想中的那样,刘成露安然无恙地从高中毕业,顺利考到全省排名前三的综合类大学,又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一时风光无限,最后沦落到夜场卖艺生活。 他卖的虽然是艺,可赵立商觉得除去他的脸,几乎没有丁点可取之处。 “门卫说你已经快半个月没出门了,露露,”赵立商敲敲门,伴随动作,手机与铁门的碰撞声犹如催命符咒,“你还好吗?” “......” 里面越是安静,赵立商的心越会腾起难以言说的、类似救世主般的心态。他继续敲门,好像等那扇门打开,他就能成为露露唯一能依靠的存在。 “露露,我都听说了,你是跟人合租,可门岗说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舍友,还有异常金额的电费账单——露露,你有难处,为什么不来找我?” 赵立商平复急促的呼吸,他讲话开始慢条斯理,他表情染带标志性笑容,他凑近猫眼,眼睛瞪如灯。 “露露,露露,你最开始想方设法接近我,是不是因为赵立政的缘故?” 本应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事情被强制唤醒,门后的身影猛烈一颤。 你捂住耳朵,却无法否认赵立商的话。 门外声音依旧。 起初,你不知道赵立商就是赵立政的哥哥,但很少有人会起这种直白名字,所以你稍微留心些,却不是赵立商说的前后关系。 你只是无意遇见他罢了。 他既然能找上门,如果见不到你,定然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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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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