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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商捏紧拳:“两个月的审查时间我却对他毫无印象,一定有地方被所有人忽视。” “是忽视……还是默契视而不见?” 黄毛手心浸汗,心跳如擂,终于问出压抑了八年的挣扎:“他是非自然性的死亡,对吧?” 赵立商目光冷淡。 黄毛却无所觉继续:“叔叔阿姨到底在隐瞒什么,甚至连葬礼都不允许外人参加。” 赵立商声音像滚水浇在铁板嘶哑:“你看到会所「那东西」的杰作了。” 回忆起会所店长尸体的惨状,黄毛作呕感翻涌,他的声音干涩:“东西?” 赵立商不再给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沉默取出照片、分开、摆好,机械麻木的重复相同动作。 他蹲着,黄毛站着。 视野范围从起初就存在着高度差,以至于黄毛比赵立商更先捕捉照片画面的异样。 一张毫无任何意义的抓拍图景对应一张人物特写,纵使对方的脸被美工刀划得稀巴烂,凭借万年不变的校服与剪刀手也能「辨认」出是同个模特。 照片的刀痕看起来杂乱无章,等退至一定距离,碎痕竟隐隐组合成个汉字。 “……” 可黄毛不敢乱猜。 他停顿:“喂,赵立商。” 等人转移目光,他接连后退三步,想让赵立商过来看,但后者更先示意。 “这些不是生活照。” 赵立商喃喃,他伸手,指腹压住其中交叠的某张。黄毛接过,看清后眼皮一跳。 看不清五官的少年双手捆缚反吊在香樟树,手腕勒得通红,本就细瘦的身体因牵引力与引力的双重作用拉成条线。拍摄者拉近焦距,刚巧拍到他悬空的脚尖与散得不成个的帆布鞋带。 鞋并未踩在地面,悬在半空。 痛苦、扭曲、挣扎的交杂情绪,所隔相纸都清晰传来。 这是模仿倒吊人? 同学之间没分寸的玩闹,说是抓拍更像有计划的谋杀。 照片拿在手里,黄毛停顿好长时间,再次开口前他清清嗓:“这又不能代表什么。” “代表你印象中的乖巧弟弟其实是个遭人唾弃的校园施暴者。” “等等,赵立政做的?!”黄毛瞪眼。 赵立商扭头,拒绝仰视黄毛,视线平扫刚巧看向书桌带锁的抽屉。 “受害者”瞬间转变为“施暴者”,论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并作出反应。 “可当时警方并未发现这本相册,”黄毛找到疑惑点,“否则他们就会重点审问这名男学生,毕竟口舌之争也会引起命案,更何况还是男高中生们。” “问他有用吗?”赵立商反问。 “……你怎么跟吃了枪子儿一样。”黄毛百思不得其解,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朋友无罪人」心理,严重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 赵立商扯动抽屉,意料之中的没开。 锁是老式用铁铸造的通体颜色深灰,因为待在不通风的仓库,入手冰凉,钥匙自然不会放在桌面,赵立商来回翻看几眼。 “我来吧。”黄毛捡起杂物堆的铁丝。 开锁空隙里,仓库空气凝固。 黄毛装作不经意询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半开玩笑:“罪证吗?” “嗯。” “可你弟弟已经死了。” 言外之意,他们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如果就此收手,说不定还能给赵立政保留「被害者」的身份。 赵立商视线划过那些照片。 黄毛背对他,自然无法捕捉他的面部表情,他手中动作不停,铁丝发出细微碰撞。 某一瞬间,锁体重量失恒。 “咔哒。” 锁顶弹跳,黄毛将其从抽屉摘下,他起身让出位置。赵立商大步流星,他毫不拖泥带水猛地拉开! “……” 抽屉空空荡荡。 黄毛松口气,他刚要为赵立政开脱,谁料赵立商仅伸手一探,抬起膝顶隔板,哗啦掉出了少说数十张照片,张张完好无损。 拍摄画面极其清晰,以至于能看清强行按在少年单薄清瘦身体上的数只手。他们有胖有瘦,有长有短,林林总总少说五人甚至六人。有按住肩膀的,有按住腰胯,有双手贴在少年肋骨靠上位置,还有充当坐垫,贴在他双股间。 仅望一眼,就带给人极强不适观感。 黄毛低声咒骂:“赵立政这玩意脑子里装的都是粪么。” 少年眼神空洞。 他蜷缩着身,胳膊挡住小半张面孔,但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与之前照片都是同一人。 等看清照片中当事人的脸……赵立商眼底失神,他手尖颤抖,几度张口。 “……露、露?” 黄毛大惊:“你说谁?!”他忙捡起剩余几张,越是一张张地翻过去心越惊。 照片中,少年上衣不知所踪,半遮半掩住脸,躺在光秃秃冰凉地板,麻木不仁地凝视不知名的某处,他想躲,但赵立政举着的相机快要怼到他脸上。 寂静仓库都能听到他们猖獗笑声。 一声接一声,心惊肉跳。 … …… 刘成露微蜷缩手指。 浑身关节都在痛。 棍棒轮番重击之下,刘成露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这群家伙是真的听从赵立政的命令下死手打,犹如疯狗,对同龄人实施暴力的快感充斥着他们贫瘠的大脑。 他呼吸越来越微弱。 有几个人最先察觉异样面面相觑,他们停下手,看着几乎没有了声息的刘成露。 “喂……是不是死了?” “怕什么!继续打!他死不了!” 赵立政跳下桌子,他抄起棒球棍,瞄准刘成露的后脑勺。 “喂!” 旁人忍不住拉住他:“这样就行了吧,他肯定不会再无视赵哥您了,万一真的出人命记大过,就算我们是未成年,还是会进少管所待好几年,甚至留一辈子案底。” “怕什么!我爸有钱,只要钱到位,他家那么穷,父母巴不得他现在就死。” 赵立政狂笑:“你们见过脑子碎裂吗?就像二十楼摔下去的西瓜,咚!!!” 他挥起胳膊。 噗叽—— 像是血液飞溅,□□破裂,声响引得赵立政灵魂震颤,头皮发麻。 赵立政晃晃身子。 他利用棒球棍支撑起平衡,感觉重力发生变化,他低头,棍底黏满大量不属于人体的墨绿粘液。 “……” 赵立政眼神陷入狂热。 他知道!他就知道!! 只是还未来得及查看,赵立政眼角余光瞥见飞窜出道黑影,所有人没来及看清它物种与相貌,原本站在后方的几个跟班呈糖葫芦似串成集合,头与脚颠倒挂立。 就如他们曾对刘成露做过的那样。 晃悠,晃悠。 身体变成人皮风筝。 “对!就是这样!!” 赵立政的脸扭曲趋近于疯狂,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接近贪婪的视线注视穿透数位人体血肉的冰冷触手,他瞳孔映出这冰冷不属于人类产物的高维生物,无数吸盘伴随他靠近开合,露出藏在深处的复眼。 鲜活人命成为滋养「怪物」的养料,那些肉窟窿流淌的血黏黏稠稠挂在足腹,汇聚成小河淅沥连成线,没过赵立政的脚踝。 温热、腥臭、黏腻、铁锈。 它高高举起足触。 尖端化作割人性命的镰刀。 血肉交杂迸溅。 赵立政猝然倒地。 伴随它默默退回少年身体里,原本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刘成露,青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回温,原本浮现的尸斑一点点散去,刘成露的脸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摆脱了先前的「死人味儿」。 赵立政以不正常体态扭曲。 他头着地,颅骨碎裂,牙齿因暴力挤压咯咯作响,明明满眼满嘴的血,却还保持狂热的兴奋劲头。 直到刘成露坐起身,慢慢穿好校服。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你身体里有个「怪物」。”赵立政咳出一大滩血,刚巧落在刘成露帆布鞋尖。 “你死不了,你这辈子也死不了……” “哈!哈!那「怪物」用人血换人给你续命。”赵立政猖狂大笑,但很快,刘成露的拳头落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警鸣刺耳。 两人皆默契无视。 “你们才是……最应该……咳咳…被、被打死的存在……异类。”赵立政眯眼,他眼眶发痒,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死死握住刘成露细瘦的手腕,“还会再见面的,刘成露。” 赵立政止不住口中的血。 他呼一口气,血沫夹杂碎牙翻涌,看着刘成露逐渐清明的眼睛。 “刘成露,别忘记是谁带给你的痛。” “你就带着恨,活下去……” / 学生时代的故事不长。 你挑出几件不那么血腥,还算能讲给茉莉听:“所以不要对好看的人有滤镜哦。” 茉莉呆呆凝视你,他嘴微张:“……” 你不明所以,抬手抹脸:“怎么了?” “这里,”茉莉小心翼翼抬手,他伸出拇指,与虎口相连部位刚巧贴住你的脸,帮你抹去滚落的泪,“湿掉了。” 看着他粗糙带满老茧的手指,你没忍住笑出声:“很痛诶。” “抱歉,抱歉……” 他手足无措,又不会哄你,身体靠过来大手一挥,把你像抱小婴儿似的搂在怀,甚至还模仿摇篮的幅度。 你哭笑不得:“干嘛。” “就想这么做。”茉莉贴住你的鬓边,他皮肤凉凉的很适合降温,像只大型抱抱熊。 “他们都是坏人。” 茉莉一字一顿,固执得幼稚可笑。 你没吭声。 毕竟在方才讲述中,你抹掉一切会对你产生不利影响的因素,这样才能为你带来更多的同情与怜惜。 “没关系,都过去了,”茉莉握住你的右手,他轻咳半害羞半无措,“还有就是……” 茉莉就是半天也没讲出想说的话。 他望向你的眼睛湿漉漉的。 虽然叫茉莉,但却喜欢铃兰花,你觉得他棕咖色的瞳孔倒像是太妃糖。 他牵着你手下移,落在你小腹。 你不明所以:“很热。” 茉莉脸又开始红,耳根发软:“成露,你相信我,虽然……但我一定会努力当好一名合格的爸爸。” 愿意当就当吧,事到如今你也懒得纠正他。 你闭眼,刚跟茉莉说想睡一觉。 头顶呼吸骤然加粗,落在你脸颊的水珠滚烫,空气中蔓延淡淡的血腥。 “……诶?” 你睁开眼。 茉莉怔怔看向前方。 自他右眼里慢慢伸出来根像是血栓的红枝,伴随呼吸一厘米一厘米向上叠加,等延伸到无法延伸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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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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